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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三界(小修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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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三界(小修9.26)

還未看得清來人面容,冷眸就斜睨肅殺而去,與此同時,是直戳人面門的含光劍。

“找死!”

柳青蕪有所防備,只是宋弋清來勢凜凜,她仍躲避得狼狽不已,剎那的喘息之機都未曾給她,殘缺稀影就已至身後。

再之後,殺氣夾雜著陰冷的詭煞,如山倒,不可抵抗。

熟悉的劍芒奮力抵禦,卻只在瞬息間就大敗於人,柳青蕪危在旦夕的最後一刻,身軀異動,又是堪堪茍命。

宋弋清眸色皎皎如點漆,卻染霜雪,瑰麗絕色容顏上,陰鷙與冷戾居多,戚戚然抿唇,又促狹輕笑,如水的青衣在月下清風雅致,卻又玉山將頹。

驀地,又斂盡眼底最後一縷譏誚,嗜血如蛇蠍:“你也得死!”

轉瞬之間,她似妖孽,又比狂魔,再無半分修道之人的悲憫,霧霭蔽日,颶風掠起,亓雲山頭頂三百年不斷的浩然正氣,在此刻,蕩然無存,比魔種現世時還兇險半分,宛若萬仞寒冰橫亙萬古。

宋弋清雖完全不落下風,可亦非熟稔,招式之間,多殺戮,淩亂無章,渾身染遍了魔性,跟失了智一般。

書祈珒和柳青蕪毫無招架之力,只得抱頭鼠竄,岌岌可危。

青陽,皇宮內。

皇帝與永寧王病重,朝中局勢險象疊生,各個皇子及其勢力都蠢蠢欲動,謀劃著時機,只待血洗皇城,他日即位。

晏無邪也不遑多讓,所以連夜回了青陽。

風詭雲譎之下,皇城守衛愈發森嚴,又人人自危。

晏無邪進宮時,察覺已有禁軍捏緊了手中的刀,想必今夜,絕不會安寧。

“啊——”

幾道淒厲慟嚎劃破天跡,驚悚得風聲鶴唳。

晏無邪步伐猛地頓住,循聲望去。

皇帝跟前兒領路的太監一時嚇破了膽,顧左顧右,惶恐得失了面兒上的血色:“什麽聲音?殿下?”

晏無邪另一側都十七劍眉擰緊,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好像是從東宮那邊傳出來的。”

東宮,太子……

彈指間,周遭禁軍異動,嚇得太監恨不得攀附於晏無邪身上。

猝然,一人渾身沾染血腥,現身於晏無邪身前,數百的禁軍以及無數暗衛,黑壓壓一片,將周遭圍得密不透風。

若是沒有眼前之人,晏無邪篤定,這群人是來殺自己的,可面前的,是輕塵。

晏無邪先是詫異,再將瞳孔落在那染盡了鮮血的白袍上。

禁軍首領疾步踉蹌而來,劍指輕塵,沖冠眥裂得猙獰:“他殺了太子!拿下他!”

皇宮之內,竟然有人、不,是魔頭,行刺太子,明日死的,必然是他的滿門。

萬箭之下,輕塵松弛放縱,鐫刻得矜冷邪肆的眉眼間,多吞噬的殘虐,一身血跡好比暈染開的彼岸花,艷麗姝色,絕非只殺了一人,只怕早已經殺人如麻了。

可禁軍只將輕塵團團圍住,無一人敢貿然上前,最終,將領煽動晏無邪:“九皇子,太子薨了,就是此等邪祟殺了太子,定要拿下他,替太子報仇。”

太子死了?

這般輕而易舉,就死了?

晏無邪微蹙眉心,不解輕塵何意,索性輕塵也直言不諱:“這三界安穩得太久了,也該有一場浩劫,來讓他們知道,究竟誰才是三界之主。”

話音方落,天象異動,山雨欲來時,竟有天地塌陷,長夜難明的跡象,人間似在剎時,成了無間地獄。

不愧是魔種,瞬息間,足以讓天地化作一片廢墟。

幾道流光自九天而落,像是流星墜落,卻趨於黯淡,察覺那是什麽的晏無邪,當真是神魂俱滅。

“你……”

“九天之上的那些仙人也逍遙得不如我意,未曾歷經世間疾苦,何謂成仙?”都得給他下凡,歷經世間六道疾苦。

在此之前,晏無邪對魔種的實力一無所知,如今倒是領悟的,滿面悚懼質問:“你瘋了?”

“瘋?”輕塵神色微怔:“或許吧。我生來就是魔種,本就該瘋,於我而言,不暴虐肆行才是瘋,世人還真當我是宋弋清,是什麽仁善之輩嗎?”

口吻略顯譏諷,冷峭眉宇間卻點綴著憫然。

晏無邪:“為何?”

