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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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查案方向都不明朗, 警方能交代的東西也有限。

大概叮囑了一下別破壞現場、發現線索可以來報告之類的話就宣布解散了。

大部分人湧向餐廳,還有一部分急著回自己房間。服部平次逆著四散的人流,準確在角落裏抓到了沒來得及離開的小男孩。

服部平次背對著其他人, 壓低聲音遮遮掩掩地問:“工藤,怎麽樣?”

他是少數知道工藤新一變小事情的人, 平時在案件中碰上了也會像現在這樣私底下交流。他們倆是齊名的關東關西少年偵探,互相能跟得上彼此思路。

柯南停頓了一下,隨即以肯定地語氣說:“兇手很可能還在旅店周圍。”

“哦?”服部平次在他旁邊坐下, 帶了點對答案的心態,問:“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犯人的目標就是石井同班同學的話,絕對不會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柯南擡頭對上服部平次的視線,說:“新城優花還在店裏。”

換成別人,大概無法理解這個突然蹦出來的人是誰。但服部平次同樣做了詳盡的事前調查, 所以他很順暢地接上:

“新城優花,昨晚來投宿的客人之一、同時是石井最後一位活著的同窗。”

江戶川柯南無聲點頭。

正常中學一個班級的人數在四十左右浮動。相比之下,石井的同窗就太少了。當年和他一起畢業的不過二十二人, 現在只剩下新城優花一個。

石井畢業於日本超常科學研究院的附屬機構。

日本超常科學研究院成立於上世紀70年代,主要研究方向是「超科學」。

起初沒有專門研究機構, 後來得到某家大型跨國企業投資, 建立起了實驗室等一系列配套設施, 石井畢業的學校就是其中之一。

嚴格來說, 那不算學校, 而是一個特異功能實驗室。

研究所在全國範圍內尋找「有資質」的孩子,然後花大價錢讓父母把孩子送進來。除了基礎教學, 主要內容就是特異功能開發。

後來投資人去世, 跨國集團終止了對這一項目的投資,實驗室很快解散, 石井成了唯一一屆培養出來的學生。

服部平次摸著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石井有超能力?”

“怎麽可能,”柯南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犯人在作案手法上或許參照了些超能力展示的把戲……你怎麽會真覺得他有超能力的?”

“嗯……第六感?”

服部平次其實是覺得他從昨天開始一直很嚴肅,好像心裏壓著事情一樣,故意開玩笑緩和下氣氛。

他調侃似的回答完,兩個人又把基礎情況互相交流了一下,也沒什麽進展。眼看著房間裏的人走光了,毛利蘭要帶柯南去餐廳吃飯,談話就此作罷。

門關上後,服部平次沒像他說的那樣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迅速走到窗戶旁邊,朝外面看了看。

時至正午,連綿陰雨散去,斑駁日光透過雲層灑在山丘上,天空水洗過般的淡藍色。

剛才出聲反駁沃克的女人就站在旅店外面,陽光淺淺在她身上籠了一層,盡管戶外空氣還是寒冷,這樣乍一看竟也有了溫暖明媚的假象。

她正在和一個戴口罩的短發女人說話,不知道談了什麽,兩個人都不自覺微微笑起來。盡管笑容幅度不是很大,但在剛經歷過「幽靈謀殺案」的人身上實屬罕見。

停頓了片刻,她們沒有返回旅館,而是慢悠悠地朝山下去了。

服部平次從窗戶翻出來,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工藤有些事情沒告訴他,而服部自己也有所保留。

盡管工藤極力想要掩飾,但他昨晚面對那支登山隊的態度還是有些古怪。

那些人裏面,平次只認識波洛的服務員安室透、另外還有個長得很像女主持水無憐奈的女人。按理說工藤不該是這種反應。

他心懷疑慮,之後悄悄去每個人門前都轉悠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只是在片山翼的房門前,他似乎聽到了像是槍響的聲音。

當時外面正在打雷,那道聲音又不大,服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越想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聽到了。

