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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再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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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再見父母

“阿洛。”

時洛握住藥碗的手一僵了一瞬,很快恢覆如常:“陛下可是有事?”

“無事便不能來看你?”君以寒難得開句玩笑。

時洛將藥碗放下,不卑不亢道:“不敢。整個大雲都是陛下的,陛下自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君以寒緩步走到時洛面前,勉強勾起一抹笑容:“阿洛,你想離開嗎?”

時洛詫異的看了眼君以寒,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管他是什麽想的,又為什麽要這麽問,時洛都不在意,也不屑於說謊欺騙他。

“當然,我無時無刻不想遠離皇宮。”

君以寒笑容淡了些許,時洛的話猶如一把尖刀正中他的心臟,掀起陣陣痛意。君以寒心中安慰自己,還好阿洛說的是遠離皇宮,不是遠離他,否則他都不一定能站得住。

君以寒臉上表情不變,輕聲道:“朕知道了。阿洛現在可感覺好些?”

時洛低笑:“托陛下洪福,沒死。”

君以寒再也保持不住笑容,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痛,傾身抱住時洛,在他反抗前道:“阿洛,別動,讓朕抱一會兒。朕,放過你了,等你傷好,朕放你出宮。”

時洛震驚到忘了掙紮,喃喃道:“陛下當真?”

君以寒在時洛耳邊極輕的嘆息了一聲:“阿洛,君無戲言。”

為了能出宮,時洛忍了:“那便多謝陛下了。”

君以寒抱了一會兒後,松開時洛道:“往事不可追,是朕過於執著,朕不該如此對你。天下之大,待你傷好,自由阿洛喜歡。”

時洛表情淡淡:“借陛下吉言。”

君以寒站起身:“阿洛好好修養,朕還有有事,不多留了。”

時洛和顏悅色說出真心話:“恭送陛下。”

不管君以寒時出於什麽原因要放他走,對他而言,都百利而無一害。

君以寒能聽得時洛華中的喜悅,心中的苦澀更添了幾分,原來阿洛覺得離開他,會這樣高興。

在寢殿躺了大半個月,經過太醫精心調養,時洛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傷口基本已經愈合,才被允許下地。這期間,君以寒只來看過他一次,柏錦玉倒是經常過來陪他,偶爾和他說說清湖郡王府這些年的事。時洛一邊只安靜的聽著,並不發表看法。

他能走動的第三日,柏錦玉派人將他請到了未央宮,讓他坐在了屏風後面。

不多時,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進入了未央宮,時洛在看到他們的一剎那站起身來。

怎會如此?時洛還記得上一次見他們的場景,五年之前,這兩人分明滿頭青絲,四十幾歲的人看起來像三十歲,臉上幾乎沒有皺紋。而現在兩人也不到五十歲,卻比六十多歲的人看起來更加蒼老,飽經風霜的模樣讓時洛的眼睛有些刺痛。

他垂下眼眸,原來他對他們的打擊如此之大。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不相認,如果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應該會和五年前一樣吧,兒女繞膝,闔家歡樂。可偏偏因為他,蒼老得不成樣子,時洛心上就像被壓了塊大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屏風後面的響動並不大,未驚擾到前面的團聚。

“玉兒召我們入宮,可是有什麽事情?”清湖郡王的聲音相較於五年之前,少了一些威嚴,多了些不易察覺的虛弱。

柏錦玉微微一笑道:“一定要有什麽事情嗎,就不能是我想阿爹阿娘了?”

雪妃伸手點了點柏錦玉的額頭道:“你啊,多大的人了,還說這種話。”

柏錦玉撇撇嘴,難得撒嬌道:“不論多大,錦玉都是阿爹阿娘的孩子。”

此話一出,連清湖郡王都被逗笑了:“你都是皇後,可不能再這般小孩子脾氣,會被人笑話的。”

柏錦玉笑笑:“這裏只有阿爹阿娘,誰會笑話我。”

時洛在屏風後看著前面一家人齊了融融,便緩緩坐了回去。在剛才他其實想過出去,見一見這兩位老人,但最終還是忍下了。他身如浮萍,一向漂泊無依,便不去打擾別人平靜的生活了。

柏錦玉拉著兩人聊了很長時間,都沒能見到屏風後面的人走出來,他便知道,是時洛不願意出來。不過既然父母都來了,怎麽也見一見吧,哪怕不能相認。

柏錦玉笑著對這貼身宮人吩咐:“去將阮公子請出來吧,剛才阿爹阿娘來的早,阮公子不好打擾,便去了屏風後面。”

清湖郡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錦玉不是粗心大意之人,一般他們相見之時,並不會留下別人,即便是留下也不會讓人躲在屏風後面,這人到底有那些特殊之處,錦玉見他們之時居然都不避開。

時洛在聽到柏錦玉說的話之後僵硬了一瞬,而後站起身來,緩緩走出屏風。

清湖郡王夫婦看到從屏風後走出來的人驚訝了一瞬,這人和錦玉至少七分相似,之前便聽說陛下寵愛一個美人荒廢朝政,那美人還和錦玉極為相似,莫不是就是此人?