輕塵淡然啟唇:“沒有為何,只是我不如意。”

他不如意,就要讓三界覆滅,真是叫晏無邪大為震撼,又覺得理所應當。

“宋弋清知道你這般行徑嗎?”

“遲早會知道的。”淡然置之得涼薄,可眉眼之下,失了黯然,殘留細微動容。

“她攔不住我。”

“如今的我,不是輕塵,是魔種。”

“九殿下,何需同他廢話,殺了他,為太子報仇!”

“殺了我嗎?”冷蔑的眸底掀起駭浪,不答眼底的情緒很是玩味促狹。

“九州三界,何人能攔得住我?依靠你等蠅營狗茍之輩嗎?”

晏無邪定下心中惡氣,挺拔頎長身影微動:“你殺了太子,真以為能從青陽全身而退?你未免太過狂妄了些!”

陰桀眉眼暈染了與生俱來的睥睨,疏狂不羈,緩緩沈聲道:“狂妄?那你以為,我是如何從墨澹和上岐全身而退的?”

倏而,晏無邪臉色大變,不僅是晏無邪,眾人皆是。

遽然,臨近輕塵的屍身伏倒,血氣濃烈翻湧,死傷不計其數,凡人之軀,怎可同邪魔比擬,更何況還是魔種。

晏無邪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往日情分雖在,可這是皇宮,輕塵是刺客,殺了他青陽一國太子,於青陽,簡直是奇恥大辱。雖然太子薨,對他大有裨益,可他也不得不對輕塵動手。

化身為魔種的輕塵,早已不是當初只有一劍的輕塵了,禁軍在輕塵面前,無異於蜉蝣撼樹,彈指間,屍山血海,盡是哀涼,實力著實是驚駭如斯。

此時,千裏之外的亓雲山山腳,宋弋清招式同輕塵如出一轍,打得二人潰不成軍,書祈珒和柳青蕪抽搐顫抖的腕骨都快握不住手中的劍與鞭。

宋弋清一腳踢碎了書祈珒胸腔,一劍穿破柳青蕪肩頭,颯踏身姿落於書祈珒和柳青蕪跟前,居高臨下,自帶傲然,遍布祟氣的眸底翻湧著誅殺,無數的劍對準了書祈珒和柳青蕪。

“我說了,再讓我看見你與她攪和在一起,我定會為師父清理門戶,你既選了她,那就同她一起死。”

“清理門戶?”書祈珒只覺得可笑至極!

“整個門派,最該去死的,是你!”

“豢養魔種,為禍世間,你宋弋清的罪行,比我罄竹難書!”

宋弋清一瞬心神不定,耳尖微動,窸窸窣窣的蟲鳴聲漸漸逼近,嚷得人頭皮發麻,她就知道,是柳青蕪飼養的那些粘膩惡臭的臟東西。

趁機,柳青蕪帶著書祈珒不知所蹤。

-

在輕塵面前,晏無邪也不堪一擊,要不是及時躲過,輕塵只怕是會將他一劍封喉,最終只劃破了他半張胸膛,再被一腳踹翻在地。

晏無邪捂著傷口,強撐起身,一道肋骨已被斬斷,血液不住流淌,疼得他齜牙咧嘴,眉眼都止不住跳動。

輕塵當真是不顧舊情,奔著讓他必死的決心,晏無邪看著滿宮內的禁軍,皆一片頹勢,恨不得棄甲曳兵。

手中的劍被斑駁血跡玷汙,輕塵蹙眉嫌惡,隨即,萬分憐惜的屈肘,抹凈劍身上的鮮紅。

“青陽禁軍三十萬,三十萬禁軍攔得住宋弋清,卻攔不住我,因為宋弋清心軟,不忍徒增殺戮,但你猜,這三十萬人中,在我手下,又能有幾個活口?”

晏無邪擦拭著嘴角湧出的血液,仰望著半空之上那人,他冷桀,卻又如此自若,周遭死寂在他眼裏,不過迎風而起的草木,激不起他半分漣漪。

晏無邪雖不甘,卻也不想叫人白白送死,下令道:“讓他走。”

-

魔種屠遍三界的消息傳得世人皆知,九州動亂,人人提心吊膽。

就連身處淩霜谷的宋弋清等人也不例外,是落淵來報的信兒。

戚明軒膛目,儼然始料未及:“你是說,不到一日,他就殺了墨澹皇帝,青陽太子,還有我……上岐的……皇後?”

“不僅如此,澤嶼在內的大多門派,大半修士,皆死於他手?”

“連帶著蠻荒的妖王,和魔界好幾位魔主,都未能幸免?”

“不止呢。”落淵食指朝天,虛虛搖頭,忌憚之中,竟還有少許佩服:“就連上界那幾位上仙,也未能幸免於難,墮了仙,成了凡人,只怕不日就要仙逝了。”

戚明軒咋舌嘆然:“這是要讓天下都給戚沢陪葬啊?”

