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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貓貓委屈,貓貓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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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貓貓委屈,貓貓要抱抱

這道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腦海,而是憑空在大腦中響起。

阿洛四處環顧,家徒四壁的小屋一眼就能望到頭,空落落的院子除了他和笙笙,便只有蹲坐在門前的那只黑貓。

小煤球見人看過來,張嘴便是嗲嗲的喵喵叫。

它甩了甩小尾巴,脖子於煙魚尾微微前傾,顯出幾分驕傲來。

阿洛斂眸,抱起還在掉淚珠子的笙笙:“誰家的愛哭包,嚶嚶嚶的沒完?”

小小的姑娘撅著嘴,不樂意聽見這樣的話,抽抽噎噎地吸氣。聽見阿洛的調笑,本就因為喘不過氣而紅彤彤的面頰頓時更紅了。

“阿洛……!”

不安慰她就算了,怎麽還能嘲笑她呢!

“好了,別哭了,進屋去自己把頭發梳好。”阿洛拍了拍女孩毛茸茸的腦袋,小姑娘被夢嚇醒,哪裏顧得上梳妝打扮?

笙笙看了看阿洛,被淚水洗過的黑眸亮晶晶的,顯出幾分楚楚可憐來。

阿洛把人放了下來:“那只是夢,夢裏的事情不會成真。”

“可是,可是……”笙笙仍舊猶豫,抓著阿洛的衣角不肯放手。夢中的感受太過真實,她沒法不感到害怕。

阿洛:“相信我嗎?”

“……信的,相信阿洛的。”笙笙盯著盯著兄長,認認真真地點頭,“阿洛什麽都能做到。”

小小年紀的女孩將一直陪伴自己的兄長視若神明,即便夢境裏的畫面是那樣的可怕,她也相信兄長能夠解決一切。

“那麽就進去在房裏好好等我,我會解決掉所有麻煩的,知道嗎?”

笙笙乖乖的點頭,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屋。阿洛把門關上後才回頭去看乖乖坐在大門口的黑貓。

他走了過去,蹲在黑貓的面前,小聲問:“剛剛是你在說話嗎?”

小貓尖尖耳朵輕輕折了下,它歪著腦袋看著阿洛,一副無辜又純良的模樣。

阿洛:“不是你?”

“喵~”

貓開口說話,那大概是描寫山野精怪的話本字裏的故事。

也許是他太緊張所以產生癔癥了。

阿洛盯著小貓,慢慢嘆了口氣,也許是他太緊張所以產生癔癥了。他伸出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軟乎乎的。

大概貓都沒法拒絕這樣的逗弄,身體慢慢柔軟起來,像是一灘水即將融化,將自己的腦袋所有的重量都托付給了阿洛的手掌。因為過分的舒適感,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阿洛一邊擼著貓一邊自言自語:“你說我現在帶著笙笙逃跑來得及嗎?”

“應該來不及了。”

“那我能怎麽辦呢?”阿洛移開手,撐著下巴,仿佛真的在苦惱這件事。

忽而,他展眉輕笑:“算了,盡人事聽天命,大不了就是一死。”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痛了小黑貓的神經,它突然炸了毛,拱起身子發出兇巴巴的叫聲。

阿洛眨眨眼,不明所以:“怎麽了?”

“喵!”黑貓蹭到阿洛的身前,立起來的尾巴反覆“鞭打”著他垂下來的手。

只是軟綿綿的尾巴除了帶來細密的瘙癢感以外,沒有任何殺傷力。

話已經說完,阿洛站起身離開。黑貓卻急了,快步追上去,想要阻止少年離開,喉嚨裏發出一聲比一聲高昂的叫聲。

眼見著阿洛不知道要去哪裏做什麽,黑貓顯而易見地急了,它努力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去阻擋阿洛的腳步。盡管它已經十分努力了,但在阿洛靈活的動作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直到走到門前,阿洛停下步子,用腳尖抵住黑貓柔軟的腹部,將它挪到了一邊去,隨後推開門進了屋,反手將房門關上。

步履匆匆的小貓就就這樣眼睜睜地瞧著房門在眼前關上,它沒能及時剎車,一頭裝在門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聲。

阿洛盯著門板下方,心想,這小貓腦袋怪清脆的,應該是個好腦瓜。他雖然進了屋,卻沒什麽事情要做,就這樣站在門口等待。

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也許真的是他的癔癥,但比起這個,阿洛莫名更加相信是黑貓在他的腦海中說話。

這聽起來似乎非常的不可思議,他卻接受良好。即便醒來後除了笙笙拼命逃亡的畫面,其他的細節他都記不太清了,他還是隱約曉得,夢中出現了一只黑貓。

它從灌木叢中竄出來,身上沾了山野裏的林葉,跳上臺階想要帶他回去。

回去?

