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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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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極海

江年年走到甲板上, 看起來有點奇怪,用餘鏡臺的話說,有種i人裝e的不協調感。

“我想跟你們一起去,這次的意外有我的責任, 我想和你們一起……”

她的聲音越變越小, 雙手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耳根已經開始變紅, 又有向臉頰發展的趨勢。

“不必自責, 說起來, 你被陌生人監視了這麽久, 也算半個受害者,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枕蘇盯著江年年的眼睛,語氣鄭重。

“我們這回要去的地方, 是無人踏足過的極海之邊, 我們不是為了探索世界,也不是單純的歷練, 要在除去幕後之人的前提下, 奪回淩清秋。

我們是去戰鬥的, 定會遭遇不可預測的各種兇險境地,或是會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勢,你……想好了嗎?”

她聲音很平靜, 卻仿佛壓抑著滔天的波瀾,聲音隨著靈力的波動傳到甲板上各位弟子耳中, 在他們耳邊回蕩。

不只是江年年, 任何一個人都要深思熟慮。

讓枕蘇出乎意料的是, 最先回答的人是那個揪著衣角的社恐小姑娘。

“我不後悔!我要跟著你們去解決那個壞蛋!我……我也不想讓我留下遺憾!”

想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也想看這個時空的你們如何風華萬千, 更想讓春回他們為自己驕傲。

想在真實的故事裏擁有一襲之地。

“枕蘇,你是看不起人嗎?”孟百川作為枕蘇從小的沙包,就看不了“別人家的孩子”名頭的枕蘇出風頭。他是和枕蘇鬥嘴慣了,被宓觀魚俏眼一瞪,立刻訕訕地閉嘴。

“這有什麽好想的,幹就完了。”燕回雖然未參加鯤鵬臺,卻是占了個玄武堂替補的名頭,讓她鉆空子混進了隊伍裏。

“讓那藏頭露t尾的鼠輩看看我淬器樓的厲害。”並冰頭戴紅色抹額,及腰發絲束的緊緊的,整個人顯得特別幹練。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像是又回憶起實驗中的場景,身邊的幾人不約而同的遠離了幾步這位煉器狂魔。

“他那鄢氣害死了我師兄,我要給師兄報仇!”

“他還殃及平民了,這個我必須要管,我可是要立志進入執法堂的人。”

“極海從未有人涉足,但過了今天,就會有我的大名傳遍修真界!”

“枕姐。”餘鏡臺又恢覆成了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別一直這麽緊繃了,淩清秋可是我好哥們,這不露面的狗東西饞我哥們身子,我得保護我方淩呆呆。你不是一個人,就算天塌了,我們一人撐一點都能給它拼回去。”

江年年呆呆地看著眾弟子,明明他們都知道前路坎坷,明明他們都知道荊棘難越,和她覆雜的感情完全不一樣,他們的臉上有興奮,有仇恨,有堅定,有著無可匹敵的風發意氣。

唯獨沒有畏懼。

像是在飛蛾眼裏最為顯眼的焰火,奪目耀眼,引之入懷。

江年年正感慨著,下一秒,一道白光伴著空間裂縫在她身旁閃過,憑空出來一個一米八的白衣人。

這個白衣人正是沈岸。但他如謫仙般的白衣早就染上了灰塵,被餘鏡臺吐槽過的本體發冠早已不知丟在了哪裏,平常柔順的黑發罕見的炸起,甚至因為形象改變過於驚人導致眾弟子眼神警戒,進入戰備狀態。

但是下一刻,就沒人追究這種小問題了。

江年年被突然出現的大活人嚇得尖叫一聲,手腳發軟,眼瞳往上一翻就暈了過去。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沈岸也是同款昏迷,還是俊臉著地。

好巧不巧的是,沈岸最先落地,江年年正正好好地砸在他身上,成功對沈大少爺造成了二次傷害。

一陣兵荒馬亂後,蘭舟按時啟動,沈江二人也悠悠轉醒。眾人這才知道,身家豐厚的沈二公子,逃家第一步是把自己積蓄拿出來,幾乎買斷了萬寶樓現有的神行符和傳送符,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硬趕。使用符咒過量的弊端在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達到巔峰,使得平生酷愛面子的沈岸直接脫力昏迷,順便當了一下江年年的人肉墊子。

江年年也醒了。但作為社恐i人的她現在精神狀態有些萎靡,現在在另一間船艙裏裝睡。在場的修士都是能聽聲辨位的主,考慮到小姑娘的自尊心,看她沒什麽大礙,也就都選擇了默默離開,讓她一個人待著。

“說真的,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黎螢雙手叉腰,看到沈岸掏出腰間傳音玉碟,又默默地把臉別到了一邊。

“我的姑奶奶,你這罵了我一路,也該消消氣了。”沈岸醒了之後,第一件事是看傳音玉碟,第二件事就是拿了紙筆,細細算了小金庫的剩餘。

得到一個讓他差點又昏迷過去的賬目。

“害,安全到了就好。”餘鏡臺拍了拍石化版沈岸的肩膀,話說你們覺得淩呆呆現在怎麽樣啊,應該不會被奪了身子吧。”

“呸呸呸!你就不能說點好的!”黎螢跳著腳打他,餘鏡臺也苦了臉,沒有閃躲,而是看向了枕蘇。

“我認識的淩清秋,本心清澈。家姐說,那幕後黑手奪取驅逐靈智不易,既然這回設下此局,定是出了問題。不然早就拿著淩清秋的身子來陸地上大鬧特鬧了。”枕蘇沒說話,沈岸到是先一步解釋。

“他現在鬧的還不夠?”前玄春門現玄武堂的陸雨眠閃亮登場。

“滾。”

“我就不,你現在虛的還不如沈慧小朋友,我才不怕你。”

“陸!雨!眠!”

