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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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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昏睡

對於清醒的人而言,漫漫長夜變得格外的難熬,更何況身處洞穴之中,本就容易混淆時間。急促的心跳加快了血液循環與脈動律動,讓岑羨雲唯一能用來判斷時間的方式也徹底爆了廢。

他背對著石床,盯著墻壁上一處凸起的石子慢慢放空思緒,企圖用靈魂出竅的方式平覆自己身體上的不適。但有些事情向來是堵不如疏的,他越是忍耐,心底的燥火便越是旺盛,幾乎要將他殘存不多的理智悉數燒盡。

岑羨雲盤踞成圈的蛇尾抻直,輕手輕腳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游”去,嚴絲合縫的洞穴擋不住氣流的湧動,寒風拂面,將來自下腹的邪火壓下了不少。

他倚靠著不太平整的石墻,若有似無的呼吸聲總算從耳邊消失,沒了謝貓貓從中作梗,雖然身體的燥熱仍舊不曾散去,但他多少能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克服身體的不適。

被情|欲熬得有些恍惚的岑羨雲未曾發覺,安撫燥熱身軀的涼風不僅僅是從面前的石壁裂縫吹來,更多的來自於身後,他在淡淡的馨香與夜風中緩緩閉上眼,不知何時陷入迷醉的夢鄉。

男人慢步從洞穴內走出,步履輕快,全程不曾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及腳踝的長發烏黑柔順,隨著他的步伐搖曳,將他一身裸|露的肌膚襯得越發瑩潤,好似一塊無暇的白玉,讓人生出觸碰的渴望。

他面頰白皙,眼眸璀璨,瀲灩蕩漾的光波恍若三尺秋水,見之難忘。他在妖蛇的跟前蹲下身,滿頭的青絲鋪陳開來,素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打了個響指,石壁上的夜明珠亮起三兩盞,照亮黝黑的環境。

夜明珠幽暗的光輝落在妖蛇粼粼的蛇尾上,折射出水波紋似的微光,映在男人的臉上、身上,平白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總這麽心軟。”他伸手輕輕點在岑羨雲的殷紅的唇上,因為邪火炙烤的緣故,他的唇不免有些幹裂,觸碰時能清晰的感受到些許凹凸不平。

倘若岑羨雲還醒著,必然能夠從這張與時空亂流中有九成九相似的面容認出此人便是謝陵游,可惜他此刻受困與睡夢當中,對外界的好無所覺。

“小少爺?妖蛇大人?師尊?”調笑的語調中帶著濃濃的親切,謝陵游的指尖反覆摩挲著兩瓣薄薄的唇,即便瞧見上頭的顏色愈發深邃也毫不停手。

他的臉上明明掛著淺笑,但眉宇間的陰郁卻沒有半分削減:“你是不是更喜歡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傻子?”

洞穴內靜悄悄的,睡夢中的人如何能夠回答他?

可他卻像是著了迷,入了魔一般,喃喃地念叨:“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樣,你就會留下來?是不是我只要一直做個什麽都不懂的蠢材,你就能選擇我?”

“憑什麽?”他的動作一頓,臉色蒼白的可怕,指尖陷入柔軟的唇瓣之中,大力之下,即便是陷入昏睡中的人也不由得皺緊眉頭。

謝陵游不曾察覺,他的面頰因為憤怒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嫉妒的情緒在心中回蕩,沖昏了頭腦,他俯身向前,裸|露的肌膚貼在冰涼的鱗片之上,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像是警告又像是命令:“這次選我,選我!”

喑啞的低吼到了最後莫名多了幾分委屈,比起威脅更像是倔強的小孩面對自己的心愛之物,明明喜歡卻偏要裝作不屑一顧的模樣,掩飾真心。

夢中的岑羨雲似有所感,擡手揮了揮,想要驅趕面前擾人清夢的“蚊子”,只聽“啪”的一聲,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謝陵游的臉上。

時間好似驟然摁下了靜止鍵,謝陵游楞楞地僵在原地,周身的戾氣卻在無形中散了個七七八八,他歪了歪腦袋,貼合著面頰上的那只手掌,眉眼不自覺柔和了許多,沖散了化不開的陰鷙。

“你答應我了。”良久,他勾起一抹淺笑,輕聲喟嘆,“我就知道,你不會食言的。”

……

“滴答——”