阿洛的思緒頓住,俊秀的臉上出現剎那的茫然,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的第一方應會是回去,明明他心頭清楚,黑貓要帶他去的地方絕不是他誕生、長大的村莊。

回去,又是回哪裏去呢?他心中默認的歸途又是什麽地方。

走神間,耳邊傳來輕輕的一聲“哢噠”,阿洛低頭看去,只見小貓用腦袋頂開沒有掛上門閂的房門,從縫隙中探出一顆腦袋來。

兩片門板夾住了它的腦袋,使得頸部的毛發被擠壓進去,它就這樣被卡在了縫隙中間,進退不得。

阿洛低下頭,和黑貓四目相對,這一次,阿洛從那雙翠綠的獸瞳中瞧見了分明的尷尬與羞恥。

小貓也能夠擁有這樣充沛的情感嗎?小貓的眼睛也能夠傳遞出這麽覆雜的情緒嗎?

阿洛不相信。

於是他冷漠無情地漠視了黑貓求救的眼神,雙手抱胸站在原地,他等小貓自己露出原形。

黑貓眼巴巴地看了好久,卻沒能得到任何的回應,脖子被卡住的感覺並不好受,雖然並不會窒息,但也能略微地感受到呼吸腔道的阻塞感。

因為難受,也因為委屈,翠綠的眼睛蓄出薄薄的一層水霧。

現在的師尊一點也不好,不僅懷疑它會在床上撒尿,還“見死不救”。它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打濕了眼眶周圍的軟毛,它垂下頭,陷入了自我延期的情緒中。

也許它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師尊在這分明樂不思蜀……

啊,不對。

在師尊的眼裏,大概不論哪個小世界都是一樣的,所以才會一直在這些小世界裏徘徊吧?

一滴又一滴的眼淚落了下來,砸在灰撲撲的地面上,留下小小的凹痕,淚水多了,便在塵埃形成的薄膜中積蓄成小小的池塘。

阿洛盯著小貓耷拉的耳朵微微出神,它維持這這樣別扭的姿勢一動不動,小小的一只貓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的眼淚,像是洩洪的閘,淚水傾斜而下。

“唉。”

隨著一聲輕輕的嘆息,溫熱的手指捏住耳朵尖尖將其立了起來:“哭什麽?”

他的語氣淡淡的,不像安慰更像是訓斥,但小貓卻感到異常安心。他仰起頭,看向阿洛——他是這個小世界女主的配角,是女主的念念不忘卻早死的白月光。

從外貌而言,生長在鄉野間的少年在村子裏中無疑是長相優越的,但遠遠比不上出塵絕世的淩蘅仙尊。

但在此刻,落在謝陵游眼中的不是賦予表面的皮囊,而是深刻與靈魂的印記。

那個什麽破爛局的主神曾問過他,如果師尊將他徹底遺忘,不曾回到他的世界,他要如何辦。

在主神面前,謝陵游格外的篤定,艱辛自己一定能夠等到師尊回來的那天。但他心中無比的清楚,他並非是將希望全部寄托於虛無飄渺的未來的人。

想要的東西,要緊緊握在手中,如果無法做到,那就努力,拼上所有,不顧一切的將其握在手中。

於是他有一次利用了自己的血脈,與師尊建立起無法割舍的聯系,此後任由輪回萬千,時光飛逝,他也能從萬千星辰中尋到師尊的蹤跡。

他那時便想,不必師尊尋他,他自會一無所懼地走到師尊面前。只是還不等他打破世界的壁壘,來到師尊的身邊,師尊便已經回來了。

小貓動了動腦袋,卻不是為了將自己的耳朵從中解救出來,而是仰著脖子努力蹭阿洛的手掌。

絨毛劃過手心,軟乎乎的,阿洛軟了眉眼,只是口吻仍舊生硬:“裝傻的是你,鉆門的也是你,現在哭鼻子的也是你。”

“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呢?”阿洛移開手掌,只是輕輕一推,門扉就朝兩邊打開了,他拍拍小貓的屁股,“還委屈上了?”

“喵~”小貓向來會恃寵而驕,它看穿了阿洛的色厲內荏,是挑釁也是撒嬌,小肚子鼓鼓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它搖著尾巴在屋內走來走去,仿佛在巡視自己剛剛攻克的領土,全然忘記了方才的狼狽模樣。

阿洛撇撇嘴,起身關上門。

房門關上的瞬間,屋內升騰起薄薄的白霧,腥甜的香味從身後蔓延開來。阿洛本能地欲圖扭頭一探究竟,然而身體卻並不停使喚,如同紮根與地底無法動搖的喬木,一動不動。

後背突然被貼上柔軟的肉|體,初夏的天氣已初顯炎熱,衣衫自然格外的單薄,隔著薄薄的布料,溫度清晰而又具體的傳到過來。

阿洛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仿佛僵硬的身體突然解凍,腳底的根須也悉數枯萎死去,他在後背溫度的炙烤中重獲了自由。

他回頭看向身後,黑貓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瘦弱的少年。他赤身裸|體,不著一物的暴露在空氣中,白日的晨輝透過紙糊的窗戶招進來,使得少年瑩潤的皮膚更加光滑細膩。

村子裏幾乎沒有人讀過書,就連阿洛也不意外。貧瘠的大腦中無法找出任何足以形容眼前的少年,唯有移不開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緒。

書中總說精怪化人,總有一副奪人魂魄的樣貌,過去他總是不信,現在卻是相信了。

“你也要吸人陽氣活命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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