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大結局(一)

關燈
甫一捉到光亮的人,因著嗅到某種恬淡的氣味,那味道近在咫尺,唇瓣仿佛有東西爬過,趙榮華伸出小舌在那尋了一番,勾卷到藥脂,舔了舔,咽了下去,容祀的手指被她弄濕,他低眉,見那人啟唇打了個哈欠,覆又昏昏沈沈進入了夢境。

容祀脫了鞋襪,褪去外衣,從後擁著她,手掌握過她的手,一同搭在她腰間。她很軟卻又很彈,皮膚白的像是通透的荔枝,他忍不住埋到她頸間,啄了幾口,呼吸便急促起來。

腳尖蹬著薄衾,勾起來挑到兩人腰腹處,貼的更近了些。

很快熱出汗來,黏黏的濕了一片,他卻不舍得放手,中衣被汗珠濕透,雖薄軟,可貼在身上如同透不過氣來。

他支起身子,很是體貼的給她寬衣解帶,皙白的肩膀被一條帶子勒出紅痕,他俯過身去,沿著那條痕跡慢慢梳理,直到將那人弄出囈語,這才小心翼翼挪開,繼而貼著那輪廓,緊緊偎著她面頰,也不知怎的,後來竟睡了過去。

意識清醒的時候,他見那人睫毛輕輕顫動,忽然就一身涼汗。

容祀忙不疊的穿好衣裳,趿鞋後便在她睜眼之前,出了大殿。

色字頭上一把刀!

險些就丟了顏面。

容祀懊悔不疊,臨出門前,他暗示了那兩個婢女,不得將他過去的事情透露給趙榮華,那兩個小婢女膽小的很,必能守口如瓶。

一回承明殿,容祀稍稍安了心思,從容整理了衣裳,擡腳進門,門後卻忽然傳出一聲嗤笑,他心下一抖,面不改色地擡起臉來,看見宓烏抱著雙臂,從暗處露出頭來,隨後便斜斜倚著門框,朝他努了努嘴:“去哪風流了?”

容祀嘴角抖了抖,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下一看,今日他穿的素凈,月白袍子上竟沾染了一絲渾濁,他立時便想起方才舉動,臉一紅,惱羞成怒道:“老不正經!”

哎,是你做不正經的事兒,被人發現了,還要倒打一耙。

說說,你是去低頭了,還是…”

容祀冷斥:“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人低頭!”

宓烏:……

趙榮華覺得自己睡迷糊了,明明睡前穿著衣裳,醒來卻被剝了個精光,只蓋著條薄衾,還毫無用處的垂在腰間。

那兩個小婢子進門的時候,眼光掃到自己身上,小臉就紅彤彤的仿佛看到什麽禁忌,慌亂的低頭,就連手中端的碗盞也劈啪掉到地上,那兩人的臉又從紅轉白,不由分說跪倒地上,結結巴巴地驚慌求饒。

趙榮華攏起衣裳,遮住大片皮膚後,將兩人喚了起來。

到底年紀小,跟小杏差不多的樣子,雖忐忑不安,聽見叫她們上前,還是好奇又安分地走過去,頭頂的小髻跟兔兒的耳朵,眼看要戳來,趙榮華咳了聲,這兩個小婢子忙站定腳步,又要跪下。

趙榮華擡手,兩人被虛虛一扶,便聽見略顯暗啞的聲音傳來。

是你們為我更衣的?”