岑羨雲的頭因為慣性向下一滑,懸空的感覺讓他驟然清醒,他睜開眼,渾身的酸痛讓他眉頭緊皺。

洞口狹窄,妖蛇的身軀又格外的龐大,致使他在昏昏沈沈在佝僂著身子,盤曲著蛇尾,現下清醒後只覺得渾身不適,稍稍動下脖子就能聽見骨頭摩擦的“哢擦”聲,令人牙酸。

他捂著脖子從地上爬起來,不由得思考自己昨夜是何時睡去的,想了半晌卻沒想出個所以然。

索性他也不是個糾結細枝末節的性子,想到癲狂如魔的靈風侯,他看向石壁,鋪開神識,不多時石洞外的景象以另一種奇妙的畫面傳入腦海中。

初日的旭陽照不亮山澗終年不散的迷霧,厚重如煙的白霧繚繞在兩岸之間,即便是岑羨雲的神識也無法探知到白霧的盡頭,山崖的底部是何種景色。

往上“看”去,靈風侯已不在崖邊,但黑甲兵卻不曾離開,岑羨雲註意到了地上堆積如山的麻繩,心中了然。

靈風侯果然沒有就此放棄,他並不相信妖蛇在大發厥詞後會坦然赴死,於是想讓黑甲兵捆著繩索下來一探究竟。

山洞的位置隱蔽,可畢竟墻壁是中空的,若是仔細搜索,未必不能找出端倪。

他垂眸凝視地面細細的,猶如蠶絲般的光線,被沒能發洩的情|欲折磨了一晚上,他的大腦不可避免的隱隱有些作疼,就連思考好似都比平時慢了幾分。

也就這麽一會空隙,黑甲兵已經將小兒手腕粗的麻繩牢牢捆綁在樹幹上,三四人合力拉扯,確認不會在半途松動這才將另外一端綁在腰間。

岑羨雲莫名想起昨日曾對系統說過的話——只要謝陵游的死亡系數降到安全範圍,他便立刻抽身離去,反正有天道維系,氣運之子絕不會因為莫名的緣由折損在下界。

說不清處於什麽心理,他回頭望了一眼,彎曲的甬道如蛇行蜿蜒,視線無法瞧到盡頭,自然也看不見還在熟睡中的謝陵游。

他揉著酸疼的脖子,調出控制面板,代表謝陵游的Q版貓貓頭掛在死亡估計概率條上,此刻已經從高危的紅色區域落到了正常的藍色區域。

死亡估計概率在八十以上時,代表謝陵游正處於極度危險且無力自救的情況,若無外力幹擾,他必死無疑。他從玄龜手中求出謝陵游的那晚,死亡估計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說,他當時若是再晚上那麽一炷香的時間,這個世界有得因為氣運之子死亡重開了。

這麽想著,岑羨雲心裏卻沒有半分慶幸,他輕輕點在進度條上的貓貓頭上,此刻,謝陵游的死亡估計概率在百分之三十。

概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就已經代表謝陵游完全脫離了危險,有天道的保護,縱使他現在立刻抽身離去,謝陵游也能從險境中脫身。

或許會遲點苦頭,但這都是為了後期崛起打臉所必要的挫折,並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思索間黑甲兵已經抓著繩子如下餃子般跳了下來,他們一手抓著繩子慢慢下降,一手握著長刀依次敲擊石壁,通過敲打的聲音來判斷裏頭是否別有玄機。

腦海中的畫面與眼前的面板交錯,岑羨雲垂在身側的手掌緩慢地收縮成拳,最終,他收回了神識,轉身朝洞穴內走去。

不要管。

岑羨雲在心底默默提醒自己,這一關已經闖過去了,接下來他只需要回到仙山,等待謝陵游拜師就行了。

順著劇情走下去,在不可違逆的劇情線中,完成任務這件事會變得格外的簡單。

不要管。

尖銳的指甲嵌入皮肉,輕微的刺痛從掌心沿著神經一路傳入大腦,撩撥著緊繃的神經。

石子簌簌滾落與刀刃敲擊石壁的聲音越來越近,或許是心理原因作祟,他莫名覺得外頭的黑甲兵一下一下敲擊的不是墻壁,而是他的神經。

就算不為別的,岑羨雲無意識地咬緊後槽牙,心想,要是讓系統知道自己“言而無信”,指不定要如何嘲笑他。

這種黑歷史,要是被系統這種智能產物抓住,可是會記一輩子的。

只要稍稍回想一下系統嘲弄的小表情,岑羨雲便忍不住的覺得頭疼,他動作急促,沒多久就到了石洞內部。

少年本就單薄的肩背被烏黑的長發遮了大半,現下看起來格外的柔弱,他聽見了從外頭傳來的聲音,回過頭去,在目光觸及妖蛇的瞬間明顯的怔楞住了。

驚恐逐漸染上黑曜石般深邃的黑眸,岑羨雲眼睜睜地瞧見少年因為懼怕嘴唇微張,下一秒就會爆發出恐懼的尖叫聲。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岑羨雲飛速沖了過去,在聲音從喉嚨中洩露之前堵住了謝陵游的嘴巴。

冰冰涼涼又帶著點滑膩感的鱗片緊緊貼著謝陵游似雪的肌膚,他克制不住的輕輕顫抖,和妖蛇比起來分外瘦小的身子瑟縮著想要縮成一團,卻礙於緊貼著他的妖蛇遲遲沒有動作。

瞧著謝陵游這副驚懼不已的模樣,岑羨雲心中浮現出難以描述的古怪感,就好像……

在他的認知裏謝陵游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那該是什麽樣呢?岑羨雲被自己問倒了,他想象不出來,在他記憶中,謝陵游分明就還是那個話都說不明白的小貓,突然瞧見一只半人半蛇的妖怪,驚恐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手掌邊緣,柔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掌心,岑羨雲身子微僵,昨夜的旖旎畫面在剎那間湧入腦海,被他刻意忽視的情|欲死灰覆燃,如同星星燎原,瞬間席卷全身,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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