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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君以行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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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君以行之死

時洛並不知道他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他現在正盤算著什麽時候離開,在宮裏多呆一天就多一分變化的可能,還是得早些離開。

這些日子要說誰最暢快,那一定是君以行。自他變成安寧伯之後,整日走街打馬,一派紈絝模樣,整日浪蕩不羈。剛出來時還有幾個不長眼的沖到他面前奚落他,結果他直接將人打了一頓,轉頭就哭著跑到陛下面前去告狀。

大家都以為君以行定是惹惱了陛下才被貶斥,誰知道在君以行哭訴後,引得陛下震怒,那幾個紈絝被重罰之後,誰都不敢再在君以行面前礙眼。君以行也因此成了上京城獨一份的紈絝,誰都不敢惹的那種。

君以寒今日並未在宮中,而是出宮微服,因著時洛漸好,他知道時洛定會找他,所以故意避開,能拖一天是一天。

今日的街上熱鬧依舊,君以寒帶著暗三逛著久違的上京城。前方一群人聚攏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君以寒原本不想湊這個熱鬧,但裏面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使他停下了腳步。

“喲,長得不錯,小姑娘要不要跟我走?”

君以寒臉有些黑,這吊兒郎當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他那個混賬弟弟,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這個混賬就要欺男霸女?

君以行微微瞇起眸子,一言不發的轉到人群處,他要親自看看他這個混賬弟弟想做什麽。

結果到了一看,原來是有人賣身葬父,君以寒頓住,這弟弟或許也沒那麽不堪?結果他弟下一句話差點 沒氣他個仰倒。

“三十兩,夠了吧。我有一兄弟,快十七了,天可憐見的,身邊女史都沒一個,我看你很不錯,給我兄弟做個通房女史如何?”

說罷還捅了下身邊的內侍問道:“哎,你說小阿洛會喜歡嗎?”

君以寒在他身後聽得清清楚楚,臉黑的像鍋底。

那女子臉上染著一層薄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氣的,君以行倒是笑得燦爛。君以寒有一種想動手揍弟弟的沖動,但還是忍了下來,畢竟是在大街上,不太方便,揍弟弟這種事最好還是在家裏。

那女子哭的梨花帶雨,一臉忍辱負重的接過銀子,上前兩步說是要給君以行磕頭。大家也是覺得沒啥熱鬧可看,準備散開,畢竟人都被買下了。誰知道那女子在離君以行一步遠的時候突然掏出了懷裏的刀,對著君以行一頓捅。

因為人群擋著,君以寒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弟弟被人當街捅了十幾刀,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等他雙目赤紅,目眥欲裂得撥開人群,一腳將那人踢開,扶住君以行的時候,君以行臉色灰敗,卻對著他勾勒出一個笑容:“太子哥哥,還能見到你,真好。”

君以寒一把抱起他就往最近的醫館疾行,遠遠聽著後面那人笑得很猖狂:“哈哈哈哈!我報仇了!君以行,你當初殺我們全村的時候,沒想到今天吧!你這個惡貫滿盈的敗類!今天我們村的人都可以瞑目了!哈哈哈!”

君以行顯然也聽到了,他伸手拂去君以寒臉上的淚水:“太子哥哥,來不及了,但是那件事,我不後悔。”

“堅持住以行,很快就到了,再堅持一會兒。”君以寒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君以行斷斷續續道:“以後太子哥哥就不必為我頭疼了。太子哥哥,下輩子,也做我哥哥好不好?”

“我本來就是你兄長,以行再堅持一會兒,不用等下輩子!你永遠是我弟弟!”君以寒的淚不斷湧出,滴落再君以行臉上。

君以行笑了:“太子哥哥,再見。”

說罷,垂在半空中的手無力的落下,眼眸逐漸灰敗,瞳孔放大。

懷中的身體逐漸冰涼,君以寒的心也逐漸冷下去了。他沒有再去找大夫,而是抱著君以行步行回了皇宮,一步步走到了先皇後的宮殿。

這裏原本被燒毀了,是他登基後覆原的。他將君以行抱到先皇後的牌位前,撲通一聲跪下。

“母後,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以行。要是我不放他出去,他就不會被報覆。是我錯了母後,他想留在上京城,我就滿足他。可沒成想到頭來是我害了他。我如果堅持自己的方式,以行是不是就不會死。母後,你說是不是都是我錯了,我不該給他自由的。”

