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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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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相

阿洛打了個激靈,朦朧睡意消失的無影無蹤,雙手本能地松開想要將懷抱中的黑團子丟出去。

好在把黑團子丟出去前夕,意識回籠,想起來自己懷抱中的是只貓。

他重新垂下頭與黑貓對上視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雙碧翠的眼睛似乎沒有昨晚那麽明亮了。

“你倒是會選地方。”阿洛點點小黑貓的腦袋,抱著小貓做起來。他沒忘記心心念念的問題:“你沒在床上撒尿吧!”

黑貓抖了抖身子,從阿洛的懷抱中跳了出去,發出惡狠狠的叫聲,仿佛在進行某種不同語言的反駁:“咪!”

不過看起來,它的反駁並沒有什麽作用。阿洛回頭認認真真地檢查了床鋪,確定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才轉過頭去看不高興地甩尾巴的小貓。

他捏住小貓的後頸肉將它提了起來:“算你聽話。”

回應他的仍舊是長長的一聲貓叫。

時間尚早,還沒到笙笙起床的時間,阿洛把小貓提在笙笙的門前,夢中的場景多多少少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你在這裏好好守門知不知道,如果有什麽意外,記得喵喵叫。”

小貓睜著大眼睛瞪阿洛,仿佛無法理解自己好好一只貓,怎麽就成了看門狗了。阿洛才不管黑貓貓眼中的震驚,也不管小貓有沒有聽懂,撿起不遠處的木桶轉身就走。

他昨晚並沒有打太多水,今天怕是不夠用。況且小貓從外面撿回來,多少也是要洗個澡的。

看起來幹凈,誰知道那麽黑漆漆的毛發下頭有沒有藏汙納垢。

他拿起扁擔帶上兩個水桶出門,在門扉被打開的瞬間,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籠罩了全身。空間似乎在他眨眼的瞬間發生了某種扭曲,但異樣消失的太快,眼睛還沒來得及捕捉其中的特殊,便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洛頓了頓,仿佛什麽都發現,一如往常的走出門去。

早早上田裏除草的劉嬸,吆喝著賣糖水的小販,老樹下照看農具昏昏欲睡的小孩,眼前的一切與過去的無數個早晨沒有任何差別。

提前鉆出土的蟬已經開始嘰嘰喳喳,清晨的風涼幽幽的,吹在人身上格外的舒服。但阿洛的心情卻並不輕松,甚至有些沈重。

當他瞧見這些熟悉的鄰裏鄉親時,眼中浮現的卻是他們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的模樣,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們的脖頸中流出,染紅了黃褐色的泥巴。

為了賺錢,每到過年的時候他都會去鎮上的肉店當幫工,殺雞宰豬,他都順手的很。雖然人與畜生有所不同,但憑借他這些經驗,也能輕易便認出,動手的人是沖著一擊斃命去的。

可是窮山惡水的小村,落後又封閉,又有什麽人會花上這樣大的功夫來屠村。

因為笙笙?

可是笙笙不過是他父母撿回來的棄嬰罷了,長到這麽大都不曾離開過村子,自然沒有機會去得罪什麽大人物。既然不是因為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人,那邊只可能笙笙的存在便是錯誤的。

或許笙笙不僅僅是簡單的棄嬰。

夢中的女孩逃命的時候看起來與眼下年齡相近,如此向來,那場屠殺應該距現在不願,但具體是什麽時候……

阿洛翻出從阿牛家借來的麻繩系在水桶上,在桶裏丟了兩塊白凈的鵝卵石,這才將水桶丟了下去。

他一邊打水一邊慢慢回憶夢中的所見所聞,沒有任何來由的,他就是篤定那場血色的夢絕對會發生——在不久的將來。

可是他能做什麽呢?

村子裏人口不算多,但也又三五個才服役回來的老兵,還有不少年年在天地裏賣力幹活的壯漢,但村子裏的人在那些人面前卻還是如同雞仔,毫無抵抗的被殺掉了。

他一個方年滿十八的少年又能做什麽?

最好的辦法就是逃命——只帶著笙笙悄悄走掉。且不說村子裏的人不會相信他毫無根據的話,全村上下幾百口人,動作起來可無法遮掩。那些人如果早已確定了範圍,那他們的逃亡無疑於自尋死路。

阿洛默默吐出一口氣,他並不是多麽慈悲的人,既然自己沒有足夠的本事,那也只好獨善其身。

他將兩桶水提了出來,掛在扁擔上背起來往家中的方向走。

在拿不準那些人什麽時候回來的情況下,他應該帶著笙笙越早走越好,並且還不能叫旁人看出異常,最好走的悄無聲息,了無痕跡。

他家在村子的邊緣,往後走便是後山,最為艱難的那些年,他也上過山去撿些菌子野菜之類的充饑,因此還算了解山上的路。

如果只是帶著笙笙的話,他有把握不會被人發現。

“阿洛!”

