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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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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的貓

視線交匯的瞬間,岑羨雲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緒。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新郎來了”,圍著“未婚妻”的眾人紛紛散開,他們的臉上綻開如出一轍的笑容,狂熱的、迷亂的,不經意間看去,又仿佛只是普通的歡慶。

有人從身後扶起了“新娘”,帶著“她”一步步朝他走來。岑羨雲皺起眉頭,攙扶著“新娘”的不是旁人,正是戚百風。

瞧著戚百風臉上同樣狂熱的笑容,他心中的陰雲更重。戚百風身為丹修,在修為上難免參雜了水分,但再怎麽有水分,也是半步化神的修為,竟然這麽也被控制了心神。

實在是……

岑羨雲的目光落在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未婚妻”身上,即便只露出一雙眉眼,他也不糊錯人,他的“未婚妻”正是謝陵游。

微妙的感覺又浮上心頭,岑羨雲在某個瞬間甚至以為這又是謝陵游的某種把戲,畢竟黑貓貓在他這裏的信用的確有些少的過頭了。

這樣的念頭並沒有持續太久,岑羨雲相信小貓雖然喜歡在某些時候搞些小手段,但是也不會如此不分場合。

他回頭瞥了一眼宛若癡呆的小童,心想戚予憶是被陰風入體才變成這模樣,謝陵游跟著戚百風又是遇到了什麽?

總不會是……

謝陵游的步子很慢,緋紅的裙擺被繡著鴛鴦戲水紋樣的紅繡鞋承接著,繁覆而精致的喜服隨著他的步子輕輕蕩開,恍若一朵隨風搖曳的蓮花。

步步生蓮不過如此。

岑羨雲的思維出現淺淡的跑偏,上了謝陵游身的不會是一群女鬼吧。

“新郎怎麽還帶個孩子?”

“嘖,莫不是在外頭的私生子?”

“哦喲,城裏來的大小姐能忍下這種羞辱?”

接二連三的閑言碎語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岑羨雲沒有分出過多的心緒去看,目光始終如一的落在越來越近的“新娘子”身上。

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有空想寫不合時宜的東西,也不知道大貓貓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暴跳如雷,畢竟他心心念念的,“第二次不會這樣了”的婚禮竟然以這種荒誕的形式出現了。

戚百風的動作停在幾步之遙,謝陵游卻並不願意停下,仍舊先前走了幾步,還是戚百風摁住了他的肩膀才止住腳步。

“淩先生,我家小姐下嫁,您怎麽還帶著個拖油瓶呢?”

岑羨雲略一挑眉:“路邊撿到的小傻子,瞧著可憐,總不能不管吧。”

他的語氣淡淡的,聽起來沒有任何故意譏諷的意思,然而戚百風卻變了臉色,當即怒罵:“你說誰是小傻子呢?!”

他那好大兒那麽聰明,怎麽就是傻子了!

即便意識被不知道什麽邪祟控制住了,但涉及自己好大兒的事情,戚百風就算是死了也要從棺材裏頭爬出來爭辯幾句。

岑羨雲拽著戚予憶往前推了推:“不如送你?”

“送”字一出,四周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匯攏,齊刷刷地落在岑羨雲的手上,貪婪的目光如同垂涎欲滴的猛獸,只待獵物又片刻的松弛便會蜂擁而上。

戚百風臉上的憤怒還沒有完全散去,手上的動作比大腦快的多,直接送了手。過分主動的新娘失去了桎梏,小小的步子邁得飛快,恍若飛射而來的利箭直直往岑羨雲撲來。

他的雙腿似乎有些行動不便,在即將來到岑羨雲的面前時更是被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接朝岑羨雲撲了過來。

即便是即將摔倒,小貓還保持著傳統的以扇遮面的姿勢,岑羨雲松開我這戚予憶手,上前半步將謝陵游接了個滿懷。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碎發摩擦過眼皮帶來細微的瘙癢感,岑羨雲不自覺地用舌尖抵了抵牙根,用這樣的手段的稍稍安撫了下蠢蠢欲動的欲|念。

謝陵游的腰身本就極為纖細,新娘的服裝對此進一步的苛責,勒出不盈一握的效果。岑羨雲丈量著小貓的腰,一低頭便白皙的脖頸。

牙根似乎更癢了。

在岑羨雲松開手的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懂了兩人之間的“交易”,戚予憶小跑著來到了戚百風的身邊,他不似小貓那般主動,而是含羞帶怯地抓住了戚百風的褲管,怯生生的模樣活像是被拋棄的幼崽。

岑羨雲覺得大概自己所有的憐憫都放在了謝陵游身上,因此對於同樣看似可憐兮兮的戚予憶沒有半分的同情。

“新娘”安靜的伏在他的胸口,耳朵緊緊地貼在心臟的所在地,仿佛在聆聽心臟搏動時發出的聲響。

岑羨雲將靈力匯聚在手中,慢慢入侵謝陵游的經脈。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畢竟經脈丹田都是修士至關重要的命脈,稍不註意就會引起修士的強烈反抗,導致兩敗俱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謝陵游的靈力格外的溫順,像是吃飽喝足的小貓懶洋洋地爬伏在主人的膝上愉悅的享受著陽光浴。

