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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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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10

謝徽雪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場景還在期頤村,他大約五歲,正在床上睡覺。

屋頂有點漏雨,房間窗戶上的玻璃也碎了,外面的冷風冷雨都裹挾而進。

窗外還湧進了濃濃的黑霧,那些黑霧漸漸凝成了模糊的人形,模糊的霧人來到床上,用一把帶著黑氣的刀紮進謝徽雪的脖子,但謝徽雪一點傷都沒有受。

霧人又在謝徽雪心口上捅了好幾刀,但謝徽雪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

他憤怒地死死掐住謝徽雪的脖子,謝徽雪被掐的喘不過氣,但過了很久很久他還是沒有死。

門被江蓁推開了,她開門沒有什麽聲音,走路更是悄無聲息。

她就站在謝徽雪的床頭靜靜地看著謝徽雪,眼神平靜而冷漠,仿佛她已經平靜地看過這樣的場景千百遍。

“我都說過沒用,你們還一遍遍嘗試,不累嗎?”江蓁語氣冷嘲。

“一定有辦法能徹底殺死他!”

“村裏的人什麽方法都試過了,你還有什麽方法”

黑色霧人變出了一把完全漆黑的利刃,“這可是劇毒之器,我就不信用這個分屍他還能活過來。”

江蓁冷冷地看著他,似是不支持他的行為,但也沒有阻止。

謝徽雪就這樣被割頭分屍,然後分別帶到很多地方火化。

…………

“徽雪”

謝徽雪聽見奚川在叫他,但是他醒不過來。

他感覺奚川把他扶了起來,帶著法力的溫熱手掌貼上的他的胸膛。

謝徽雪終於睜開了眼睛。

“沒事吧?”奚川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就在剛才他感覺到謝徽雪沒了心跳和呼吸。

謝徽雪遲鈍地搖了搖頭,夢裏的疼痛和被燒的灼熱感依然包圍著他,謝徽雪熱出了一層汗。

“我做了一個夢……”謝徽雪不確定:“它好像是我以前發生過的事,但我卻沒有這段事的記憶。”

“什麽時候的事”

謝徽雪把夢大致和奚川講了一遍:“但我記憶裏江蓁都是在保護我,夢裏為什麽會是這個形象”

“記憶裏未必是真的,夢裏也未必是假的。”奚川道:“而且另一個你,我感覺他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謝徽雪點頭:“這些記憶應該就是他給我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為了弄明白這個世界的一切謝徽雪和奚川回去了。

‘謝徽雪’並不在,謝韶清正在看電視,江蓁買了菜剛回來。

看見謝徽雪兩人都停下動作,向謝徽雪打招呼:“哥,你怎麽回來了”

“你們倆先坐,我去做飯。”江蓁道。

“還不餓。”謝徽雪去接江蓁手裏的菜。

“誒,這袖子怎麽破了”江蓁拉著謝徽雪的袖子道:“你回屋去換件衣裳吧。”

謝徽雪似是才註意到一樣:“沒註意到,跑線了,我去換件衣服。”

謝徽雪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的衣服都很熟悉,他隨便拿了件上衣換上。

如今是春季,謝徽雪記得他進最後一個副本的時間是冬季。

謝徽雪把那件跑線的衣服又拿了出去,江蓁正要接過去清洗,謝徽雪已經放到了洗衣機裏。

“改天我找裁縫幫你縫好。”江蓁道。

“媽媽,我記得您小時候有一臺縫紉機,我的衣服都是您做的,後來那臺縫紉機不用了。”

江蓁楞了一下:“後來縫紉機壞了,都開始買衣服,都不做衣服了……”

“我還是挺懷念您做的衣服的,還有您織的毛衣,我還記得您親手給我做過一個布娃娃,非常漂亮,只不過它被扔到了湖裏,我後來再也沒能找到它。”謝徽雪眼神懷念。

謝韶清驚訝:“我還沒穿過媽媽做的衣服,我也想穿毛衣!”

“我做的也不好……”江蓁笑容有些為難,但還是道:“我給你們織毛衣……還有布娃娃……”

“謝謝媽媽!”謝韶清一臉喜悅地抱著江蓁。

謝徽雪走進廚房:“今天我做飯吧。”

江蓁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神點頭,之後她坐在沙發上有些心不在焉。

謝徽雪剛要系上圍裙就被人拿走了,“我來吧。”

“行。”

奚川的廚藝確實比他好多了,謝徽雪樂得清閑。

-

一周後,謝徽雪收到了江蓁織好的毛衣和做好的布娃娃,還有那件縫好的衣服。

毛衣和記憶中的一樣,布娃娃也和謝徽雪曾經的那個娃娃一樣。

布娃娃大概六七歲女孩的大小,穿著淡紫色連衣裙,兩條麻花辮尾部被粉色的蝴蝶結綁住,薄薄的劉海,白襪黑靴。

一樣的大小,一樣的衣服,只是鼻尖沒有那顆痣。

如果不是它看起來非常嶄新,布料也有些差別,謝徽雪都要懷疑自己小時候的那個布娃娃回來了。

“現在買不到一樣的布料了,鼻尖那課痣應該是不小心弄上去的。”江蓁道。

和小時候滿眼欣喜地接過娃娃不一樣,現在的謝徽雪心情覆雜。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江蓁,從來都是她,那她為什麽拼命保護自己又縱容別人傷害自己呢?

