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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幫我打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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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幫我打聽一個人

第23天之後, 強雷暴雨開始轉晴。

陽光迅猛,一下就曬幹了所有潮濕角落,連帶的, 某些連同驟雨時期而產生的陰霾情緒, 也在不經意間消失了。

溫氏集團在洛杉磯的並購項目仍在繼續, 溫譽文沒在倫敦多做停留,隔日便啟程回返。

蝴蝶短暫扇動了翅膀, 沒有引來颶風。

時間走向九月中旬。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不那麽著急找房子之後, 遲未晞反倒遇到了合心意的房子。

一室一浴的單人房,臥室與客廳的區域相隔開, 一個人剛好夠住, 即便溫嘉檸偶爾過來, 房間也夠大,不會顯得擁擠。

接下來便是搬家,簡單購置生活必須用品,再另外給房間買些溫馨軟裝飾,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等一切弄完, 遲未晞迎來了學校裏的新生周。

Wee week, 簡單來說,是學校為了讓新生們能更快地熟悉校園, 了解學校文化,並且快速融入新環境而特意準備的一周活動。

在這一周裏,會有各種學術講座,社團招新,以及一系列豐富的社交活動等等, 是結識新朋友的最佳時期。

遲未晞是在這時候認識鐘晚黎的。

戲劇學院在新生周有個延續多年的傳統,叫“新人冒險日”,過了第一天的開學典禮,學校會在剩餘的六天裏,任意選擇其中一天,將所有新入學的表演班新生隨機打亂成組。

每組會分到莎翁經典裏的某句臺詞,而後再以組為單位,分別前往市中心對此進行街頭演繹。

每小組配備一位負責人,恰好,鐘晚黎負責遲未晞所在的小組。兩人一見如故,加上又是老鄉,見面不到兩分鐘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新人冒險日當天,遲未晞小組加上鐘晚黎,一共11個分別來自不同國家的人,一同前往皇家歌劇院,決定在劇院門口進行街頭表演。

他們分到的臺詞是《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某一小句:

These violent delights have violent ends.

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要將這句話完整地表現出來真的非常難,而且合作表演雖然可以借助道具,但不能說話,即便要開口,也只能“咿咿呀呀啊啊啊”。

形式有點類似於你比劃我來猜,僅做字面意思上的表演即可。

幾人分工合作,一商量,殘暴的表現形式定為“打”與“被打”。

大概漂亮到了極致就會統一審美,遲未晞眼睛裏那股極具故事性的破碎感,非常適合演繹“被打”,從而反襯“打”的殘暴。

鐘晚黎不參與表演,剩下九個人圍著她進行“毆打”,這也太可怕了吧,遲未晞覺得不對呀,那“終將以殘暴結束”又該怎麽表現呢?

最後再一商量,劇本寫好了,即一開始由六人作為殘暴者,對剩下四人進行施暴,後猖狂大笑,無盡歡愉,接著受害者起身反抗,以暴制暴,“終將以殘暴結束”。

剛好,小組六個男生四個女生,非常適合進行一對一地扯頭花環節。

第一次當街表演,外加組員之間剛認識不到兩天,大家本就不算熟,圍觀的行人一多,幾人配合不能說是不默契,只能說有點放不開,大家都很禮貌地拘謹。

耗時一分鐘的演繹,完全不知道在幹什麽就結束了。

鐘晚黎問:“你們自己覺得可以嗎?”

自然是不太可以的。

這延續多年的傳統用意其實在於,希望組員之間能快速破冰的同時,理解作為戲劇演員,最基本是要放得開,至少得敢在觀眾面前演。

三兩下做完心理建設,雖然沒太受過系統訓練,但大家天賦多少都還是有點,很快就進入了角色的情緒狀態。

以至於在被施暴環節,遲未晞狠狠摔倒在地,一下就弄臟了身上的梔子色覆古連衣長裙。

為顯逼真,施暴者不僅要對受害者進行毆打,還要飛速往她們臉上抹提前藏匿於指尖的口紅。

亦或者深色眼影。

一個非常粗糙的戰損妝就這麽完成了。

再反抗,遲未晞與同學弗西恩互扯頭花,很快,她頭發也亂了,整個人看起來既狼狽又淒慘。

演繹的最後,是以受害者將施暴者狠狠制服在地作為結束。一個不算簡單卻又很簡單的表演:These violent delights have violent ends.

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總算是完成了。

收獲了掌聲,內心愉悅提升兩個度,革命友誼迅速建立,十個人抱在一起,發出歡愉地:“嗚呼~”

表演結束,對著剛剛隨意在臉上湊出的妝容,梅琳達提議,要不就真化一個戰損妝,感覺還挺酷的。

拘謹撕開了口,大家沒什麽意見,玩玩嘛,便決定怎麽淒慘怎麽來。不過多時,十個妝容逼真,似真的被人狠狠毆打過的可憐蛋集體出現在鐘晚黎面前。

鐘晚黎:“......”

遲未晞秀氣的鼻梁被“打”傷一道口,嘴角淤青,再用紅色唇釉點出了正在流血的感覺,右眼角處也帶了微微紅腫。

妝是梅琳達化的,手法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遲未晞感嘆:“梅琳達,你真的好厲害哦。”

“化妝技術一級棒!”

