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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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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地道

鋪開的神識還未收回,石洞外的敲擊聲越發清晰起來,現在這樣的緊急關頭,怎麽也不該是思考下半身事宜的時候。

道理是個人都能懂,但這具身體完全沒有任何道德與底線而言,即便在這種時刻也放浪形骸的支楞了起來。

岑羨雲瞧見了謝陵游更加驚恐的目光,他來靈風侯封地之前自然有人曾告訴過他這片地區的危險,為禍一方的妖蛇自然是其中一個,好色,殘虐……種種傳聞不一而足。

“我不會……”他剛開口,又住了嘴,空口無憑的解釋不過浪費口舌,更何況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並不適合長篇大論的解釋說明。

他輕咳了兩聲,忽視掉蛇尾上的異樣,冷著聲音道:“我給你兩個選擇。”

謝陵游大半張臉都被妖蛇寬大且冰涼的手掌捂住,只剩下一雙滿含驚恐的眼睛露在外頭,他聽到妖蛇冷冰冰的話語,輕輕眨了下眼,也不知道是處於生理正常反應,還是算作應答。

岑羨雲才不管那麽多,他聽著外面有人高呼找到了,語速不免因此加快:“一,被外面的人抓回去,回到你的生身父親身邊。”

謝陵游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縮,岑羨雲見狀,不太愉悅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好歹這只傻貓沒有蠢到都被賣了一次了還不知道誰好誰壞。

打開洞穴的機關隱蔽,石壁又較為厚重,黑甲兵想要從外頭進來多少要花費一些時間。

“二,”岑羨雲頓了頓,一時竟不知道自己的第二個選項是什麽。

幫助謝陵游逃跑?

有那個必要麽?他明明下定決心直接離開的。

岑羨雲略一垂眸,雪白的肌膚爭先恐後的映入眼簾,他的呼吸一錯,當即扭頭,移開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再張嘴時,喉嚨莫名幹澀的厲害,聲音沙啞:“跟我走。”

岑羨雲心想,他並不是心軟了想要幫助謝陵游,他只是不慎說錯了話,只能如此找補而已。況且謝陵游剛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背叛,此刻心中對旁人異常警惕,又怎麽會相信半人半蛇的妖蛇?

古往今來,人對於異類的恐懼都是遠遠要超過同類的,外面的黑甲兵再可怕,還能比眼前殘暴的妖怪更可怕嗎?

“我松開手,若是你亂叫的話,我就當你選一好了。”岑羨雲在心中胡亂揣測,絲毫沒能註意到自己眼裏的糾結與猶豫是多麽的濃厚。

手掌抽離熱源,他無端的感到幾分涼意,不舍的感情在心中一閃而過,快得他幾乎以為之不是錯覺。岑羨雲無聲嘆息,將這一切古怪的情緒全部歸結於妖蛇不安分的身體在作祟。

逃離了妖蛇的束縛,謝陵游先是蜷縮了一下身體,身為人的記憶與禮教讓他恥於此刻袒胸露乳|頭的模樣,就連聲音都因為羞恥而怯怯的:“能不能……給我一件衣服?”

顫顫巍巍的話語帶著強烈的祈求,聽起來就像是要哭出來了一般。岑羨雲心頭微緊,喉頭滾動,他何嘗不想給謝陵游蔽體的衣物?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洞穴中連塊抹布都沒有,他又能去哪裏找衣裳?

說不清楚的惱怒在橫梗在心中,他惡聲惡氣地催促:“快選。”

外放的神識捕捉到小貓因他的話微微瑟縮的小動作,他生出淡淡的懊惱,卻礙於妖蛇的人設和性格,梗著脖子沒有開口。

“我選……”謝陵游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他環視四周,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畫面,那個時候……

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玄龜的祭臺上的時候,就是一個銀色的身軀救了他,如果沒錯的話,那個身影就是面前的妖蛇。

危險越發臨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怦怦”的聲音震耳欲聾,他緊張地攥緊手掌,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皮肉,帶來輕微的刺痛。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慢慢松開手,低下頭一看,果不其然看見了三三兩兩的月牙印記。

沒有任何原有的,謝陵游擡起頭盯著妖蛇的背影,明明面前的妖怪和記憶中的瘦弱的身影沒有半分相似的地方,他卻偏偏覺得熟悉。

他猛地搖搖頭,把不應當的想法拋出腦海之外,小少爺宛如天上月、雲間星,他怎麽能那妖物與之相提並論呢?