原以為輕塵不過是悶葫蘆一個,魔種封印一解,屬實是喪心病狂。

這究竟是何種顛覆天地的能力,竟可怖到光是聽著,都毛骨悚然。

“柳青蕪和書祈珒也是活該!”

宋弋清一人不僅身系溫恪瑜的封印,還有輕塵的,柳青蕪此番行事,簡直就是擾亂三界的罪人,人人得而誅之!

禁閉了兩日的門扉被人從裏打開,宋弋清換了一身黑衣,與戚沢往日形象有異曲同工之妙,本就寡淡的配飾全無,氣色伶仃,只兩日,就清減了不少,下顎棱角鋒利,瞧著弱柳扶風,眼底卻裹挾著寒戾清冽。

徐子瀾迎上前去,展露出親和笑顏:“是要出去嗎?”

宋弋清神色懨懨,輕頷下頜:“嗯,去一趟上岐。”

徐子瀾了然,想來是為了戚沢。

戚明軒奪口出聲:“去上岐?行啊,我們一起回去,正好,我都在外游蕩這麽久了,上次只匆匆一別,我爹和我兄長指定是想我的。”

“等到了上岐,我就好好招待你們,帶你們嘗遍上岐美食,享遍上岐極樂。”

他欲讓宋弋清走出悲痛,自然刻意雀躍,可見效甚微,反倒是徒增窘迫,撓了撓脖子,噤了聲。

宋弋清卻否決了戚明軒的提議:“分開走吧。”

她那意思,讓幾人一怔,誤以為她要同他們分道揚鑣,可深思之後,才領會宋弋清的用意。

如今輕塵要有多聲名狼藉,宋弋清亦是如此,她只是不想牽連他們。

徐子瀾:“我和你一起。”

落淵翕動唇齒,瞥了兩眼宋弋清的神色,捉摸不定,試探開口:“妖王和幾位魔主一死,蠻荒就徹底亂了,青陽和上岐邊陲地,只怕不得安寧。”

戚明軒先前還沒心沒肺,可眨眼間,神情嚴峻,擔憂得惶恐。

蠻荒多年來偏安一隅,未有太多波折,這才致使九州安定,百姓安居樂業,戚沢一死,九州動亂,妖魔兩族,自然會趁亂鬧事。

蠻荒異動,朝廷勢必派兵增援,領兵的極大可能就是他爹。

可蠻荒之亂,又豈是幾萬幾十萬兵馬就能鎮守的,只怕他爹一去,就是有來無回。

宋弋清疲乏得聲色飄渺:“隨他們去吧。”

天地間安寧了,她不安寧,天地間不安寧,或許,她還能稍作喘息。

她不欲為俗世煩擾,戚明軒自然也做不到強迫人,畢竟,左右都是為難的。

-

上岐都城。

“我就不去了,就此別過吧。”

戚明軒想挽留,也知曉自己留不住:“你要去哪兒,去做什麽?”

“去一趟亂葬崗,暗離先同你一起吧。”

距亂葬崗不遠處,有一座荒蕪墳地,雖然枯草叢生,但徐子瀾有預感,這就是曾經戚沢的埋葬地。

他見宋弋清指尖與腕骨齊動,像是在使出什麽他未曾見過的法術,輕顫的細指如撚花,雅致矜持,可一柱香,乃至半個時辰過去,照舊無所變化。

他出言寬慰:“不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能有什麽辦法?”

回應他的,是熟悉的潤朗聲色。

溫恪瑜與另外二人,不知何時現身。

“人死,魂滅,還是不容於世的魔族,最後的念想也被書祈珒和柳青蕪毀於一旦,再有何不甘,也不過徒勞。”

“宋弋清,你真的……好慘!”卻有落井下石的意味在其中。

“事已至此,還是對他下不了手嗎?是覺得他害你還不夠慘?”

宋弋清連餘光都未曾憐憫:“再不滾,就把命留下。”

屢屢被拂了臉面,溫恪瑜竟真對宋弋清無半分怨言,只訕訕輕笑:“這麽重的戾氣做甚?還是以前的脾氣好。我自然是來將東西物歸原主的。”

他閑庭信步逼近,徐子瀾提劍擋在宋弋清身前,不知溫恪瑜有什麽陰謀詭計。

“放心,我打不過她,也做不出書祈珒他們那種背地偷襲的事來。”

他的手中,是那日宋弋清皓腕脫落的銀鈴細鏈。

就連宋弋清也凝滯了深思。

她還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

臨近徐子瀾時,溫恪瑜又瞬移到了宋弋清身側,也將手鏈替宋弋清重新系回了伶仃碎骨上。

驀地,又哼鳴出一道嗤笑:“宋弋清,你確實蠢,連我的話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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