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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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蹤跡。

沒有了白衣的攪和,這個小巷子裏恢覆到了剛才的平靜,夜光零零落落的灑在地面上,

‘噗嗤’

一聲悅耳的笑聲打破夜裏的寂靜,淩子皓聽到聲音,面上剛剛收斂的怒色蹭的一下上來了。朝著旁邊的女子冷冷說道:“笑什麽?”

白芷呼出一口氣,裹好身上的衣服,望著面前的男子說道:“王爺當真不知道白芷在笑什麽?”

看著淩子皓臉上的閃過一抹不自在,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王爺今早上還說不來春風樓,怎麽,難不成王爺是閑著府裏太悶,出來散步,所以這會子王爺的身影出現在這裏,來了個偶遇,這著實讓白芷想歪了呢!”

淩子皓拂袖在前面走著,白芷自然也跟著他走。

微風一陣一陣的吹著,並不是很冷。

淩子皓突然回過頭來,眼中嚴肅讓白芷一怔。

“你怎麽不推開他?”

“什麽?”

白芷回了一句,一雙眼睛霎時朝著男人看來。腦海裏一直在停留著剛才淩子皓的怒氣中,讓她的腦子慢了半拍。

“剛才,那,王八蛋非禮你的時候。”淩子皓一撇頭,咬著牙齒說道。

要不是白芷在身邊提醒,今晚的巷子裏便多了一個屍體。他不怕事情鬧大,淩子皓。叱咤沙場多年,會怕那些無名鼠輩!

“白芷雖會一些功夫,無奈身子弱,手腕被遏制住,半死力氣使不得,怎抵得過男子的大力?不過……”

淩子皓狐疑的望著她,等待她的下語。

“不過,白芷感覺到王爺就在旁邊,也就不怕不擔心了。”

白芷擡頭,朝著前方看著,正好露出她脖子上刺眼的淤青和紅色。

淩子皓轉身抓住白芷的身子,忽視她眼中的不淡定,伸出袖子,落在那抹紅色上,力氣用的很大,很快那裏就一片殷紅。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唐突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和心。就像是五年前,他對玉傾那樣。

“疼嗎?”

許久,淩子皓收回了手,望著白芷脖子上的一片紅色,甚至是脫了一層皮。

“你很在意我?”

白芷擡起一雙澄亮的眼睛,眼睛裏沒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份欣喜。緩緩勾起唇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問出心中所想。

淩子皓付手朝著前方望去,眼中渾濁一片。讓人捉摸不透。

“本王只是見不得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罷了。”

“就只是這些?”

“嗯!”

白芷聽完後,唇角上的弧度越來越深,深邃的雙眼早已經洞穿一切。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淡定,他知道自己在撒謊,也在極力的掩飾住眼中的慌亂,可越是這般,那抹慌亂全都入了白芷的眼中。

白芷摸著脖子,上面因淩子皓擦拭,已經輕微的紅腫了,現在摸上去還有些疼痛。望著四周,淡淡說道,“王爺可知,今晚是白芷的梳弄儀式,剛才那位公子就是買走白芷的人。呵,王爺也知道,我們風塵女子,沒有別的念想,就只求能有一個安靜的落腳之地,王爺您剛才也說了,並不在意白芷,於情於理,您都不該去打那位公子,他現在是白芷唯一的希望!所以王爺......”

淩子皓一直往前走著,聽完白芷的話,腳下一頓,站穩住腿腳,猛的回過身子,將身後的女子擁入懷裏。

頭一低,正好對上了白芷的唇角,將白芷接下裏的話吞進了腹中,他緊緊的摟住白芷的身子,像是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當唇瓣觸碰的那一剎那,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備,所有的自尊,都蕩然無存。

白芷的手下意識的攀住淩子皓的脖子,迎合男人的動作。

寂靜下來的小巷子,這會又升起層層的溫度。

像,她的身子,和玉傾的太像了,世上難道真的會有如此相像的人?

男人將白芷的身體輕輕推到了一旁的墻壁上面,感受懷裏女人的戰栗,他將唇角分開一分,在白芷的臉上噴灑出的氣息,兩個人都各自喘著粗氣,他略過臉頰湊到白芷的耳邊,輕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芷扭過頭來,揚起唇角,雙手捧住男人的臉,眼中的笑意凜然,她說:“你說我是誰啊,王爺?”

