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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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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逼婚

姚姯帶著一張又紅又黑的臉出了秘境, 臨走前硬薅走了老祖宗的幾丸救命丹藥和亂七八糟的毒藥,美其名曰他好兄弟命途多舛,要老祖宗為他行善積德。

老祖宗摳門半日, 最後真為了他好兄弟, 最後的家底也掏了幹凈。

姚姯塞了一枚毒藥到了逯瑾瑜口中。

老祖宗想了半天,告訴她這毒藥沒有那麽毒, 只是會讓人神志不清, 深陷回憶中罷了。

姚姯說:“夠了。”

老祖宗最後卻為了給她積德,還附贈了幾丸解藥,姚姯見自家老祖宗還是善良, 她本來想說不用, 毒不死逯瑾瑜也讓他再醒不來就好。但後來想了想,還是要了。

秘境之外,天光乍洩, 早分不清是何時。

在秘境外恭迎的幾人看到姚姯活蹦亂跳的出來, 而先前掌權的逯門主豎著進去,橫著出來了, 有些膽戰心驚又摸不著頭腦。

姚姯把逯瑾瑜松綁了, 隨意地扔還給琴劍門。

琴劍門幾個下屬哭天震地, 姚姯捂著耳朵直接跑了。

下午,琴劍門世家幾人找上神意門的時候,姚姯正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去人間。

之前答應過肖平,要經常去看他,後來她便進了秘境。剛剛她問侍從,這才知道一晃已經十二年過去。

肖平應該也長成大小夥了, 也該有自己的人生了,她就權當去最後道個別, 往後就要開始整個神門正式的整治了,再有時間去人間應當是少之又少。

況且她後面的時間,就要漫天找邰晟了,再與人間其他人有其他牽扯,縱使是個小孩,她也不方便解釋。

“神君從秘境出來之後,竟然不回懲戒崖受罰,堂而皇之回到神意門來,想置天恩堂於何地?”前來鬧事的,為首就是逯瑾瑜那幾個堂叔伯。

姚姯把帶給肖平的一些包裹放下,收斂了表情:“你們逯門主放我出來的,有事就去找他呀。”

“你這毒婦,你還敢提瑾瑜?瑾瑜隨你進了一次秘境,他到現在都躺在床上說胡話。你敢說不是你做的手段?”

難得明面上挨罵,姚姯略微皺了皺眉:“逯堂主,你們逯家現在是要光明正大反我麽?”

邊上男人拉了他一把,男人這才改口:“神君。先前是我言語粗鄙。還望神君告知瑾瑜昏睡緣由。”

姚姯嗤笑一聲:“言語粗鄙就罷了,你人也挺粗鄙的,兩相一合,還挺配。長得就不像是好東西的樣子。”

她轉過頭:“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個道理,各位堂主都知道吧?你們逯家是氏族大家,逯瑾瑜做了些什麽,其間彎彎繞繞我是不知道,但想必諸位是清楚的很。”

“神族聖明在上,對小輩施以懲戒,是很尋常的事。”姚姯嚴肅道,“並非我不放過他,是老祖宗不放過他。”

貼心給出解藥的老祖宗:???

幾個堂主面面相覷,最後遲疑地問:“你說,是神域裏的老祖宗出的手?”

姚姯面不改色地點頭。“你們不信可以進去找他談談,老祖宗現在意識還未消散,人也健談的很。”進去保不準他們挨一頓破罵。

姚姯說的信誓旦旦,把幾個堂主倒是說的有些心虛。

那神域往常也不是沒人進去過,然而其關卡覆雜,許多世家子進去沒多久就被反彈了出來。這些年幾乎沒人拿到什麽秘寶出來。

只是神君娶夫前向來有傳統,要同進秘境。

當時逯瑾瑜來求,他們才答應了。

誰知此次秘境一開,把讓他們家瑾瑜給折騰倒了。

本來橫著進去的姚姯,豎著出來了。

姚姯擺擺手,不欲再與他們多談,“沒事了吧?沒事我要走了。”

其中一個面色不虞地攔住她:“神君要去往何處?”

姚姯一臉莫名其妙:“關你何事?你管的再寬,也管不到我神意門頭上來,弄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各位堂主……們。”

那人喉中一哽,再要說什麽,被身邊人拉住。“是我們今日冒犯神君了,等瑾瑜康覆,一定帶他上門來謝神君恩。”

“好說好說。”

……

幾人出了神門,臉色又沈了幾分:“如今這姚姯,是找到了什麽靠山?言行舉止又與十幾年前不甚相似,今日看起來似乎十分有把握的樣子。”

“或許,十幾年前她就在藏拙。是瑾瑜那個傻小子,上當受騙,給他人作嫁衣了。”

“眼下,我們要如何掌控她?光明正大反麽?”

“先別急,到時候瑾瑜醒過來,要同你生氣的。她好歹也是明面上的神君。”

“事到如今,還要聽瑾瑜的,給她留那幾分面子?你瞧她給我們留面子了麽?”

“那不是你先沈不住氣,叫人家毒婦嗎?!”

