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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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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小哭包

若是當年的太子,溫若自是無需擔心,但如今的陛下,溫若不敢有半點僥幸。

夜色將至,時洛簡單做了兩個菜,熬了些粥,先給溫若乘了些到他房裏,而後簡單的吃完後便洗漱入睡。

而一墻之隔的溫若卻徹夜難眠,一會兒他隱約感覺到小大夫好像變了,變得沒有那麽溫柔耐心了。一會兒他又想該如何對時洛解釋,他該如何開口,才不會引得阿洛生氣。一會兒又心疼他的小大夫受了不少苦。反反覆覆一直到半夜溫若才退了燒,但他靜不下心,折騰到天色微明才睡下。

時洛早上為溫若診治之時,他睡的正香,好在已經退燒了,時洛就沒打擾他。

下午時洛翻看醫書之時,偶然擡頭就看到滿身繃帶的溫若坐在他對面,時洛壓制不住心中的火氣,額頭上的青筋狂跳:“誰讓你下床的!溫公子不好好養傷下來做什麽,撕裂了傷口又要浪費我的藥材!”

溫若有些訕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弱弱道:“都是皮外傷,不嚴重的。”

時洛哼了一聲:“溫公子既然覺得不嚴重,那便請早些離開,畢竟寒舍簡陋,怕是會薄待了溫公子。”

溫若一秒變乖,急匆匆的向外走去:“我錯了阿洛,別趕我走,我現在就回去躺著,不得你的允許絕對不會下地。”

時洛無奈,明明是溫若怕他,而且他的傷也確實是皮外傷,過了兩三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與其和他相處,時不時被他的容貌嚇到,還不如早些離去,省得他在家裏也要帶上幕籬,明明是雙方都省事,可溫若怎麽就不按劇本來呢,時洛有點洩氣。

溫若原本是想和時洛說關於藥人的事情,結果時洛不過了說了一句話,他就把自己的目的忘完了,灰溜溜的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原本想說什麽,剛準備起來,又想到自己給阿洛保證不會下地,只能撇了撇嘴躺了回去。

中午時洛剛進門就對上了一幅委屈的狐貍眼,頗有些泫然欲泣的架勢,導致時洛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兩天對溫若太兇了,看把孩子嚇得快哭了。時洛憐愛的將飯菜放到溫若面前,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吃飯了。”

其實溫若只是想到自己如果說了真話,肯定會被阿洛討厭。想到會被自己喜歡的人討厭,溫若就忍不住悲從中來,心中抽痛,眼眶也紅了。

時洛進來的剎那,他恰好腦補到時洛討厭他,要離他而去的畫面,悲痛到不能自已。

然後他就發現時洛對他又變成了以前那種溫柔的狀態,所以,其實阿洛吃軟不吃硬的吧,只要稍微示弱,他的小大夫就很容易心軟。所以,他決定換種方式告訴時洛,眼看著時洛要起身離開,他連忙喚了句:“阿洛。”

時洛嗯了一聲,似乎在等溫若繼續說下去。

溫若眼中本來就有淚花,此刻他狠了狠心,在腰上使勁掐了一下,眼眶裏的淚水根本就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時洛沒想到嬌氣的溫公子居然哭了,要知道剛撿到溫若的時候,他傷的可比現在嚴重多了,那時候他都沒掉一滴眼淚,連痛呼都被他壓了下去,咬著牙硬撐。但現在居然哭了,時洛有些後悔,之前不該對溫若那麽兇的。

時洛嘆息一聲,將手中的帕子遞給溫若道:“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別哭。”

溫若接過手帕,靠近臉頰,忍不住吸了一口,和時洛身上一個味道

。他隨意擦拭了一把臉頰,眼角泛紅帶淚,語氣也有些悶悶的:“阿洛,我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說完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

時洛心尖顫了一下,這樣的溫若看起來太脆弱太可憐了,一雙眼睛水潤潤的,仿佛時洛要是不答應他,他立可就能哭得梨花帶雨。時洛憐愛的看著溫若,心裏的最後那根弦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小可憐崩斷,十分溫柔道:“你先說是什麽事情,如果不是觸碰到我底線的事,我會考慮原諒你。”

溫若沒想到時洛雖然吃軟,卻並非是毫無底線,所以難過得更真實了一些,哭的也更真切了一些,稍微改動了一下說辭:“阿洛可知,陛下如今正四處尋找藥人。”

時洛的眼神淩冽了起來,溫若不會無緣無故在自己面前說這種話,既然說出來,那必然應該是知道自己是藥人了。時洛問道:“所以呢?你知道我是藥人?要把我獻給陛下嗎?”