男人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擡起身子,和白芷的分開,閃過空隙,手攀上白芷略顯蒼白的臉,眼中的篤定,讓白芷渾身一顫。

“你是玉傾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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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的身子仿佛被一道雷給劈了一下,靈魂深處的傷口活生生的擺在淩子皓的面前,血痕累累。

玉傾?他還記得這個名字?

她沒有一絲的防備,而那兩字眼就被淩子皓脫口而出,腦子已經木訥,甚至當她回下句話的時候,張了張嘴,不知道回一些什麽。

旋即,白芷松開淩子皓的胳膊,眼中暈染了怒氣,雙手放在淩子皓的胸膛,將他給推了過去。

淒涼的笑意蔓延到唇角,她伸手擦去唇角上遺留下的痕跡,眼中閃過一抹悲愴。

擡頭望著眼前的男人,嘴角上卷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原來在王爺心中,白芷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的替代品!早知這樣,王爺剛才為什麽還要出現,為什麽要給白芷希望!”

白芷的臉上怒意遍布,緊緊皺起秀眉,毫無畏懼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空氣中,淡淡的香味竄入鼻尖,兩個人僵硬的對峙,眸中的火光乍現,崩出的火苗在暗暗燃燒。

玉傾?

淩子皓一遍又一遍默默念著這兩個字,白芷如今的樣子和她簡直一模一樣。

伸手將白芷拉到自己的眼前,手指摩擦她的臉,腦海中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王爺,你看清楚,我是白芷,不是玉傾!”白芷失聲喊道,盡可能將自己的呼吸減弱。

淩子皓的神智被玉傾一嗓子給拉了回來,再一看去,哪裏還有玉傾的半分影子。

頭扶著額頭,搖了搖頭,盡可能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可心裏卻是暗暗在嘲笑,玉傾已經消失了那麽多年,站在眼前的是白芷,不是玉傾。

白芷想要扶著他的胳膊,卻被淩子皓躲過,一個人轉過身子,朝著大街上走去。月光灑在他的背影上面,添加一絲落寞。

跟上他的腳步,從淩子皓的背後拉住他結實的手臂,問道:“王爺,你走了,我怎麽辦!白芷已經無路可去了,難道你讓我重新回到剛才那位公子的府裏?”

淩子皓抽回自己的手,淡淡說道:“最近幾日,你在本王的府中吧,等風聲一過,本王給你足夠的銀兩,會安排你出城。”

白芷心中一顫,當即明白了淩子皓的心思,眉眼閃過一絲落寞,依舊是揚起唇角,蹲下身子,說都:“白芷多謝王爺的安排!”

是虛情還是假意,此刻讓白芷難以分辨的出,若是真情,為何在人消失之後表現出這種悲傷的情愫。若是假意,他現在是表演給誰看?

當初他那般對待玉傾,如今說起這個名字,他有衣服心痛的樣子,淩子皓啊淩子皓,你這虛偽的樣子演的可夠情深的啊!

白芷揚起頭,將眼中的淚水逼回,回過頭朝著暗中點了一下頭,便跟上淩子皓的腳步消失在小巷裏。

剛才雜亂紛紛的小巷,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從暗中走出來一抹高大的身影,身邊還有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地上拾起一塊手帕,是剛才白芷不小心落下來的,上面還保留著她身上的藥香。

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面,看清了她的臉,她嘟唇說道:“怎麽爹爹和那個白芷姑娘摻和在一起,淩絕塵,你知道嗎?”

雪鳶望著遠方消失的身影,隨口說道。

說完之後,身後的男人沒有理會她,便轉過身子,看著他呆呆的模樣,便走過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餵,傻啦,到底有沒有在聽到我說話啊。”

淩絕塵慌慌張張的將手中的帕子塞進衣袖裏面,臉上的陰霾一閃而逝卻被很好的掩飾。

他回過頭來,問道:“既然白芷姑娘已經去你家了,那咱回去吧。”

雪鳶搖頭指著相反的方向說道:“不行,我要去教訓一下那個老鼠眼,不把你放在眼中,就是不把我雪鳶放在眼裏,我去揍他一頓解解氣,你陪我去!”

淩絕塵望著前方,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來得及誒回答雪鳶的話。

小丫頭一跺腳,扭頭朝著另一邊跑去,“哼,膽小鬼!”