“那是當然。”除了學生以外,這位來自芝加哥的小姐姐不忘亮出自己另一個身份,她是在YouTube擁有兩百多萬粉絲的美妝博主,“不過我最近準備研究點別的。”

“是什麽?”

梅琳達指指她的頭發:“染發,你想試試嗎?”

遲未晞沒有猶豫,笑說:“可以的。”當時的她一定想不到,梅琳達在當Tony方面真的毫無天分。她更想不到的是,她回國初期,與溫譽文見的第一面,便是頂著她調色失敗的“心如死灰”。

時間還早,小組街頭表演結束,接下來便可自由活動。鐘晚黎約遲未晞去逛超市,說是想要備點幹糧。

遲未晞沒什麽問題,梅琳達無無聊聊,便也跟著一起去。

要去的超市不遠,三人選擇步行前往。

轉角路過街邊的露天咖啡店,鐘晚黎說稍等,她請她們喝咖啡,遲未晞和梅琳達便在外邊找座位。

街邊人群熙攘,加上她們兩人臉上的妝,想不引起人們註意都難。

頻頻的回頭率中,有人認出了梅琳達,發現是她追隨多年的博主,一個激動,轉身,正要上前詢問是否能與她進行合照。

偏巧沒看路,直接就撞上了端著三杯咖啡從店裏出來的鐘晚黎,以及上前幫忙的遲未晞。

“砰”一下,咖啡往遲未晞方向一撒,掉落在地。

裙子染了色,鞋子也弄臟了,遲未晞躲避不及,手腕免不了被熱咖啡燙了一下:“啊!”

低頭,紅了。

火辣辣的。

梅琳達見狀,立馬沖過去,驚呼著:“晞晞——”

聲音驚天動地。

-

倫敦的交通不是一般的擁堵。

黑色勞斯萊斯被堵在半路,以每分鐘幾乎不動的速度龜速向前。

視線前方一間咖啡店,司機目光游移,搖頭嘆氣,那邊有兩個被人打得極慘的女孩子,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唉——”

可憐。

溫譽文擡眼,又收回視線。

最近兩天,洛杉磯的並購項目才算真正落地。這一個多月,溫譽文幾乎忙得昏天暗地,不誇張說,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月底是溫嘉檸生日,他這個便宜外甥女從月初就開始預熱,每天一條信息,房子、車子、包包...她什麽都想要。

最最重要的,她真真正正的18歲,成年了,她期盼溫譽文能過來陪她一起切蛋糕。

前些日子在電話裏,溫譽文戳穿她的小算盤:“你不是從元旦就開始成年了?”成人禮物選了輛法拉利,“你一年要成年多少次。”

溫嘉檸有理有據:“小舅舅,人要有儀式感,迎接新年的成年和過生日的成年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了?”

“按日子算,一個是虛的成年,一個是實的成年。”

虧她講得出,溫譽文:“要禮物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

“哎——呀——”溫嘉檸又要開始撒嬌了,“小舅舅,天底下你就只有我一個外甥女了,除了我,還會有其他人叫你小舅舅嗎?沒有了吧。”

當即就想起遲未晞,溫譽文反駁:“怎麽沒有。”

“誰?”溫嘉檸氣沖沖,語調瞬間擡了八個度,“哪個王八蛋還叫你小舅舅?我媽媽在外邊有私生子了?”

“小舅舅你老實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

“嗚嗚嗚。”假哭。

很多時候,溫譽文都非常不想和弱智兒童溝通:“你的好朋友。”

“哦,我的好朋友。”溫嘉檸態度軟下來,“你說晞晞呀,對對對,小舅舅,天底下你就只有我和晞晞這兩個外甥女了。”

“可惜晞晞不喜歡過生日,但我喜歡呀。”

“小舅舅,我爹不疼娘不愛的,現在就一個願望,你過來陪我切蛋糕不行嗎?”

怎麽說也算是看著溫嘉檸長大的,溫譽文最終妥協。

現在距離月底還有將近半個月,溫譽文提前飛往倫敦,當休假了。

擁堵多時的街道終於疏通,車子緩緩前行,溫譽文思緒回轉,長時間的飛行加上連軸轉,心下一時煩悶,悠悠降下車窗,視線無意飄向窗外。

前方咖啡店擠滿了人,溫譽文看了看,目光所及,是一道熟悉身影,看起來有點像遲未晞。

但應該不是,傲傲嬌嬌的小女生,不至於在這裏跟人打架,還被打得這麽慘,整一個鼻青臉腫狀,他應當是看錯了。

交通燈轉,溫譽文正準備降上車窗,忽地聽見一聲叫喚,很響亮地:

“晞——晞————”

驚天動地。

!!?還真是遲未晞,溫譽文視線悠悠漂移:“......”

“......”

不願說,整個人呆楞楞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出息得很,棉花做的,被打得跟個狗熊一樣,沒有半點戰鬥力。

反擊都不會?

到底叫他一聲小舅舅,遇上這種事情,溫譽文很難當作看不到,當即讓司機掉頭。

然而倫敦的交通讓人煩躁,車又堵上了。

沒做他想,溫譽文直接下車,甩上車門,疾步回到街角咖啡店,那裏已經沒有遲未晞的身影。

找不到人了。

掏手機,溫譽文給周叔發信息:幫我打聽一個人。

周叔:誰?

猶豫半秒,溫譽文平靜輸入:遲未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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