溫若瘋狂搖頭,但他心中不由得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時洛,確實就把時洛的消息傳遞給了陛下。

溫若帶著泣音道:“怎麽會!因為陛下的緣故,我得知了藥人的外形,所以見到阿洛真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阿洛是藥人,所以當時才會那麽崩潰。我不是怕阿洛的容貌,而是想到阿洛是藥人會被陛下抓走,才那麽難受的。”

原來不是怕自己嗎?時洛不太信,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幕籬,既然說不怕自己,那就讓他近距離看清楚自己的容貌,他不信會有人不怕。

時洛死死盯著溫若的瞳孔,確實沒有害怕和厭惡,反而疼惜明晃晃的在他眼睛裏。時洛有些赫然,但有忍不住猜想,也許是裝的呢?時洛用平生最大的惡意的揣測人心,既然陛下在找藥人,那給出的條件必定豐厚無比,哪怕溫若真的不怕自己,但是在陛下的高官厚祿面前,他真的能不為所動嗎?

時洛裝作不解道:“為什麽陛下知道藥人存在?不說藥人煉制過程有多苛刻,就是上一代神醫,都沒能練出藥人,在大多數人眼中,藥人只是一個傳說,因為沒人成功過。”

溫若低聲解釋道:“陛下身邊有位顏神醫,是上一代神醫的弟子,陛下從他哪裏得知有藥人存於世間,所以廣派人手尋找藥人。”

時洛聲音十分平靜:“所以你也是陛下派出來尋找藥人的人之一”

溫若瞪大眼睛否認道:"不,我不是!"

時洛繼續問道:“既然不是,你又怎麽會知道藥人的事。”

溫若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避開時洛的眼神道:“我不是!阿洛應該知道北疆軍?”

北疆軍由溫大將軍統領,守衛疆土,抵禦北戎,打了不知道多少勝仗,大雲應該說幾乎沒人沒聽過溫大將軍。不過溫大將軍,溫?溫若似乎也是姓溫,如果不是假名的話,聽說溫大將軍有位獨子,該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小哭包?

“你和溫大將軍有關系?”

“嗯。”溫若承認了:“我是溫大將軍獨子,北疆少將軍,也是陛下的伴讀,所以我知道一些關於藥人的事情。”

就這個小哭包?還少將軍?少將軍不是一般都是那種身上充滿肅殺之氣,威嚴無比的人嗎?顯然時洛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都有點口不擇言道:“你真是溫大將軍獨子?怎麽感覺完全不像?”

額,這話似乎有些熟悉,當初在上京城的時候,好像有許多人都對他說過這句話,但溫若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但不知道為什麽,這話由阿洛說出來,就顯得那麽刺耳。

溫若差點岔了氣,嘴唇癟起:“阿洛,我自幼在京城長大,又不在父親身邊受他教導,自然和父親會有些區別。但我也不差的,我可是——”獨自殺了東洲巡撫的人。

好在溫若及時停下了說話,這種事情不適合說給阿洛聽。

時洛隔著桌板都能感受到溫若的怨氣,不得不找補道:“像的,就溫公子這個氣勢,出去大家都得說句虎父無犬子。”

不過,你這麽愛哭,溫大將軍知道嗎?時洛只敢在心底說出這句話,絲毫不敢顯露半分,不然他怕被溫若的金豆子砸死。

溫若勉強接受了時洛的安撫,繼續說道:“阿洛,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逃吧,逃到天涯海角,逃到陛下找不到的地方。”

你還記的你是陛下的伴讀嗎,你這個想法有點危險啊小哭包,虧得我不是你家陛下的人。不然就沖你這句話,還有你家在大雲的名聲以及北疆的兵權,高低算得上功高震主,絲毫沒把人家陛下放在眼裏。時洛搖搖頭道:“你要是和我逃了,陛下不會追究溫大將軍和北疆軍嗎?”

“不會,”溫若答的十分肯定:“眼下北疆不穩,陛下還需要我爹給他賣命,更何況,我爹還是陛下的武師傅,陛下現在那身武功,好多都是我爹教的,怎麽也算半個帝師。而且陛下剛登基不久,不服他的人很多,還得我爹幫他壓著。”

“那你呢,陛下不會覺得你背叛他嗎?”皇帝大都不會喜歡背叛自己的人吧。

"我這次出來九死一生,陛下的人根本不知道我還活著。我和你逃走,陛下找不到人,最多是覺得我死在這裏。"溫若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道。

“萬一,如果萬一我們被抓了呢?”時洛繼續問道。

溫若呆了一下,苦澀道:“那我就去求陛下,怎麽都要把你保下來。”

時洛沒想到,溫若居然一直在考慮他,忍不住心中有些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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