她想來膽大,從小跟著淩絕塵學了一些功夫,加上她有個淩子皓這樣的爹,自然什麽都不怕。

淩絕塵怕她出了什麽事,就趕緊跟了上去,這小祖宗惹了麻煩,受一點傷,怕是淩子皓那個家夥不會饒了自己吧。

春天已經完全覆蓋住了清冷,一片溫暖縈繞著大地,看似波瀾不驚的王府裏,也是時刻充滿著危險。

距離白芷梳弄儀式已經過去了三天,而白芷在王府裏也已經三天。

那日買了她去的公子也沒有來到府上來鬧,就連王妃都沒有來詢問她一番,這太不符合慕嫣的態度了,後來聽府中的小丫頭說道,慕嫣還在因為淩子皓替白芷擋刀的事情生著氣。

這慕嫣長了五歲,也愈發的小氣了,不過,後來白芷尋思了一番,這也並不怪她。慕嫣,沒有辦法生育,以後自然沒有誰可以指望,這來了個比她漂亮,比她更讓人憐惜的女子,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啪’

慕嫣的手一下子拍在桌子上面,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晃,險些灑出些水來。

均瑤和扶柳兩個人在慕嫣的身後,兩個人也是面面相覷,慕嫣這樣已經不是一兩天,身為貼身下人,也著實擔心。

“王妃,您就別和那個賤人置氣,她只是個風塵女子,翻不起什麽大浪來。”均瑤在一旁安慰道。

慕嫣瞥了一眼均瑤,眸中的戾氣讓均瑤不由的往後一退。扶柳拉了她一把,小聲的說道:“當初王妃嫁給王爺的時候,身份並沒有比白芷高多少。”

均瑤明白了過來,急忙回道:“那個賤人豈能和咱們王妃相比,我們王妃......”

“住嘴!”

慕嫣扶著額頭,用手支撐著,閉上了眼簾,那眉頭緊蹙,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片刻的安靜。

“王妃,該吃晚飯了,是去前廳吃還是在屋子裏啊。”

慕嫣依舊緊閉著雙眸,抿住唇角,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均瑤來到門口,對著外面的丫頭喝道:“吃什麽吃,沒看到王妃正在煩著嗎?”

小丫頭低頭當即跪了下去,渾身打著顫。

“好了。”慕嫣緩緩的睜開眼睛,對著門口的丫鬟問道:“王爺呢?”

“回,回王妃,王爺今晚上在,在書房已經用過了。”丫鬟渾身打著哆嗦,這兩天王爺一直在書房用膳,冷落王妃好幾日,可是害苦一群做丫鬟的。

慕嫣聽到後,緊緊咬住下唇,硬生生咬出一個牙印,“王爺,你這是逼著慕嫣啊。”

均瑤當即低頭喝道:“還不快滾,記住,今天聽到的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

親眼看著小丫頭走遠了,均瑤才來到她的背後給她錘了錘背,也是眉頭緊蹙,主子們不開心,做下人們也跟著為難。

“依照均瑤來看,白芷一來,倒不是什麽壞事。”

扶柳不明白,忙問了一句,“王爺對她的好,你我也能感覺到,均瑤此話怎講?”

均瑤勾唇對這扶柳笑了一下,跪在慕嫣的腳邊,“接下來的話,屬下無心冒犯,請王妃不要怪罪。”

“講吧,你說的話,我何時生過氣?”慕嫣將她的身子扶起來,望著她柔聲說道。

均瑤謝了恩,當下說道:“王妃,均瑤之所以說白芷來的正好,那是因為王爺對她還是有幾分喜歡的,單憑這一點,我們加一把火,讓王爺納她為妾室,這樣的話就能緩和了您和王爺的關系。”

慕嫣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

扶柳不明白,頭一歪傻傻的問道:“白芷成了王爺的妾室,這無疑是對王妃打擊最大的,均瑤你這是什麽餿主意。”

慕嫣站起身子,均瑤扶著她的手臂,面上的五官舒緩了不少,她擡眼望著扶柳笑道:“扶柳,你腦子沒有均瑤轉的快,有的時候真該要和均瑤好好學學。”

扶柳一臉迷惑的望著均瑤。實在是反應不過來,白芷嫁給了王爺,對王妃沒有好處啊。

“傻扶柳,白芷一旦嫁給王爺,雖然暫時對王妃不利,可正側有別,王爺自然不會虧待了咱們王妃,一旦白芷生下了孩子,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刻,說到這,你可明白?”