時洛心跳的有些快,面上卻波瀾不驚的行禮:“拜見清湖郡王,王妃。”

清湖郡王面色覆雜,按道理他不應該對這人有好臉色,畢竟此人蠱惑君上,而且還和錦玉奪寵,但此人長得和錦玉太像,他根本狠不下心來:“起來吧。”

“是。”時洛站起身來,雙眸看著地板。

柏錦玉笑著將他拉過來:“不必緊張,阿爹阿娘都是很好的人。”

時洛很不適應這種過於親近的距離,但又不好當著清湖君王的面將柏錦玉的手甩開, 便只能任由柏錦玉將自己拉到了清湖郡王夫婦面前。

柏錦玉笑吟吟的對著父母介紹:“阿爹阿娘,這是前些日子兒子認的義弟,名叫阮洛,阿洛可願叫他們一聲義父義母?”

時洛沒想到柏錦玉竟然會如此介紹他,知道他不願意相認,便說他是義弟,想讓他借此能與父母親近一些。

清湖君王夫婦同樣震驚,這人不僅和錦玉相似,名字中還帶一個洛字,很難不讓他們想起他們早逝的小兒子,那個至死都不願意認他們,他們最對不起的人。

時洛擡眸看了柏錦玉和清湖郡王夫婦一眼,眼眶有些微紅,聲音裏也帶了一絲顫抖:“阮洛見過義父義母。”

清湖郡王夫婦仿佛見似乎看到自己的小兒子在叫他們,忍不住落下淚來:“阿洛,是你嗎?”

時洛的手顫抖了一下,壓住眸中的震驚,在他們過來拉他時後退一步道:“你們似乎認錯人了。”

認錯人?是了,他們的阿洛五年前就死了,這不是他們的阿洛。兩人如夢初醒,對著時洛柔和道:“是我們認錯人了,沒嚇到你吧。”

時洛搖頭表示沒有,二人才松了口氣。

雪妃用手帕拭去眼淚,輕聲道:“抱歉,太像了,我們一時沒忍住。”

時洛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兩人,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五年之前,這兩人似乎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對他。可也並非是他們的錯,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

“無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時洛微微勾起嘴角,溫柔道。

柏錦玉扶著雪妃,幫她擦幹凈眼淚,輕聲道:“阿娘,別傷心了,若是阿洛還在,應當是不願看到阿娘如此傷心的。”

說完,他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時洛,卻被清湖郡王看在眼裏。清湖郡王對柏錦玉很了解,畢竟是他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孩子。錦玉絕對不會是隨便能認兄弟的人,尤其剛才他說道阿洛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了一眼面前這位阮洛,似乎是故意說給阮洛聽的。

這讓清湖郡王不得不懷疑阮洛的身份,能被錦玉認為弟弟,還被錦玉稱為阿洛。一個荒謬又合理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中,他甩了甩頭,這幾乎不可能。可是萬一呢,萬一眼前人就是他那未曾見過幾面的小兒子呢?清湖郡王忍不住多看了時洛幾眼,要真是阿洛,該有多好?

時洛將頭埋的很低,他不敢看雪妃的淚水,因而也錯過清湖郡王眼中的探究。

幾人在未央宮用完午膳,雪妃身體不好便在偏殿歇息,未央宮便只剩下柏錦玉和清湖郡王。

清湖郡王輕聲問道:“玉兒,剛才那人到底是何身份?”

柏錦玉嘆息一聲道;“就知道瞞不過阿爹,阿爹以為他是何人?”

清湖郡王沈默了一會兒說:“這不可能。”

柏錦玉認真的問道:“那阿爹覺得,什麽樣的人能讓陛下荒廢朝政,半月都不上朝呆在行宮?”

清湖郡王面色一緊:“陛下認出他是阿洛?”

柏錦玉點頭道:“原本阿洛是隨朝華回南詔做太子妃的,結果半路被陛下截了回來。我也是在行宮中得知的他是阿洛,雖然他一直在否認,但多番試探後,我可以確定,他就是阿洛。”

聽到小兒子還活著,清湖郡王臉上綻開了一絲笑容,卻和快又凝澀住:“他還是不願意回來?”

柏錦玉也有些無奈的點頭:“嗯,我問過他,他說他是阮洛,不願意做時洛。阿爹,這件事先別告訴阿娘,我怕她受不住。”

“好。”清湖郡王應下,走出未央宮時腳步都還有些虛浮,他的小兒子還活著,他忍不住大聲笑起來,蒼天啊!你有眼!

他笑著笑著卻又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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