江蓁到底是什麽身份

江蓁已經走了,謝徽雪看見了她被毛衣針磨得微微變形的指腹。

謝徽雪在房間裏又仔細看了布娃娃很多遍,然後把它放到了櫃子裏。

他沒有看到櫃子裏的布娃娃眼睛微微眨了眨,原本毫無生機的眼睛此刻好像透漏著愉悅。

謝徽雪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然後他猛然驚醒,屋裏也沒有另一個人的動靜。

奚川去哪兒了?

謝徽雪走到浴室,浴室裏連一點水汽都沒有,顯然奚川早就已經不在了。

那他會去哪兒?

謝徽雪下樓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他,他打了電話,奚川很快就接通了。

“你在哪兒?”

“回來了。”

電話裏傳來杯子破碎的聲音,奚川掛了電話。

謝徽雪以為是奚川受了傷,也忙回了屋。

只不過屋裏的場景和他料想的並不一樣,奚川並沒有受傷,受傷的那個人正躺在床上,渾身傷痕,那個人有著和謝徽雪一模一樣的面容。

他的傷痕不再流血,只不過看起來很嚴重,奇怪的是他們之間的聯系好像斷了,那些傷痛並沒有加註到謝徽雪的身上。

此刻奚川正在餵他喝水,‘謝徽雪’有氣無力地喝了幾口便昏睡了過去,奚川還在凝力為他療傷。

“你是在哪兒發現他的”

“二十裏外的廢棄服裝廠。”奚川道。

“二十裏……”謝徽雪看他:“二十裏你都能感覺到……”

他自己都感覺不到。

“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他叫你”謝徽雪把目光移到床上的‘謝徽雪’,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奚川也收回了手。

就在奚川要起身的時候‘謝徽雪’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別走。”

奚川真的沒再走,他對謝徽雪道:“你先去睡吧,我照顧他就行。”

謝徽雪握了握手,手心的刺痛令他回神,他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什麽叫你照顧他就行,難道還要我陪你一起照顧他嗎?

奚川未經允許就把人帶到他的床上,盡管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但現在奚川要把他趕出去,難道他比不上另一個‘謝徽雪’嗎?

這種思想冒出的瞬間又被壓了下去,他為什麽要如此在意奚川的看法呢?他為什麽會被奚川影響呢?

謝徽雪看起來很平靜,他關上門出去了,看起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只有謝徽雪自己知道他還是在意的,比如此刻他躺在床上徹底睡不著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糾結什麽,可是越想奚川的那句話他就越氣。

不對……

那是他的房間,要出去也是他們出去,為什麽他自己要換房間謝徽雪一想就更氣了。

難道他也喜歡上了奚川所以才會這麽在意還是說他只是習慣了奚川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感覺,畢竟沒有人對他那麽好……

謝徽雪沒睡多久就醒了,他下樓的時候看見‘謝徽雪’似乎還不舒服,按著奚川的手,而奚川的手在‘謝徽雪’的心口上。

他們兩個離得很近,‘謝徽雪’把頭枕在奚川肩膀上朝他挑眉,眼睛裏的挑釁非常明顯。

“他……他是誰啊?”‘謝徽雪’驚恐地躲到奚川身後指著謝徽雪道。

奚川把‘謝徽雪’擋在身後,看著謝徽雪動了動唇:“徽雪。”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是誰’。”謝徽雪笑著走下樓梯,把躲在奚川身後的‘謝徽雪’拉出來,“這次你又想玩什麽戲碼”

‘謝徽雪’緊緊抱著奚川的腰埋在他身後:“你為什麽叫他徽雪我才是謝徽雪啊。”

奚川似乎想掙開‘謝徽雪’,但腰間的手更緊了,他握上了那雙手,又不敢去看謝徽雪:“徽雪。”

“你這一聲是在叫他還是在叫我”謝徽雪捧過奚川的臉,正視著他的眼睛:“看著我說。”

“我……別這樣……”奚川道:“你們都是。”

“那你怎麽不看著我說”

‘謝徽雪’緊緊摟著奚川,已經埋在他背上哭泣起來:“阿川……你不愛我了嗎?我才是真的……”

謝徽雪松了手,奚川把‘謝徽雪’抱在懷裏安慰,謝徽雪莫名覺得有些刺眼。

“你是誰?!為什麽冒充我哥!”

“你為什麽在我家”

謝韶清和江蓁一前一後地出現,質問著謝徽雪。

奚川別過了眼睛不去看他。

又是這套故事,謝徽雪心中冷笑,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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