兩人先是搖頭,覆又連連點頭,倒讓趙榮華有些恍然。

方才她做了個夢,有些難以啟齒,夢中她攀著容祀,由他帶著自己乘風破浪,顛顛蕩蕩,眼前是不斷擺動的帷帳,吱呀作響的大床。

汗流浹背之時,又仿佛有什麽東西涼颼颼的抵著後脊,讓她沒有那麽難捱。

她喝了口茶,覺得大約是自己許久沒有與容祀親密,下意識地感到饑渴,這才會生出旖/旎夢境。想到這兒,她忙用手作扇,扇了扇自己滾/燙的面頰,還是有些熱。

她赤著腳,從冰鑒中取出嶺南運來的荔枝,那兩個婢子甚是伶俐的剝殼放到白玉盤中,她咬了一顆,甜汁溜進喉嚨,人就像從燥熱的沙漠走進泉水池子中,涼颼颼的甜。

姑娘,這是早晨送來的,宮裏就兩份,咱們這兒都占了。”

我還是頭一回看見這物件,聽聞陛下只留了幾顆嘗了嘗,便著人挑了新鮮未壞的,都送來了。”

小婢子額頭上冒出汗來,眼睛卻很亮。

趙榮華將兩顆剝好的荔枝一人一顆塞到她們嘴中,“好吃麽?”

兩個小丫頭眼睛咕嚕嚕一轉,將果肉吃掉,吐出核來捧到手心,“若在院中種下,來年是不是可以吃荔枝了。”

想是可以的吧。”

從前姚家在嶺南的莊子每到夏日便會快馬加鞭往京城送荔枝,連日顛簸,路上便能壞掉一多半,因著她的緣故,姚鴻亦會給趙家送去些,只一小匣子。

趙榮華能見到的,便只有荔枝核了。

李氏吃幾顆,還有幾顆分到大房二房,她也不能主動要,等趙榮錦拿著荔枝核到她面前炫耀的時候,她也只是溫順的問一句:“這核若種下,往後咱們都能吃荔枝了。”

趙榮錦會嗤笑她蠢,隨後便將荔枝核信手一扔,揚長而去。

趙榮華記得夏日的地磚縫裏,接著有成群的螞蟻過去啃噬那滾圓的荔枝核,而她就站在原地,偌大的趙府,她總覺得哪都不是歸處。

陳年舊事回想起來,難免心酸。

她起身,頓時也沒了食欲。

那兩個小婢子的腦袋碰到一起,眼巴巴的盯著白玉盤中的荔枝,就像幼時渴盼被人發現心思的她,哪怕有一人問一句:“華兒,你要吃嗎?”

她也會點點頭。

可是沒人問。

她換了身薄軟的金絲繡花紋錦衣,挑了把檀木骨團扇,稍稍遮住一絲陽光,便催促那兩人。

快將剝好的荔枝吃掉,等會兒咱們出去院中把荔枝核種下。”

便是知道來年長不出荔枝,可她此時此刻就是想任性一回。

那兩個小婢子起先還猶豫,後來見她坐在玫瑰椅上悠閑地扇著團扇,不似玩笑的模樣,便舔著唇,像貪吃的貓兒,幾口便吃了個精光,剩下十幾粒飽滿的荔枝核。

要什麽花鏟?”

容祀正在批閱奏疏,聞言蹙眉擡起頭來,不明所以的瞪著門口過來報信的胥策。

她想作甚?”

趙小姐要將荔枝核種在院中,她要幾把花鏟,屬下不敢自作主張,所以過來稟報陛下,您看,這花鏟給還是…”

不是圈著她只待在大殿中,誰叫她出門的?”

容祀摔下狼毫筆,身子往後一靠,不喜之色溢於言表。

趙小姐就自己推了門,出來了,也沒人攔她…”畢竟容祀下的旨意,是將大殿圍起來,蒼蠅也不準飛進去。

也沒說不讓裏頭的人出來。

何況,裏頭那位是誰,日後要做皇後的人。

便是硬要出門,誰又敢攔著。

難怪宓先生一早便說過,那駭人的守衛,實則是形同虛設,自我催眠的無用之物。

為什麽不攔?”容祀說罷便要起身,胥策摸了摸後腦勺,又見容祀轉瞬間坐回原處,擰眉冥思。

陛下,您是要去看看?”