君以行在先皇後的牌位前跪了很久,而後起身,命禮部以追封君以行為越親王,以親王禮下葬。

君以行死後,君以寒一直守在靈堂,不見任何人。

故而時洛也沒法見到君以寒提離開的事,再者現在去給這位陛下傷口上撒鹽,似乎也不是很好。而且君以行勉強算他半個朋友,雖然害過他不少,但一酒解恩仇,至少是幫過他一回,他至少也應該去吊唁一番。

他去吊唁君以行的時候,也沒見到君以寒,聽說是還將自己關在靈堂。沒錯,靈堂裏就君以寒一個人,剩下的人是在靈堂外吊唁,靈堂的門都進不去。當然還是有人能進去的,比如說柏錦玉,但除他之外,再沒人成功進去過。

當然,如果時洛要進去的話,其實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沒有去嘗試。還有便是,他和君以行的感情也並不是那麽深,不是非得見最後一面。

葬禮之後,時洛顧忌著君以寒的心情,遲了幾天去找君以寒說要離開的事情。

君以寒表情淡淡,但說話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痛楚:“你們都要離開我,阿洛,為什麽?”

時洛不卑不亢道:“陛下答應過我的。”

君以寒勾起一抹笑容,這麽多天,他的紅眸還是沒有消退下去:“改日吧,朕還有事,來人,送公子回去。”

時洛錯愕的看著君以寒,這人一向說話算話,在他的記憶裏,君以寒從來沒有毀過諾。難道是君以行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也是,畢竟是親兄弟,那就再等等吧。

時洛沒有和君以寒爭執,而是順從的的跟著內侍離開了。

所以他並沒有看到皇帝赤色眼眸中的偏執。

時洛一直等了一個月,都沒等到君以寒放他離開,反而等到了君以寒將朝華遣送回國。時洛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許,畢竟朝華早日回到南詔他也能少擔憂一些。所以這段時間他分外的乖巧,沒做什麽離開的小動作。

又等了一個月,他估摸著朝華應該也道南詔了,於是想離開的心思又起了。他這次還是去找了君以寒,卻連君以寒的面都沒見到。這下他明白了,君以寒就是不想放他離開,所以故意躲著他。時洛嘆息一聲,看來只能自己走了。

是夜,他悄悄的換上了黑色衣服,趁著半夜大家都睡著的時候躍上屋頂,和暗三來了個大眼對小眼。

“公子也來賞月?”暗三的語氣依舊古井無波。

時洛打了個哈哈:“是啊,暗統領也來賞月?”

暗三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公子如果不是來賞月,而是想離開的話,我勸公子還是放棄為好。陛下在這殿中至少布置了上百暗衛,我只是其中一個。”

時洛僵了一下,看來君以寒是真的打算毀諾,不想放他走了。

“陛下安排的?”時洛淡聲問道。

暗三點頭:“時公子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時洛並沒有馬上離開,反而對著暗三問道:“有酒嗎?”

暗三怔了一下,搖頭。

“酒都沒有,暗統領辛苦了。”說罷,時洛飛身回了殿內。

暗三以為時洛回去休息的時候,就見他提著兩壇子酒又飛到了屋頂上,還扔給他一壇:“早就想和暗統領暢快的喝一場,但一直沒有機會,今日正好,我們不醉不歸!”

附近暗衛甚多,暗三也不怕時洛故意灌醉他,於是打開酒壇道:“好酒,如此就多謝時公子了。”

時洛也打開猛灌了一口:“五年前暗統領幫了我良多,不過一點微薄的謝禮而已,不足掛齒。”

“我從沒想到過我們還有能一起賞月喝酒的一天,世事難料,暗統領酒量如何?”時洛笑著問道。

“還行。”暗三一咬牙,其實他不怎麽會喝酒。畢竟那個做暗衛的會有酒喝,他道目前為止也不過喝過三次,每次都是一杯倒。但今天是和時公子喝,他怎麽也得挺住,至少兩杯再倒。不對,這裏沒有杯子。暗三一狠心,直接抱起酒壇子猛喝。

時洛看著他抱住壇子不松手,還以為他酒量多好,結果喝道一半,“哐啷”一聲,連人帶著酒壇子一起差點滾下屋檐。

好在時洛眼疾手快將人拉住,哭笑不得,這人酒量這麽差,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抱著酒壇子灌的?時洛搖搖頭,將人提溜下去放到外面的榻上,自己又回到房頂繼續喝酒。

月色清冷一如當年,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跑出去看來是沒有辦法了,那還是只能去堵那位陛下了。時洛醉酒在房頂上睡到了中午,起床的時候身上還蓋了被子,這群暗衛人還挺好,還知道給他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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