雖心中是如此想的,但面對妖蛇的恐懼卻在不知不覺中消散的一幹二凈,不僅如此,他甚至生出了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依賴。

他咬了咬唇,猶疑的目光變得堅定:“我選二。”

清脆的回答傳入耳中,聽到這樣的回答,岑羨雲沒有半點吃驚,甚至生出淡淡的欣喜,似乎是在為小貓選擇了自己而愉悅。

他想,這可不是他非要留下來做“多餘”的事情,是小貓太過於識時務了而已。

“那走吧。”岑羨雲揚了揚下巴,他盯著崎嶇的墻壁,目不斜視地模樣絲毫沒有半點妖蛇的邪性,反而像是飽讀詩書的正人君子。

妖蛇既然敢將山洞建在半山腰上,自然會留有一條出去的路,懸崖峭壁,即便是有雙足的人類沒有其餘工具的輔助,都難以攀登,更何況沒有雙足的蛇?

岑羨雲轉身面對著謝貓貓,視線卻絲毫沒有落在謝陵游的身上,下身的異常方才平息,他可不願意立著下半身逃亡。

他開口,聲音冷的仿佛淬了冰:“起來。”

謝陵游不明所以,但迫於妖蛇的可怖,乖巧地起身站在石床床尾處,未著寸縷的赤|裸感讓他白皙的臉上染上一層薄紅,耳垂更是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他忍不住偷偷瞟妖蛇,卻發現對方面色平靜,視他為空氣般自顧自地動作。

岑羨雲不知道謝陵游在想什麽,他摸到了石床下的機關,咬破指尖將血滴了進去,石床從中裂開,露出昏暗地道路。

這種密閉的道路往往空氣不暢,尋常人若在其中久待必會窒息而死,不過妖蛇是築基期修士,體魄遠超常人,稍稍忍耐未必不能通過。

他回頭看向謝陵游,經由系統處理過後的玄龜內丹不含雜質,大大的縮減了煉化的時間,再加上謝陵游血脈特殊,天賦異稟,一夜過去,他已然在睡夢中達到了築基。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恢覆了神智與人身。

早知如此,他昨夜必不會給謝陵游服用那顆內丹。岑羨雲從謝陵游通紅的耳垂上移開視線,雖心中懊悔萬千,面上卻平靜如常,讓人瞧不出絲毫端倪。

“走吧。”他意簡言賅地開口,率先跳入了地道之中。

等到謝陵游進來之後,他合上了內裏的機關,石床瞬間恢覆無恙,從外看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岑羨雲看著眼前的一切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妖蛇心思如此縝密,只是不曉得它是否曾預料過自己原本的死法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低賤人類殺死?

他扯了扯唇角,在一片漆黑的甬道中露出譏諷的淺笑。

甬道狹窄,且不曾放置任何能照明的物體,一片漆黑讓行走在其中的人如同瞎子獨行,蛇尾游動的“嘶嘶”聲與“噠噠”的腳步聲在幽長的甬道中放大了數倍,彼此交錯之下,頗有幾分恐怖的效應。

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讓岑羨雲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不論其他,至少他不會一不小心便瞧見小貓周身,讓妖蛇這不中用的身體做出不應當的反應。

妖蛇“游”得太快,謝陵游努力跟在妖蛇的後頭,卻不免走得跌跌撞撞,細小的石子格外的咯腳,他咬著唇瓣,忍耐著疼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這裏的道路坑坑窪窪,稍不註意便會被拌上一腳,失去視力的輔佐,他只能憑借雙手摸索著墻壁往前。

相比之下,岑羨雲就要順利多了,眼睛雖然不能視物,神識卻能看清前方的阻礙,方圓幾裏之外的坎坷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同時,身後謝陵游的不便自然也在他的“視線”之內。

謝陵游無知無覺地突破到了築基,如今空有修為卻半分不會使用,憑借著凡人的五感來探索前路,在這般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自然走的艱難。

他們方才走過向下的一段路,眼下還剩下一段直行的道路與一段向上的道路,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一兩個時辰,其中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

岑羨雲這般想著,停下了動作。將全副心神放在走路之上的謝陵游不曾察覺,直楞楞地撞了上去。

“嘶~”

鼻尖撞上堅硬的後背傳來讓人落淚的酸痛感,他捂住鼻頭,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卻不慎踩到細小的石子,腳掌傳來尖銳的疼痛,他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地向後摔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眼眶瞬間飆出細小的淚花,還好他理智尚存,還記得自己身後有著一群追兵,死死地咬著牙沒發出半分痛呼。

只是柔軟的屁股狠狠的坐在地上,其中的痛楚難以言喻,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了許多。

岑羨雲的猶豫戛然而止,他回過身去,金燦燦的蛇瞳在黑暗的環境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璀璨又詭異。

他隱隱能看清小貓的輪廓,瘦弱的孩子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想必是摔得狠了,久久沒有站起身。

岑羨雲嘆息,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反正他那可笑的底線也不剩多少了,瞧著也不差這一回了。

這麽想著,他朝地上的少年伸出手:“牽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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