他只得出聲提醒。

不去。”

容祀提筆批閱,然紙上的字仿佛突然間混成一團霧氣,朦朦朧朧叫他看也看不清楚,他心煩意亂的閉了閉眼,擡手便胡亂一撥,便見美人柔媚,虛虛靠著軟塌安然酣睡,露出的半臂瑩白雪膩,披帛勾在肘間,被風吹得四下搖曳。

胸口那抹絲絳,倏地抽開。

容祀咽了咽喉嚨,眼前的景致忽然消散。

可真是熱。

叫人再擡兩座冰鑒過來,鎮上最好的竹葉青。”

鎮甚都無用。”宓烏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從冰鑒中取出兩顆荔枝,抄在手中去了殼,“我倒是比不了人家的小婢女,吃顆荔枝還得撿剩下的。”

你一把年紀,吃甚都是白搭。”

容祀冷冷頂了回去,宓烏也不生氣,拖過椅子便坐到容祀對面,擡著二郎腿優哉游哉地吐了荔枝核。

人是要哄得,你再這麽冷落下去,今日種荔枝,明日種柑橘,咱們宮裏頭可真真成了果子園,你便是再想尋著機會露頭,恐人家眼裏也看不見你。”

容祀沒搭理,低頭翻開壓在最底下崇文館的奏疏,宋吟上書要翻修一處藏書閣,並擴充藏書數量,尤其是針對歷朝歷代珍貴的孤本典籍。

他捏著眉心,想了出圍魏救趙的好主意。

那廂趙榮華種完了荔枝核,小臉已然熱的通紅,乘涼的亭榭中,置著藤椅,薄紗簾帳用銀鉤掛起,案上是小婢子備好的冷水和果子蜜餞。

趙榮華凈手後,也沒甚胃口,索性躺在藤椅上,用團扇遮了臉,假寐起來。

也不知是暑熱還是犯困,這麽一閉眼,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宋吟來的時候,趙榮華尚未醒來,他便被侍衛攔在外頭,隔著垂落的帷帳,看不清裏頭的光景,只能隨著帷帳的搖擺,隱約看出躺了個人。

他從崇文館來,本就有些忐忑,如今又看到四下都是戍守,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故而當侍衛允他通行後,他還是心有顧慮,直到亭中那人喊了聲“表哥”,這才提步過去。

趙榮華與宋吟聊了幾句,便猜出是誰讓他來的。

宋吟還後知後覺,頗為驚訝地問:“我竟不知你何時有著收藏孤本的興趣,你可知你收藏的那幾本,乃前朝大宗所藏,最是有市無價。”

起初我也不知道,後來去質庫典當了一本,才明白過來。”

你去質庫典當了?!”

宋吟一副痛失寶貝的模樣,捶了捶膝蓋道:“重金難求,莫要再拿出去典當,此番崇文館修葺,我仔細查閱過裏面收納的古籍孤本,數量已經很是稀少了。

妹妹,不若將你收藏的那幾冊…”

不行。”

趙榮華淡然的擺手拒絕,她素來知道銀子的重要,何況宋吟也不是為了私事,那幾本孤本關鍵時候是能拿來保命的,她是決計不會拱手相讓。ā陸KsW這事只有容祀知道,今日他讓宋吟過來,無非是沒話找話。

也可以說是為了試探…

宋吟嘆了口氣,摩挲著手指愁眉不展,“妹妹,真就不能商量?”

沒得商量。”

自從陳景死後,藏在寺廟底下的寶藏被挖掘出,國庫登時豐盈起來,若真心實意想要將孤本收回,便該拿出合理的價碼,哪能空手套白狼?

表哥,除了孤本,他還有沒有旁的話要你帶給我?”

沒,倒是…”宋吟臉一紅,嘿嘿一笑,瞥了眼四下駐守的侍衛,“妹妹問的是誰?”

表哥也跟我生分,同外人一起沆瀣一氣欺負我,等改日見了舅舅舅母,定要將此事說與他們。”

別!”宋吟拔高了音調,“其實我也納悶,今日在崇文館編纂古籍,忽然胥大人就去喚我,說陛下批覆了奏疏,要崇文館在一月內修葺完畢,並抓緊時間擴充典籍數量。

我當時情急,就多問了句,胥大人告訴我,你這兒有庫存,我這才來的…

這就是前因後果,哪裏是跟外人沆瀣一氣,妹妹冤枉我了。”

胥大人?”