阿洛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地就聽見了小女孩帶著點哭腔的叫喚,他擡頭,只見小女孩披頭散發地抱著小貓跑了過來。

“站住。”阿洛在笙笙撞進自己懷抱裏之前喝止,他的肩上還挑著滿滿的兩擔水,要是被這麽撞了一下,只怕是全都要灑了。

他在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現在就走並不是上策,暗中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他一無所知,倘若那些人真的已經在暗中觀察了,那麽連夜逃走,便不是最佳的選擇。

畢竟他每日都會出門勞作,若有一日突然不出現,只怕那些訓練有素的人立馬就會發現端倪。

無論什麽方向,似乎都不是最佳的選擇。

阿洛低頭看著淚眼汪汪的笙笙,語氣中沒有半點焦躁,平靜地開口:“怎麽了?”

笙笙放下小黑貓,默默垂下腦袋,伸出雙手抱住了阿洛的腰。滾燙的淚水一滴滴的落下,慢慢地浸透粗布麻衣。

阿洛沒有說話,任由笙笙發洩自己的感情。小黑貓張了張嘴吧,卻沒有發出叫聲,而是繞著他的小腿一點點的磨蹭。

一大一小的兩個都纏著他,仿佛幾輩子不曾見面後的久別重逢。

他耐心地等了會,笙笙的抽泣聲漸漸平息,只是哭久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抽噎。

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兩人一貓身上,幾人的影子融合在一塊,仿佛永不分離。

“阿洛,你為什麽不走呢?”笙笙仍舊不肯松手,揚起臉,將滿臉的淚痕展示給對方看。除了討好求饒的時候,她從不肯好好叫阿洛兄長。

即便從她有意識開始,阿洛就一直承擔著哥哥的職責。可是她就是不願意讓自己和阿洛成為大家口中的兄妹,仿佛只要這樣承認了,某種可怕的宿命就會降臨在他們的身上。

笙笙說的這話實在沒頭沒尾,阿洛騰出一只手來,不算溫柔的擦掉笙笙臉上的淚水:“哭什麽?”

“昨天不是還在害怕我丟掉你嗎?現在又問我為什麽不走?”阿洛難得地笑了笑,帶著點戲謔的調侃,“怎麽,小女孩子的心思也這麽難猜的嗎?”

望著阿洛的笑臉,笙笙笑不出來,她一雙手收得更緊,像是西游記裏捆住孫猴子的金箍,要將阿洛就這樣牢牢地鎖住。

“我看見好多人都死了……”

帶著哭腔與猶豫的話一出口,阿洛的臉色就變了,他捂住了笙笙的嘴巴,眉頭皺起:“回家!”

嚴厲的語氣將女孩蓄在眼眶中搖搖欲墜的淚水直接嚇得縮了回去,她乖乖地讓開路,亦步亦趨地跟在阿洛的身後。

阿洛一進屋,連肩上的水桶都沒有放下,直接扭頭將門“砰”的一身關上。小黑貓似乎格外的通人性,乖巧地坐在門口當守門“人”。

當笙笙說出“夢”字的瞬間,阿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妹妹,是京城裏大戶人家的女兒,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

爛俗的故事。

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冒出這樣的批評。

真千金因為奶娘的疏忽流落民間,害怕受到責罰的奶娘於是找了個相似的孩子替代。如今七八年過去,奶娘的兒子是賭棍,用這個消息威脅假小姐,卻被當家的男主人——當朝的宰相大人得知。

權傾朝野的宰相得知消息的瞬間並不是大肆尋找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是擔心這樣的事情流傳到外頭去對他的名聲不好。

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能認錯的糊塗蛋,這對他的風間浪口的位置可是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殺了除了假千金以外的所有知情者。

他在背地裏尋找親生女兒的下落,最後得知女兒在窮鄉僻壤中長大,沒有半分利用的價值,當即選擇屠村滅口,將所有的隱患埋藏在死亡之下。

阿洛終於明白笙笙究竟是因為什麽而引來的殺生之禍,沈重的心情卻沒有半分的改善,反而更加的沈重。

按照這些突如其來的信息,阿洛知道,那些刺客早已在村子外按寨紮營,訓練有素的隊伍,就連他所想過的後山也有所布置。

憑借他和笙笙,根本就無法逃出升天。

但是……

阿洛咬咬牙,故事中,笙笙最後沒有死,而是落入了湍急的溪水中,偶然遇救。會死的只有他和全村的村民

而笙笙則是將仇恨牢記於心,成為“救命恩人”手中的仆從、儈子手、暖床工具……最終查明所有,報仇雪恨。

聽起來似乎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是他的妹妹憑什麽要吃那麽多苦處,憑什麽要遭那樣的淩辱?!他們的性命清白又為什麽會成為當權人手中的拿捏笙笙的手段?

“轟隆——”

晴天之上,一聲滾雷炸響,閃電劃破天空,叫瞧見的人心驚肉跳。與此同時,一道細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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