扶柳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餘光看到慕嫣的臉上最近幾日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對啊,到時候,孩子一生下,娘親卻是難產死了,那麽王妃就是那孩子唯一的娘親了。”

扶柳的眼神夾雜著喜悅,這辦法雖然冒險,不過能讓王妃得到自己想要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慕嫣王妃不能生育,這樣一來,王爺不得不納妾延綿子嗣,俗話說母憑子貴,這句話放在慕嫣的身上也非常的合適。

慕嫣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裙擺,對這均瑤說道:“準備一下,我要去見王爺。”

“王妃這是想好了如何對付白芷了嗎?”均瑤眼睛亮了一下,扶著慕嫣的手臂,欣喜的問道。

慕嫣冷哼了一聲,撫平晃蕩的步搖,“這還用想嗎,當初玉傾那個賤人不比白芷難纏多了,還不是照樣被我壓下去了麽。”

是啊,扶柳想到那個名字,腦海中的畫面就揮之不去,那雙咒怨極深的眸子到現在還在她的腦海回蕩。

好在,她已經死了。

179

淩子皓在書房裏,實際上拿著一本書來看,心理上亂的很,最近的政務也沒有處理,心一直在白芷的身上。

他都沒有想好,到底是將她送走還是留下。

從窗子望向外面,越過湖面,就是一片灌木叢和一些雜草。他站起身子,朝著窗口走去。

這五年來,他很少再去那個地方,今日和往日不同,是玉傾的忌日。不過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當初花時間改造這書房的意義,這裏的窗子,是為了玉傾而打開。

離著上次去蕓香院已經有一些時日了,他也該過去看看了。

負手走到湖邊,淩子皓卻是停住了步伐,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冰刃上面,這裏雜草叢生,荒涼了五年,他不準任何人踏入,樣子還保留著之前的痕跡,那把大火燒幹凈了蕓香院,卻是燒不斷那些枯草,來年之後,一片綠色。

他之所以不想找人來打理,是不想讓他們在動玉傾的東西。

雙腳他進了院子裏,雪白的靴子上面被汙漬覆蓋,他也絲毫不在意。

面前的蕓香院,看著院子裏的規格和院子裏還在開著的花,一下子讓人聯想到幾年之前,住在這裏的人,也該是怎樣一番的風雅別致。

這裏可謂成了王府裏的禁忌,也成了下人們最終時常雖說的鬼屋,他對於這些,也略聽說了一二,只不過沒有在意罷了。

“你好好走吧,今日是你的忌辰,我來送送你。”

一聲悅耳的聲音響起,讓沈思的淩子皓醒了過來,這裏竟然有別人?

會是誰!

白芷?

穿過雜草,來到屋子的正中央,果真有一個瘦弱的人影在前面,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看著讓人心疼不已。

正趕巧,白芷聽到身後有人,鬼斧神差的扭過頭來,雙目正好對上淩子皓的,當即收起眼中的淚水,跪在淩子皓的面前,說道:“白芷拜見王爺!”

“王爺說過,任何人不準踏入蕓香院,你怎麽會在這裏!”男人的眸子明顯堆積了淡淡怒氣,聲音比平時拔高了幾分。

他控制不住自己,玉傾這裏,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白芷沒有擡頭來,肩上明顯一顫,繼續說道:“白芷也是聽說今日是玉傾王妃的忌辰,之前久仰她花蕊夫人的芳名,正趕巧白芷在府中,特來祭奠一下。”

淩子皓眸中怒氣慢慢散去,緩緩吐出一口氣,花蕊夫人?這個名字可真好聽,如今徒留一個名聲,人卻不著蹤跡。

他繞過白芷的身子,俯下身子,將籃子祭奠死人的冥幣狠狠抓了一大把投入火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始終都找不到玉傾,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興許她早就已經死去了。

南疆的王後的位置空落,碧落封了多少妃子,最高的位置一直給玉傾留著,淩子皓不是不知道。

“你既聽說她是花蕊夫人,可知她的聰慧?”淩子皓說道,又往火堆灑了許多冥幣。

白芷站起身子,走到火堆的旁邊,伸出素白的手,拿起一張冥幣細細觀看,淡然扔進火堆,瞬間燒成了灰燼。

“白芷自然是知道,花蕊夫人在宴會上,南疆使者故意出難題,朝堂大臣沒有人能夠解的開,唯有她,絲毫不遜男兒,說出令人沈思的話語,至今那些話都被一些文人雅士傳頌!”