“略略略~”

月上中天。

蘭舟是用玄機閣獨有的碎星石做燃料,明明只有指甲蓋大小,卻能用靈力催生出讓人詫異的能量,他們這次前往極海,足足帶了能連續航行三個月的量。枕蘇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來到寬闊的甲班上。

玄清一年四季都被風雪眷顧著,沒有四季之分。此時正值盛夏,夜晚的風帶著海上特有的水汽味道巡視到每一個角落,明明是再柔和不過的生物,卻沒由來的讓人感到冷清。

枕蘇從未從這個時間看到大海。洶湧的暗流全都隱藏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下,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真少見,你是在害怕嗎?】

天道代行者出現在枕蘇身後,離極海的距離近了,她的身軀好像凝實了些。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天道代行者感覺自己出現時,背後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像是被捕獵者緊緊盯上了一樣。

“害怕?或許吧……”夜晚的大海不像白日的連綿蔚藍,更像是無邊的墨色中蘊藏著深到極致的藍,無限的逼近墨色,深邃危險,眼不見底。

很像淩清秋眼睛的顏色。

枕蘇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從小時候開始,淩清秋好像就一直在她身後。桌上莫名晾好的茶,門外出現的丹藥,下山時的結賬……不知不覺間,淩清秋好像一直參與在她的生活裏。

他不善言辭,卻總是及時出現在她的身後。現在他生死不明,自己在擔心之餘,心竟有些本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抽痛。

今晚的夜空很美,星子仿佛鑲嵌在夜幕中,更顯得澄澈。

修真界中公認,玄清門派裏沈水崖頂處的星空很美,特別是到了每三年一遇的墜星夜,萬星起落,絢麗奪目。每當這個時候,玄清派甚至要把護山大陣再加強一層,避免某些不請自來的人擅自偷偷溜進來看。

枕蘇又想起了淩清秋。

她記得,第一次帶他看墜星夜晚的絢麗時,淩清秋好像哭了。

哭的挺醜的。

她感覺淩清秋太毀氣氛,拔劍把他揍了一頓,又自己“大”字形地躺在崖上,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她不知道淩清秋為什麽哭,但她知道,每次她轉頭都能看見淩清秋飄虛的眼神。

呆木頭,真當自己不知道他的視線嗎?

但枕蘇從不知道,原來餘鏡臺話本裏的情之一字沒有誇張,它真的能化成不起眼的軟刀子,看似存在感微弱,刀尖卻分明尖銳,刀刀割人心頭。

我不想失去他。

這個念頭清晰的在腦中浮現,卻又被突然滴落的水珠打斷。

始作俑者笑嘻嘻地收了神通,但還是用染了水的指尖戳了戳枕蘇的臉頰。

【你太緊繃了。】

【笑一笑嘛。】

【不然你的那群小夥伴就要哭死在船上了哦。】

她右手挽了個圈,在枕蘇耳邊放起了躲在船艙後,狗狗祟祟探頭眾人的話語。

“那個女人是誰!敢戳蘇蘇的臉,給我把狗爪子拿開!”

“黎螢你小點聲,枕姐要發現我們了。”

“宓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多謝你,孟首席。”

“那女人身高不大,膽子不小,竟然偷偷背著我和我妹子約會!”

“人家枕蘇也不是你妹子吧。”

“你個賣藥的給老娘閉嘴。”

一開始還算是中規中矩的蚊蠅小聲,能聽出來大家在努力壓抑音量,但發展到最後還是到了枕蘇不借助天道代行者也能聽清的音量。偏偏發出聲音的各位修士們還沒有自覺,全在勸對方小聲,自己的聲音倒是被聽的一清二楚。

枕蘇聽著耳邊小心卻嘈雜的聲音交雜,心裏有種酥麻的奇怪觸感,好像一顆新生的種子,破開層層土壤,朝著光明蔓延盡處伸展枝條。

“我真的很幸運……”月光皎潔如紗,籠罩四周,流連在枕蘇微微上揚的嘴角。

與平常一直保持的禮節性微笑不同,所蘊的情感竟是讓早就七情淡薄的天道代行者都為之意顫心動。

“或許是我太過執拗,但有他們在,好像也能稍微偷一偷懶。”

“我好像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天道代行者明顯一楞,嘴唇微微張開,半晌都沒有說話,卻像是堅定了什麽想法,眼神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

這一代的天道代行者承天而行,卻遭親人背叛,心死之際自願封情蝸居世界之初數千年之久。

她孤獨的太久了。

半晌,t枕蘇聽不到天道代行者的回答。她正欲轉身詢問,卻見天道代行者從甲班上浮起一些高度,然後從上至下,在朗朗清暉中和她抱了個滿懷。

枕蘇發間染上了她身上的荷香。

“我是小滿。”

圓滿的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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