“好了!有什麽好吵的!現在當務之急是去封印地,看看魔煞王有沒有好的解藥給瑾瑜送去。”

……

姚姯沿著記憶中的路t往人間而去。

快到肖府門口的時候,還有些近鄉情怯。小肖平不知道還認不認得她。

只是剛走到街道,卻見喜炮聲音隆隆,沿著街道穿上的紅綢拉長十裏,一群喜慶人手中持著紅氈,從街這頭一直鋪設到了那頭。

望著這紅綢一路連到肖府,她心中一算,想來肖平的年紀如今成婚也正常。

她笑著蹭了進門,想去討口喜酒吃。

卻在看到後面新娘的時候微微皺了眉。

新娘磨磨蹭蹭從轎中下來,楞是就這樣錯過了吉時。

論理,以肖平的家世,雖不算權貴,好歹算大戶人家,怎麽也不會如此不重視成婚之禮儀。

可今日,男方這邊幾乎無人管顧,仿佛不在意的樣子。

姚姯心中一咯噔,連忙閃身找到了那個曾經的小院。

院外許多身著紅衣的喜娘焦急地來回踱步,卻死活撬不開門。

姚姯直接翻身落入院內。

如今的院落似乎翻新過,但滿地的紅綢被剪成了碎片,看起來頗為狼狽。

姚姯踏進去的時候,一道身影攔在了她身前,還未見人,就擡手拒絕她:“你誰?他今日不見人。若敢再強闖,休怪我不客氣。”

直到仔細看清是姚姯,那人才眼中一喜:“姚姯?你怎麽來了!”

姚姯擡首一看,竟然是庚辰。

她就說是誰有這樣大的本事,將所有迎親人硬生生攔在院外。

庚辰連忙讓她過來:“你出秘境了?可還安好?”

姚姯點頭,好奇問他:“你怎麽在這?”

“姬天靈沒同你說?”庚辰眨了眨眼。

“我出了秘境之後,還未見過她。”

“哦,”庚辰的音調一個轉了三個彎,笑著拍拍胸脯:“那你要感謝我和恨玉,我們可幫你把邰晟看的好好的呢。”

“這十幾年,要沒我們,他早移情別戀啦!”

姚姯意識到不對,問:“什麽意思……”

她恍然大悟:“你是說,肖平就是邰晟?!”

聽著外面的喜慶奏樂聲,姚姯臉色一黑:“這是什麽意思,他今日成親?”

庚辰聳了聳肩,低聲道:“這不也是因為他那對父母麽,說他一大把年紀還無後,實在不孝。給他硬湊了門婚事。那姑娘聽說嫁的聾子,也滿心不情願呢。”

“那他……”姚姯著急地問。

庚辰指了指裏面,示意在睡覺。“他不同意,為此以死相逼過幾次,前面幾次都得逞了,這次他父親說,就算死,也要他成完親,洞完房再死。”

“他那對父母……”姚姯嘆了口氣,轉問他:“那你為何不帶他走?”

庚辰皺眉道:“還不是為了他那個心上人。他說要等她回來,他若現在離開了,她回來會找不到他。”

姚姯呼吸一輕:“他都有心上人了?”

“可不是,從前掩飾的好,後來幾乎日日郁郁寡歡。他父親察覺了,詢問後就開始給他說親,死活不想讓他同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成親。加之那女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哪裏容他一個人族等得。”

“他心儀的還不是人族的?”姚姯頭大了不少,“你們許久前就發現了他,為何不同我說。”

庚辰陰陽怪氣道:“你重視神門顯然大過於他,就算說了,你會放下進秘境的計劃,來陪他長大麽?”

姚姯罕見地沒了聲音,片刻後道:“是我錯了。”

庚辰見她臉色實在不好,安慰了幾句。又道:“恨玉說,你得知此事怕是會不高興。”

“有什麽好不高興的,左右他就是邰晟,我不用漫天找他,自然比誰都高興。”

“你也不用太難過,他還記得你,我也給了他你的畫像,他一直很感念你救他幫他。”

“你再努把力,把這恩情化為愛情,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的身影落在窗上,循環往覆交流許久。

“外頭是誰?”一道低沈嘶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庚辰指了指裏屋,對姚姯打手勢:“醒了。”

姚姯皺了皺眉,推門進去。

裏頭的男子正在穿裏衣,見庚辰在前面推門進來,他臉色一陣不悅:“不是說了誰都不能打擾我麽……”

擡眸透過床幃一看,跟著庚辰來的竟然是個女子。他慌亂地將自己埋進被中,咬牙切齒道:“你是誰?!滾!”

姚姯沈默了一瞬,眸中光影浮動。等了片刻,依舊抵著門走了進去。

但她腳步再輕,再小心,也嚇的肖平連連後縮。

姚姯掀開床幃,面前的俊秀面容直入眼簾,與他原來的模樣已經幾乎重疊。

只是此時他慌張地緊閉著眼,一張臉瘦削的厲害。

姚姯撫了撫他的眼睫,驚的他一陣顫栗。

他連聲尖叫,手中揮舞著:“滾啊!滾!”

姚姯不知道他都經歷了些什麽,只是見不得他如此脆弱的模樣,心中酸疼的厲害。

她松開手,回頭看向庚辰,詢問:“他怎麽了?”

“生病了。”

肖平臉上的觸感沒了,他終於小心翼翼睜開眼。

姚姯臉上的心疼還未消散,她的長相卻一如十幾年前一樣,分毫未變。

早已刻入骨髓的面容驟然出現。

這一入目,盼了多年的人近在眼前,肖平恍惚一陣,情緒翻湧過頭,許久都未曾緩過來。

姚姯沒註意到他睜眼,她拉了庚辰一把:“走,出去說。”

被一雙清瘦的手死死拽住了衣擺。

“你怎麽才來啊?”聲音窸窣破碎。

姚姯回頭,男子白玉般的臉上一雙眼睛已經通紅。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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