從墻外吹來的花瓣落在淩子皓的肩膀上,花瓣掛著一株露水,晶瑩透徹,宛如那日玉傾的雙眸。

“是啊,她一夜成名,就連父皇對她都稱讚有加,而你可知,她後來做了什麽嗎?”

白芷點頭繼續說道:“知道,她險些被人奸汙!”

雙目中攝出冰冷的光,讓淩子皓背部一緊。

男人直起身子,拍了拍,將自己的疑心放下,朝著前面走去,喃喃道:“她是被人陷害的。”

“呵!”

緊接著白芷輕笑了一聲,帶著數不盡的蒼涼和悲愴,擡起閃著精光的眸子,勾唇問道:“王爺不是照樣將她關進大牢,後來王爺已經知道了真相,才會沒有繼續查下去,放過了玉傾王妃,據白芷所知,玉傾王妃的那一身病根是那時留下的。”

淩子皓猛地轉過身子,三步並兩步,來到白芷的面前,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白芷眼中散去精光,柔柔說道:“王爺不必這麽驚慌,平日裏白芷也註意玉傾王妃的消息,就她在朝堂上能說出那些話,白芷也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玉傾王妃會與他人奸汙。”

淩子皓聽完之後,一只手搭在旁邊的大樹上面,虛弱的說道:“是啊,連你一個陌生人都相信她,唯獨我不相信!”

“相信了又如何,王爺就真的會為玉傾王妃討回公道?依白芷來看,王爺及時收手此案,想必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涉及到你的底線,或者是涉及到了別人的,比如說慕嫣王妃。甚至是,都沒有來得及給全城的百姓一個說法。”

淩子皓呼吸一緊,心開始揪痛起來,側臉狐疑望著眼前的女子。有話卡在嗓子眼,腦海中都是玉傾滿身是血的躺在大牢裏面,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團。就算這樣難過,也不會對著淩子皓大吵大鬧。

“城中的老百姓說她什麽?”

“王爺想聽嗎?”

淩子皓冷冷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便低下了頭,娓娓道來:“他們說,蕩婦玉傾根本不配為妃,千刀萬剮也自然是她活該,她不死,那是王爺和王妃仁慈,更是慕嫣王妃海涵!”

“他們懂什麽!一群刁民!”淩子皓聽到這些,不由的火氣大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隱忍的痛。

白芷面上鎮定了不少,看著男人如今這幅樣子,光是聽著這話就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扶著淩子皓的胳膊,替他拂去衣服上灰塵,語笑嫣然,“怎麽,王爺很痛心?”

淩子皓側頭狠狠的剜了一眼面前的白芷,當即甩下她的手臂,直起身子,仿佛剛才落寞的他沒有存在過似的。

白芷低頭笑了笑,緊接著搖了搖頭,“玉傾王妃已經成為了過去人,倘若她泉下有知,看到王爺這般,也會很傷心的吧,王爺還是照顧好自己。”

女人的話像一根根鉆心的釘子,直定這淩子皓發顫,他等著猩紅的雙眼拉住白芷的衣領,腳尖已離地。

“不要在試圖刺激本王,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白芷姑娘,你知道這麽多,這麽了解本王,是有心還是無意,想一想便知,明日本王就派人將你送出城,你好自為之!”

說完之後,放下手,連頭不回的走出了蕓香院!大步從火堆上邁去,沒有一絲的猶豫。

白芷站穩身子,眼前就沒有了淩子皓的身影,收回唇角的笑意,深邃的眼底望不見底。

突然,她開始大笑起來,笑聲凜然帶著幾分恐怖,讓此處荒涼的小院充滿了更多的神秘,她的手一一拂過以前自己親手種下的花朵,有的早已經枯萎,有的揚起枝椏,花開得比之前更加好看。

“你們是來等我的嗎?”白芷蹲下身子,雙手捧著那朵盛開的花朵,喃喃道。“你們放心,不久之後,我會將這裏變得和之前一樣,你們也不會獨孤,因為,你們苦苦等得主人,已經浴血歸來。”

眸中的冷意,比開的正盛的花還要妖艷幾分。

淩子皓走進了書房,就將桌子上的茶杯和文案摔倒了地上,心中的怒火越來越多,雙手握緊,砸在桌子上面,當即一個大洞。

“王爺,怎麽了?”孫楊推門而入,看到屋子裏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不由的皺起眉頭。

淩子皓閉上雙眸,頹廢的坐在了椅子上面,緊抿這唇角,淡淡說道:“出去!”