不過另一件事他很確定:工藤在警惕那支登山隊裏的所有人。

服部平次跟著那兩個女人往山下走,在旅店即將消失在他視野中前,他最後轉身看了一眼,估摸著以現在這個速度天黑前還能回來就放心了。

他轉頭回去。

下一秒,視線裏的景物突兀從山間小道變成泥土地,天旋地轉。

他被襲擊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前,身體就已經自發地行動起來對抗那個將他鉗制住的襲擊者,但收效甚微。

對方的技巧比他更老練,力量對抗上也比發育中的青少年更強,甚至於還占了先機,三兩下就把平次控制住了。

“我要是你,跟蹤別人的時候就會註意看路。”

漫不經心的男聲響起,在被他制住的人耳朵裏顯得格外諷刺。

服部平次立刻在心裏把人和聲音對上號了,絕對是那個比銀行劫匪捂得還嚴實的帥哥!

和片山翼聊天的女人室內戴口罩已經夠奇怪的了,這家夥戴著墨鏡加純黑口罩,臉部露膚度比銀行劫匪還低。然而就這樣都能看出他是個帥哥來!

人十幾歲和二十幾歲的狀態通常是有區別的,放在帥哥身上,就是帥、和更帥的問題。

服部平次還記得遠山和葉看了他……反正好多好多眼!

氣上心頭越想越氣,趁著身後人的一個空當,服部平次借力從他的制轄下掙脫,聲音低而含著冷意:“我要是你,就不會在跟蹤別人的時候這麽張揚。”

襲擊他的果然是那個男人。

他在外面只戴墨鏡,露出的半張臉果然是刀削斧鑿般的俊美,誰看誰氣死。

見到服部平次掙脫,他只驚訝了一下,馬上又恢覆那種好像對什麽都不太感興趣的神情,問:“在你看來,我是在跟蹤?”

“不是嗎?”

服部平次警惕地面對著男人,往後撤了半步——如果他沒不小心踢到塊石頭的話,這確實是個漂亮的起勢。

盡管他們算是已經下了山,能遙遙看到遠處村莊的道路了,但這地方還是有些弧度的。

那塊石頭咕嚕咕嚕往下滾,眼看著馬上就要驚動片山翼她們的時候,前面某堆荒木叢裏突然有人探出身來,迅速把石頭擋住了。

又一個帥哥、……不對,是波洛咖啡廳的那個店員。

安室透回頭看見他們兩個,神情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伸出食指比了個「噓」的姿勢,又對他們兩個招招手。

那個冷酷帥哥說:“……對,我是在跟蹤。”

服部平次沒理解什麽意思,但是他認識安室透。

這種情況下兩個人顯然比一個人有優勢,借著荒草叢的掩護,平次一個箭步竄了過去,那個愛耍帥的男人也緊隨其後。

安室透和那個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像兩個小學生一樣互相推搡了幾下,不過最後他們沒打起來。

當那個短發女人回頭看,並問片山「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的時候,三個人迅速安靜地在荒木叢裏並排蹲好了。

“嗯?有什麽嗎?”

片山依言往後看了看,不過她的目光散漫,回頭應該只是出於禮貌,並非真的感覺到了什麽。

片山的目光在環視後很快收回,她柔和地回答:“大概是飛鳥吧,這時節偶爾也會有。”

短發女人低低地「嗯」了一聲,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這附近有幾棵枯樹,她們兩個就停靠在了這裏,不再向前走,有一段時間也不再說話,陷入了沈默。

最後先開口的人是片山翼,她叫那個短發女人「小奏」,告訴她「蛾」代表多變、剝離,所以總與理發聯系在一起,但「萩」卻蓄發,不怎麽去理發店。

平次猜這是個笑話,盡管他沒聽懂,但他左右兩個帥哥的肢體動作都在憋笑,連「小奏」都眉眼彎彎,露出了輕松的神情。

片山的緩和氣氛是有意義的。

在安靜了幾分鐘後,終於下定決心般地開口了。

“我知道,大家一定都很看不起我……那時候、我明明就在那裏、可我卻只顧著自己保命,根本沒想到要去做點什麽……”

“我總是會想到那天晚上,並為此而後悔……不、不能這麽說。”

她的聲音顫抖,像是極力壓抑著哭泣:“我並不後悔,因為就算讓我回到那一刻,我的選擇肯定也不會改變……還有太多事情我想要知道、有太多東西我沒有弄明白,在那之前我絕對不想死去!可是……”

“怎麽會變得如此醜陋呢?”她悲哀地問。

“求知、研學,不都是被人稱讚的高尚之舉嗎?可為什麽當我執著的時候,它們就會把我變得如此卑劣?”

