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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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警衛的全包圍行動在短時間內迅速將所有參與鬧事的成員一網打盡。至於那些膽子小的沒有參與的, 萊歐斯利也並沒有去徹底地把他們揪出來處理。正如他先前和你說的,有的時候做事並不用太絕,那些膽子小的在最可能惹事的時候都沒有惹事, 那就說明之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無需多派人手, 給自己增添負擔。

只不過因為鬧事的人太多,禁閉室多少有些裝不下。萊歐斯利在這之後基本上都是在處理這種事,有點忙不過來, 有關財務的計算就像他裝病的那段時間一樣都壓在了你身上。

你算賬算得頭疼,於是幹脆把林一借過來用, 他算這東西才是好手, 而且還不至於有錯誤需要返工。

於是賬的事情交給林一,你代替他坐在了醫務室。林風笛執著於你們先前那個用來騙人的永久性藥劑的謊言,想要真的把這款藥做出來, 為此又從辦公室裏翻出來剩下沒用完的藥劑,給自己打了一針。

你有的時候還蠻怕她把自己給折騰死, 但是這個人又固執得很,雖說有人能治得住她, 但她真要做起什麽決定來, 也向來是一意孤行。

梅洛彼得堡那些中了毒的警衛、犯人都打了一次性解藥, 他們不再接觸幻夢, 那麽就不會再成癮。於是整個梅洛彼得堡裏陷入幻夢的就只剩下了研究員。

而希格雯能夠看清楚人體內的器官病變,和林風笛搭檔起來制作解藥的效果呈指數型增長, 兩個人就她的身體變化情況能聊上一整天, 然後一起熬夜做解藥。

這就導致萊歐斯利還沒有徹底處理完鬧事者、水上世界還沒有對犯罪者打擊完、蒙德還沒有把罪魁禍首現場連帶證據一起抓捕, 她倆就把真正的一勞永逸的解藥制作出來了。

你想起在林風笛來之前你和萊歐斯利說的那句“只要有我就行”,忽地覺得這句話應該改一下。雖說當時你的意思是不管能不能做出來, 你都會把它變成真的,但現在顯然不需要有你,她也能憑借自己完成這一項目。

代價就是熬了三個大夜,以至於最後希格雯和阿德納醫生給她來了一次急救。

解藥制作完畢,你將配方交給了萊歐斯利,讓他帶給那維萊特。同時信件抄送到其他國家。各國官方申明有解藥配方時,民眾都在狂歡,只不過解藥還需得大量的臨床試驗,所以最開始也不過是招募了一些志願者。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被蒙德的那些人知道後,他們終於按耐不住,開始了行動。而潛伏在組織中的空和派蒙從其他成員的口中套出了行動的時間與地點,便偷偷跟了過去,和西風騎士團裏應外合,將在場的所有人打包了全,只剩下逃跑的小貓三兩只。

但他們的逃離也因為解藥的成功制作而變得沒有了重起的威脅力,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各國通緝。

至此,幻夢一事才算得上是終於落下了帷幕。剩下的審判,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楓丹審判的人數過度,於是梅洛彼得堡內進出的人數相當不平衡,進大於出,有些過於熱鬧了。假如有不清楚的人進來,恐怕會以為梅洛彼得堡是一座水下城市。

新進來的罪犯們有著各種各樣的經歷,來自各個國家,完全能夠滿足你收集素材的需要。所以短時間內你還沒有離開梅洛彼得堡的想法,倒是林風笛因為身體狀況不好,在喝了三天護士長的奶昔之後,終於受不住了,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梅洛彼得堡,回了璃月。

據她說,喝過了護士長的奶昔後,她覺得白術那些藥真是太好喝了。所以她打算回去找白術多開點藥,安慰一下自己遭受到暴擊的脆弱心靈。

她走之前,希格雯送給她一瓶面霜,萊歐斯利送給她兩份甜品和一枚那維萊特讓他轉交的贈予她的勳章。你看他倆都送了禮物,於是思考了一下,連夜趕完稿子,把稿子送給了她。

“麻煩交給伊利克特拉。”你說,“他就住在楓丹廷裏,地址寫紙上了。”

林風笛抱著稿子面無表情:“你把我當跑腿?”

“允許你先看啊。”你理所當然地道。

她默了一會兒,嘀嘀咕咕:“也行。畢竟是白鴿的新作品,不用花錢就能看,看到的還是初稿,多好。”

你目送她離開,萊歐斯利抱著胳膊在你後面同情地搖頭,似乎很想說什麽你的壞話,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用一種“你可真壞啊”的眼神看著你,還時不時地嘆口氣。

你學著他抱起手臂:“公爵先生,林一走了,你的財務報表分析得自己做了。”

一想到又要熬夜算賬,萊歐斯利立即耷拉下眼皮,即便他本人並沒有示弱的想法,可惜架不住他有一雙下垂狗狗眼,這個動作一做,看起來怪可愛的。

他擡起手指摸摸下巴:“你說我們再把他們叫回來怎麽樣?”