是他,不就在那…人呢?”宋吟一指,卻見方才一同前來的胥策,早就沒了人影。

表哥這般聰穎的人,竟也會被人利用,叫你來尋孤本是假,探聽消息為真,你呀你。”

趙榮華倒了盞冰鎮好的梅子酒,推到宋吟手邊,“對了,母親是搬去與舅母同住了嗎?”

前日搬過去的,恰好父親購了處新宅,裏裏外外很是寬敞,母親為姑母特意做了間畫室,姑母慢慢回憶起好些往事,筆力漸長,已經能看出當年水準。”

日後趙榮華出嫁,偌大的宅子只剩下宋文瑤和幾個婢女小廝,說到底是有些冷僻了,舅舅一家人早就想好了安排,還未等趙榮華開口,便主動將人接了過去。

即便趙榮華對親情淡漠許多,亦會感激舅舅一家的體貼。

表哥在議親了嗎?”

冷不丁一問,宋吟還有些不好意思,父親母親連同姑母最近都在為他的親事打算,只是他們畢竟是臨安來的,對京中的人事不算了解,頗有些高不成低不就,雖看了不少人家,卻沒甚門當戶對的。

母親很是殷勤,你是沒瞧見,冰人都快把門檻踩爛了。”

宋吟咧嘴一笑,“只是大概緣分不到,看到現在都還沒定。”

也不是趙榮華偶然想起,自打宋家從臨安遷到京城,她便起了心思,那會兒她摸不準容祀對自己的寵愛有幾分,也不敢妄然求他。

現如今她竟有些暗自竊喜的感覺,雖知道不該如此,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得意。

她知道,容祀待她好,是想把所有好物都堆到她面前的好。

表哥,你讓舅舅舅母先別看了,興許,陛下會給你賜婚。”



賜婚?”容祀支著下頜,難以置信的撇了撇嘴,“我憑甚要給宋吟賜婚?”

她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嗯?我看起來原諒她了嗎?”

她都沒有低頭認錯,還敢奢望我給宋吟賜婚?!”

簡直,可笑至極。

容祀負手而立,躁動不安地來回在殿內踱步,晃得宓烏眼花。

她這是給你臺階下呢,別抻著了,該去和解就去和解,老這麽靠偷聽得來消息,你不覺得幼稚?”

宓烏吹了吹茶,用蓋子攔住浮沫,像是一眼看透了玄機。

我需要臺階?呵,就讓她等著吧。”

狠話撂下沒出三日,容祀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他看來,趙榮華有求於他,定會想方設法向他服軟討好,她那麽聰明,自會想出來千種百種好法子。

他自覺給她留了足夠長的時間,可她竟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從書房回寢殿,甫一走到門口便聽到房中有腳步聲,不知為何,心中忽然一喜,隔著半開的窗牖,他墊著腳微不可查的往內掃了眼,殿中燃著熏香,裊裊煙霧不疾不徐的升騰著,碩大的八聯屏風,將殿內光景遮的很是嚴密。

他壓下心內的歡喜,又是急迫又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裳,覆又雙手沿著兩耳往後一摸,擡腳推門。

透過屏風,他仿佛看到一人在那榻上躺著,半撐著身體,吹落至地面的薄紗帳子被風輕而易舉的撩起,又緩緩放下,濃黑的頭發似海藻一般,鋪陳在腦後,溜滑似水的錦緞覆在身上,那皮膚雪一般的白嫩。

他幾乎屏住了呼吸,從屏風後繞過去,帷帳被風吹起,飄到他手心,流沙一般拂過他的臉,帶著那特有的清甜。

他的血,自心臟處慢慢流淌到四肢,就在帷帳脫離的剎那,騰的沸騰起來。

容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塌前,望著榻上若隱若現的香肩,將右手探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