“可王爺......”

“本王命令你出去!”

剎那間,淩子皓睜開了犀利的眸子,裏面的怒火像一把把刀子射入孫楊體內,讓他旋即後退一步。雙手抱拳,“是”。說完之後,就自覺的關上了書房的門,退到了一邊。

慕嫣帶著均瑤和扶柳從遠方走來,均瑤的手上端著是一碗補湯。

孫楊甩了甩手臂,皺起眉頭,什麽是不來,非得這個時候來,這不眼看著撞槍口上嘛。她撞槍口上,孫楊自然不會理會,難為他的是要再去通報,王爺如今的樣子,看來要白白罵一次了。

正想著,慕嫣已經帶著笑容來到了跟前。她微微欠身對著孫楊說道:“孫副官果真是辛苦了,還勞煩進去通報一聲。”

孫楊猶豫了一會,臉上的糾結全都表現了臉上。

“怎麽,王妃要見王爺也不可以嗎?”均瑤上前就是一嗓子。

慕嫣側身望了身後的均瑤一眼,便對著孫楊淡淡笑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王爺連我都不方便見嗎?”

孫楊連看她都沒有看一眼,對著慕嫣淡淡說道:“不瞞王妃,如今您這個時候進去只怕是火上澆油,王爺此刻正火著呢,屬下也是剛被轟出來。”

“哦?那蘇副官可知王爺為何生氣?”慕嫣往裏面瞄了一眼,並沒有發現裏面的異樣。

孫楊道:“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慕嫣點了點頭,收回自己的視線,對著他說道:“你進去通報便是,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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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楊猶豫了一下,眼睛望著地面,並沒有動。

慕嫣側了側身,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便說:“蘇副官,一切後果我自然承擔,現在進去通報吧。”

孫楊要的就是這句話,便重新堆起笑臉,對著慕嫣點了一下頭,朝著門口走去。

顯示試探性的敲了兩下門,側耳傾聽,隨時註意裏面的動靜。

許久過去了,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孫楊在試探的敲了兩下門,和上次一樣,怕是王爺有個閃失,蘇那樣沒有經過淩子皓的同意,‘咣當’一下就撞開了門。

旋即就嗖的一下,從裏面飛出來一個東西,他功夫不錯,側身一躲,那茶杯擦著他的鼻尖飛到了身後,超著慕嫣飛去。

均瑤想要動手,而慕嫣則下定了心,站在門口,緊緊皺起眉頭,眼睛盯著朝著自己飛來的東西,心狂跳個不行。

下一刻,那盞茶杯釘在裏這慕嫣眉心只有一公分的位置,一雙大手緊緊的抓住茶杯,旋即準身進了屋子。

慕嫣自然也跟了上去。嘴角難得最近幾日露出笑容。

淩子皓將茶杯完好的放在桌上,站在桌前給慕嫣重新倒上一杯茶水,遞到她的手邊,問道:“來找我有事嗎?”

慕嫣站在一旁,接過男人手中的茶杯,捧在手心,擡眼笑道:“其實妾身也沒有什麽事情,只不過好幾日沒有見王爺,特來看望一下。”

淩子皓走了過來,將慕嫣身子圈在懷裏,說道:“這幾日是本王委屈你了。”

慕嫣靠在淩子皓的懷裏,一陣濃煙的味道竄入鼻尖,在低頭覆在淩子皓的衣服上面,確實是上面發出來的,低頭看著男子的一雙鞋臟了許多,心中便猜疑了幾分。

“王爺說的哪裏話,夫妻之間,鬥氣本就是在正常不過了,那日妾身也是急了一些,失了態,請王爺恕罪!”