林小姐和林先生實在太好用……不是,做事實在是太高效率了。梅洛彼得堡就缺這種人才啊。

你打破他的幻想:“別做白日夢了,風笛還得趕著回去挨罵呢。”

他長長地嘆口氣,切換了個話題:“走吧,還有事情沒處理呢。”

他轉身往回走,你跟在他身邊,伸了個懶腰,愜意地道:“稿子寫完了,案件也告破了,終於沒事兒幹了,真好啊。”

可以好好睡覺了。忙活這麽久,你人都快累傻了。

孰料萊歐斯利側頭看向你,道:“說好了幫我看著梅洛彼得堡的呢?嗯……我想想,現在其實還蠻安穩的,所以不如換個條件吧,幫我算賬如何?”

你擡起頭看向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我準備回水上了。”

“這麽快?”他明顯一楞,然後挪開眼,沈默了下來。

你有心逗他,所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接著一言不發。

你們並肩走了一段路,因為誰也不說話,所以行走在銅鐵地面上的聲音響得清楚,兩個人的腳步聲重合著,卻又能夠讓人清楚地分辨出來這一道聲音裏的不同。

梅洛彼得堡慣來潮濕陰冷,空氣中有著淺淡的鐵銹味道,還有海的味道。如今十月份了,氣溫有些下降,梅洛彼得堡內部也變得稍微冷了些,但體感差別不大,穿得多的人恐怕感受不到降溫,但你卻很清楚。

看來得加點衣服了。

你們從靠近歌劇院的入口乘船返回梅洛彼得堡正式區域,坐在船上晃晃悠悠地沿著水路往下時,萊歐斯利問你道:“打算什麽走?”

你單手壓在膝蓋上,撐著下巴道:“大概再過一段時間。”

“沒有具體時間?”

“你希望我什麽時候走?”

他戴著半截手套的手指落在膝蓋上不自在地敲了敲,看看你的眼睛,發現你是認真在問他這個問題,一時有些犯了難。

憑心來說,他當然希望你留在這裏,越久越好。梅洛彼得堡沈寂冰冷了太久,需要一個自在活躍的人四處走走,為他註入生機;梅洛彼得堡喧囂躁動了太久,需要一個冷淡理性的人不動如山,為他提供安穩。而舍去其他從人品到工作能力的理由,那當然只剩下一個理由。

那個在不久之前……或者挺久之前就意識到的一個原因。

只是他想而已。

不過萊歐斯利很擅長這樣的一件事,壓制好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情感,從最好的角度妥善地處理好手頭上的大事,再去忙裏偷閑。所以對待你要走的事情,也是如此。

“做選擇的是你。所以你決定就好,不是嗎?”他停下手指,搭在腿上,平靜地笑道,“現在走也好,以後走也好。想留多久都沒問題,梅洛彼得堡很歡迎你。”

你揚了揚眉,點明自己的問題:“我只是在詢問你的想法。”

“這就是我的想法。”

你道:“好吧,措辭錯誤。我換個說法。你是否希望我留在這裏?請回答是,或否。”

真是直白又尖銳的問題啊。萊歐斯利註視著你清亮的眼睛,註意力飄忽了一下,心想,其實相比起他和希格雯,你更像是小說或者童話裏的存在。

是非觀念清晰明了,愛憎分明,有著感性的客觀和毫不遮掩的喜好,快樂和憤怒都明顯清楚,行動自在而不受拘束。

是天空中鳳鳴鶴唳、展翅掠過天際、翅膀邊緣染著金光的鷹隼,或是深海中幾乎沒有天敵、只顧吃喝玩樂、行事隨意隨心的鯨魚。

而梅洛彼得堡就像是一座鳥籠、一個魚缸。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所以在這兒活得還算有意義,至少能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

但你不是。

你活在更廣闊的世界。

飛鳥可以停留在枝頭、陸地,但也僅僅是停留而已。

可是他很貪心,想要品嘗愛的美好,想要接觸純真幹凈的愛,想要切實地擁有一個所有普通人都擁有的家、一個平淡悠閑的生活。

雖說,憑他如今的身份,也很難平淡就是了。所以退後一步講,其實他只想要午後溫暖的陽光、蓬勃生長的草地、略帶苦澀的茶水、靜謐和平的黑夜,還有一個膽大包天的你。

而你並非孤身一人,你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熱烈的愛好、有不為世俗所阻攔的勇氣,你的人生熠熠生輝,你的存在閃耀奪目。你合該盤旋於天穹,不被任何人牽累停留在某地,一往無前。

所以他說:“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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