冬日的風和緩起來,靜靜掠過枯木荒石,連停佇下來享受陽光的鳥兒羽毛也未曾拂動,天地變得安靜。

當片山翼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柔和得不可思議:“有些時候,我們勢必要為自己的目標犧牲一些東西。你只是變得更專註,這並不卑劣。”

“小時候我曾經去夠過櫥櫃最上面的飛梭,那時我個子太矮,只能拼命伸長手臂踮起腳尖,眼睛裏只看得見那個東西。最終拿到手時,我是喜悅的。”

她的同伴說:“可這種事真的……有意義嗎?”

鉆研不明白的現象、弄清楚多重歷史的真相……這些就算弄清原理也很難技術利用,更別提批量生產了。

這樣的研究,真的有意義嗎?

“意義?”

片山翼覆述了一遍她的話,臉上屬於人類的茫然飛速退卻,她再次完美無缺地微笑起來:“對我來說,意義並不重要。”

“無論過程如何,我的結局都是註定的。不管結識怎樣的人、以怎樣的方式度過歲月都無所謂,終點是在我出發前就被決定好的。對我來說、如果「意義」存在的話,那應該就是抵達終點的效率吧。”

她的灰瞳瑩瑩亮著,語氣溫和,但神情已經與說起過去時截然不同了。

“我不認為專註是件壞事,有時它甚至是我們抵擋時間與痛苦的唯一武器。”

她最後這麽說,兩個人就再次陷入了沈默。

就算服部也看出不是「小奏」不想開口,而是片山翼單方面結束了談話。

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枝幹,在她們身上投下虬枝盤曲的影子。風中一時間只剩下塵土的氣息。

她們似乎就是來走走散心的,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小奏接了個電話就先離開了,片山翼則調頭回了山上的旅館。

“餵,我說——”

等她們都走了之後,服部平次憋了一肚子問題,還沒想好先問誰的時候,有人搶在他前頭說話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個不知名的酷哥問安室透。

也就在這一刻,服部平次終於想起來這兩個人還是一個登山隊的。

安室透身上也有很多謎團,他們彼此之間算不上熟識。到時候打起來他會站哪邊還真說不定。

想到這裏,服部平次稍微往外側了側身子,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安室透看見了,但還是裝作沒發現的樣子,像往常那樣道:“我是想找新城女士問點事情,但她正好下山,我追了一路沒追上,現在好像跟丟了。”

“我們剛才碰面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服部平次現在對安室透也有些懷疑,後者很和善地一笑,說:“說來不好意思,那會兒我在地上看到這個覺得有趣,就想撿起來看看,然後就錯過站起來的時機了。”

安室透給他們看那個撿起來的東西。

那個東西很小,應該是某種蟲類的屍體。有點像蜷曲著的蠶蛹,不過這種蟲子的顏色是慘白的,安室透用淺藍手帕托著倒是能看很清楚,但他們又不是昆蟲學家,也認不出來是什麽品種。

不過說真的,蟲子屍體也要撿嗎?

服部平次一句「沒想到你還這麽有童心」還沒說出口,那個脾氣不好的帥哥就臉色大變,猛地將蟲子打掉:

“蠢貨,這種東西怎麽能隨便撿!”

服部平次:“……”

就撿個蟲子怎麽你了?

他準備接過來看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目光從墨鏡酷哥的黑臉轉到也嚇了一跳的安室透身上。

“……別介意,”後者停頓了一下,對他露出個安撫性的笑容:“他好像是有潔癖,見面前我在註意事項上看過,不小心給忘了,真不好意思。”

服部平次:“……啊,是嗎,好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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