說著,慕嫣的身子就蹲了下去,下一刻便被淩子皓摟在懷裏,將她扶到了座位上面,按著肩膀讓她坐下。

“無礙,按日本王也有諸多的不適!”淩子皓坐在慕嫣的旁邊,眉頭思索的問道,剛才外面的話,他不是沒有聽到。

慕嫣一聽到這個,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卻變成了落寞,她拉著淩子皓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中,擡頭對著王爺說道:“王爺,我們的孩兒已經走了五年,妾身看了多少名醫多少大夫,都沒有辦法,妾身的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王爺,你明白嗎?”

淩子皓的大手包裹著慕嫣的,安慰道:“這些你都不用想,本王自有主張。”

“不,王爺,你不明白,妾身是想勸你娶個側妃或者......”慕嫣低頭咬緊牙關,“或者王爺把慕嫣降為側室,再娶個正妃也是可以的。”

“本王說過,今生不會負你,嫣兒難道忘記了嗎?”

慕嫣心中還是聽甜蜜的,哪個女人聽到這一番話,都會感動,慕嫣也不例外。

“王爺對妾身的好,妾身很感激,俗話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難道王爺讓慕嫣做個千古罪人,遭個妒忌不懂事的罵名?”慕嫣擡起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將男人的手來到臉頰上面,感受到他的溫度,閉上雙眸,緩緩說道:“王爺要是喜歡白芷姑娘,就將她娶了吧。”

淩子皓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問道:“嫣兒真是這樣想?”

那雙眸子,像是夜晚最亮的星星,刺痛慕嫣的雙眼。

慕嫣看得出來,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恩,是的,妾身是這樣想的,王爺,白芷姑娘雖說出身風塵,可她身上哪有半絲風塵的氣息,反而比一般人多了一份孤傲,王爺當初既然不會嫌棄妾身,自然也不會嫌棄白芷姑娘的,對嗎?”她的手不自覺的握緊,勸自己喜歡的男人去娶另一個女人,心中撕裂的痛楚,讓她這一科技竟然想要殺死白芷那個賤人,宛如當初殺死玉傾那樣。

“出身本王不會嫌棄,嫣兒,你件事情以後再說吧,白芷姑娘明天就去走了,本王親自送她出城!”

“為什麽?”

慕嫣幾乎是下意識的問出。她不解,面前男人的眼中是有白芷的,可為什麽還要送她走?

淩子皓意味深長的望了慕嫣一眼,緊接著說道:“她不屬於這裏,自然要離開的。”

“啊,那,那是慕嫣多慮了。”慕嫣盡量將自己眼中的驚訝收回,看著與平常一樣。

白芷一走,還是被淩子皓親自送走的,那說明淩子皓的心裏根本就沒有她,只不過,浪費了這麽一枚好的棋子。看來借腹生子的計劃是暫時實行不了了。

慕嫣心裏還是挺開心的,孩子嘛,以後找好控制的女人生,白芷這個人,她始終都是看不透!

“嫣兒還有別的事情嗎?”淩子皓的聲音比剛才溫柔了不少。

慕嫣便站起身子,對著淩子皓笑道:“沒有多大的事情,就是來看看王爺,如今王爺沒有大礙,妾身也就放心了,時辰也不早了,妾身也該回去了。”

淩子皓扶著她的身子,安慰道:“最近天氣雖然溫暖了不少,但也是春天,你身子弱,不要那麽早換春季的衣服。”

句句都是叮囑的話,再一次溫暖了慕嫣的心。她的雙眸濕潤了,慕嫣深愛著眼前的男人,想和他共度餘生,生一群可愛的孩子,這一切被玉傾給打碎。

她沒有辦法生孩子,就沒有辦法和面前的男人真正做到心意相通。

“妾身一定會記住王爺的話,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

慕嫣說完,就已經離開了書房,不同於來的時候,她現在可真正的春風滿面,一張小臉,面帶紅光。

均瑤和扶柳跟著她在身後走著,一邊走一邊在打探慕嫣。

“扶柳,你發現了嗎?”

扶柳點了點頭,“這麽明顯,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咱家王妃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你兩個丫頭,在背後亂嚼什麽舌根子,你家王妃的耳朵還沒有那麽不好用。”

均瑤一臉欣喜的快走兩步,扶著慕嫣的手臂,嬌嗔道:“哪有,均瑤和扶柳在誇王妃呢,您這次和王爺重歸於好,怎麽不在裏面多和王爺待一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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