它全身性的信賴面前的人,不僅沒有半點警惕心,並且還把柔軟的肚皮露了出來,坦然地接受來外來者的入侵。

岑羨雲的靈力順利的通過經脈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丹田,小小的元嬰蝸居成一團,散發著柔柔的白光,察覺到外來者的入侵,它沒有呲牙咧嘴的威脅,而是甩著尾巴小聲喵喵叫。

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嬌。

岑羨雲沒忍住,操控著靈力輕輕擼了一把元嬰化作的小貓。

“唔……”

懷抱中人兒輕輕顫抖,像是受到了什麽極強烈的刺激,發出悶悶的哼聲,他擡起頭,正巧撞入施害者淺色的瞳孔中。

黑曜石般的眼珠濕漉漉的,眼尾泛紅,像是被欺負狠了,剔透的眼眸中折射出委屈的光芒,可即便如此,他除了將團扇扇柄捏的更緊以外,再無任何反抗的意思。

這樣任人采摘的模樣實在是勾的人心動不已。

岑羨雲喉結滾動,理智尚存,他也沒有想要在眾人面前表演節目的心思,靈力很快從丹田中離去。小貓的丹田清澈幹凈,似乎並沒有招惹任何不幹凈的東西。

但是……

岑羨雲丈量著小貓的腰,手掌上移,兩指摁在謝陵游的脊椎上,從骨齡上判斷,小貓如今應當是……十九歲。

正巧是原劇情中,謝陵游來到羅山八方遇到頌隱的年齡。眼前的是幻境,還是時空的再次錯亂?

窺視的目光如影隨形,岑羨雲放下心中的猜想,將謝陵游攔腰抱起,大步朝屋內走去。

半舊不新的木門被貼上大大的喜字,門扉兩邊更是掛上了紅亮亮的燈籠。只是它們的顏色過分的鮮艷,讓人生出隱隱的不悅來。

岑羨雲不是麽有註意到這上面的異常,但他眼下顧不上那麽多,他一腳踹開木門走了進去,還不忘用靈力掀起一陣風將木門“砰”的一聲合上。

巨大的聲響似乎恐嚇到了某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它們畏懼著,如同見了光的陰暗爬蟲飛快的消失。

但岑羨雲還是不放心,他的貓,不應該被其他東西窺視。

澎湃的靈力構築出厚厚的壁壘,強悍的修為不加掩飾的放出,讓整個空間都出現了剎那的扭曲,這樣的粗暴的行為幾乎要將這個不知因何而誕生的荒誕世界直接摧毀。

直到確定整個房間的所有角落都被靈力覆蓋的嚴嚴實實,任何視線也無法窺探其中的色彩時,岑羨雲才抱著謝陵游走到床榻邊。

破爛的茅草屋裏擺放著一張出乎意料的豪華大床,紅通通的床單映照的來人的面頰都染上了幾分紅意,大大的雙喜映入眼簾,仿佛某種無聲的催促。

不過……

構築環境的人似乎有些缺乏常識,什麽人家的未婚夫婦在第一次見面就直接洞房花燭夜?心中這般想,岑羨雲的臉上卻沒什麽情緒波瀾,他將謝陵游放在床榻邊,小貓很聽話,乖巧地坐好。

他的雙手仍舊牢牢抓著扇柄,因為過分用力,指關節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白色。

“謝陵游?”岑羨雲沒有抽走小貓手中的團扇,而是輕喚了一聲。

對方聞聲擡起頭來,水潤的眼睛升起難言的委屈和傷心,靈動的眼神訴說著抱怨,直勾勾地盯著岑羨雲,像是在看一個負心的壞人。

“……”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即便岑羨雲什麽都沒做,卻還是生出了莫名的心虛,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碾了下,他冷著聲音命令:“說話。”

謝陵游的眼神更加膽怯,但他卻仍舊沒有說話,而是極小幅度的搖了搖頭,發髻中的步搖金釵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微鳴,悅耳歡快。

像是怕他誤會,小貓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扇子,用行動來提醒岑羨雲接下來應該做什麽.寓.w.言.。

新郎在拿下新娘的團扇之前,新娘都是不能開口的,否則會叫新人往後的婚姻都爭吵不斷。

岑羨雲默了片刻,但就是這麽短短的時間就叫謝陵游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盈在眼中遲遲沒有落下,他認為這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他不由得慢慢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才沒有討得新郎的歡心,還是說……新郎的心中只有那個叫“謝陵游”的人,所以不願意和他成婚?

謝陵游心中的酸澀更濃,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發出小小的啜泣聲。只是他心中還掛念著那些繁瑣的規矩,因此將眼睛瞪得大大的,楞是不敢將眼淚掉下來。

岑羨雲不知道小貓在心頭不斷的和自己較著勁兒,只當他是固守著大婚前的習俗,雖然這場婚禮的確有些不太成樣子。

他握住小貓執著扇柄的手,慢慢將其挪開,開口時帶上了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溫柔:“禮成了,可以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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