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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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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朝華眼中全是時洛害羞的模樣,忍不住吞咽一下,腦中的道義告訴他應該非禮勿視,但眼睛卻怎麽也挪不開來。最後被時洛瞪了一眼,才勉強移開目光。

“你怎麽還沒走?”朝華端起太子的架子,目光不善的看著那個連病都診治不出來的院使。

院使後勁皮有些涼颼颼的,暗自揣測朝華這般氣勢不像個普通人。但看到朝華眼中明晃晃的嫌棄,氣的有種想吐一口老血的沖動。

下半夜,君以寒收到朝華太子要連夜上京的消息,召來暗衛之後,可憐的院使剛躺上床不久,又被天子近衛提到了君以寒面前,被劈頭蓋臉的問道:"朝華太子今夜讓你診治的是什麽人?那人生的何病?"

可憐老院使根本不知道自己前半夜去的是朝華太子處。這位陛下又積威甚重,老院使腹稿都來不及打:“臣不知那是朝華太子,當時臣在房間被人強行帶到給人看病,病人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人,脈象十分奇怪,臣診斷不出,然後臣就被趕出來了。”

君以寒輕笑一聲,問道:“可知那人與朝華太子是何關系?”

當時室內燈光暗淡,他年紀大了眼睛也不怎麽好,具體的面容他沒有太關註,這時回想,隱約覺的那人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最主要的是他並不知道朝華太子和那少年是什麽關系,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臣不知朝華太子和病人是什麽關系,但聽那病人叫朝華太子阿昭,太子叫那人——臣不敢說。”

君以寒沈思:昭是朝華的字,能叫他字的人,難不成是南詔皇族?若是南詔皇族的話,朝華要星夜啟程上京倒是可以理解了,可為什麽院使不敢說那人的名字?

“說,朕赦你無罪。”

老院使心一橫,道:“洛洛。”

聽完院使說的兩個字,君以寒手不受控制的用力,直接捏斷了座椅的扶手,洛洛?

久違的字眼落在君以寒耳朵裏,差點讓他當場失態,無可避免的讓他想起了幾年前深宮裏的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隨之而來的是無法喘息無法逃避的痛。

院使聽到木頭斷裂的聲音,嚇得一個哆嗦,將頭埋的更低:“陛下息怒。”

君以寒恍若未聞,如果當時他能不那麽倔強,死心眼的認為阿洛背板他,說不準阿洛可以被顏神醫救回來,就不會,不會——

君以寒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自從阿洛離開後,他血洗了後宮,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一個洛字,他都會失控,後來在顏神醫的幫助下,才好了些許,但顏神醫說這是心病,無藥可醫。自那以後已經很久沒人再敢在他耳邊提這個字了。

“傳旨李關,著他今夜挑選好送朝華太子的將士,以最快的速度護送朝華太子上京。”君以帶著深不見底的心思和愧疚,下發了這道旨意。既然都帶個洛字,就當給阿洛祈福了。

於是朝華等人被李關將軍派的人星夜兼程趕往上京。

平城內,平城王府。

平城王沒想到溫若居然在他府上逃了出去,當他下令給關卡軍隊之後,不但沒有收到好消息,反而與設置關卡的下屬失去聯系。他派出去探關卡的人也無半點消息傳回來,朝華也沒有抓到,現在他手上就只有那不到一萬的將士,其中還有兩千是私兵。

關卡失聯,代表著其他人掌控了關卡,要麽是溫若,要麽是那個人。從內心上講,平城王更希望是溫若,也好過是那人。

平城王心中越發不安,下了死命令必須抓到溫若,生死不論,然而卻搜索不到半分溫若的消息。駐軍一直駐紮在平城外,平城王一直和其將領聯系密切,卻在今天消息石沈海底。

另一邊駐軍將領已被李關秘密拿下。而後李關又圍了荒山,開始清繳私兵。

再平城王心急如焚的時候,天子近衛直接圍了平城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平城王的謀反大業剛起步,就被他哥強勢鎮壓,連水花都沒濺起來。平城王府的密道也被李關的人掌控了,平城王成了池塘裏不會水的旱鴨子,毫無反抗能力。

平城王心裏知道已經完了,無能狂怒發了一通火,趕走了所有人獨自坐在王府後院的大理石桌旁,看著柳樹新出的嫩芽發呆。

他腦子裏浮現出許多年前的情景,那時他不過三四歲,宮中貴妃是先皇的青梅竹馬,寵冠六宮,就連貴妃生下的大皇子和六皇子也是受盡寵愛。母後是大將軍之女,大將軍有從龍之功,因而先皇登上皇位後,封了大將軍之女做皇後。四哥(君以寒)出生便被立為太子,雖然母後不得寵,但因為大將軍的原因,皇帝初一十五還是會去皇後宮中。小時候他天天跟在太子哥哥身後,像個跟屁蟲,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那時候多好啊。

“那時候好,如今呢?以行,你太讓我失望了。”

聽到這道聲音,平城王才發現自己居然將那句話說了出來。看著來人熟悉的面孔,平城王有些恍惚:“太子哥哥。”

君以寒原本寒冰不化的面容也消融了些許,不禁想起了小時候那個胖胖的可愛弟弟。

“為什麽?”君以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皇兄覺得呢?”平城王不答反問。

“君以行!你知道你給朕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平城王端起茶,品茗一口,幽幽問到:“臣弟想請問一下,你是以大雲皇帝的身份問,還是以兄長的身份問?”

君以寒站到平城王對面,氣壓越發的低:“朕是大雲皇帝,也是你兄長!”

“哈哈哈,”平城王大笑幾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你是大雲皇帝,就不是我兄長。自大將軍被被誣陷謀反,母後自縊之後,我被關到冷宮的時候,你在哪?我在冷宮被最低等的內侍欺辱的時候你又在哪?”

“朕——”

“皇兄,你以前對我的時候從來不用尊稱的,什麽時候皇兄開始用尊稱了呢?”平城王肥胖的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努力睜大雙眼看向君以寒:“我出生之前貴妃的人設計,自出生身體一直不大好,我記得那時皇兄說過會保護我一生,不讓我受一點傷害,結果呢!結果我受盡人間苦楚,世態炎涼的時候,根本沒有人保護我!!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君以寒自幼看著君以行出生,長到五歲,然後便發生了那件事,再回來之時,他已經十三歲了。他確實小時候發過誓要保護好弟弟,不讓弟弟受任何傷害,他也確實沒有做到。

“抱歉,我沒做到。但我從登基之後一直在補償你,你想要的我什麽沒給你,你為什麽要養私兵!為什麽!”君以寒眼中閃過痛苦,繼而痛心疾首。

“為什麽?皇兄你說為什麽!因為你們都靠不住!就像在冷宮我只能靠自己出賣尊嚴,像條狗一樣的活著!”

君以寒閉眼不說話,心中綿密的疼痛:“我知道你受苦了,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可以給你。但是以行,你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皇兄你登基七年了,我還只是個郡王,連親王都不是,還被你送到平城不許回京!到底是我變了,還是你變得薄情寡義了!”

君以寒失望到了極致道:“江南是整個大雲最富的地方,平城又是江南最富的地方,我把你的封地選在平城有哪一點委屈你了!是,你是郡王不錯,但你的封地食邑戶數比親王規格還高,差的不過是一個親王的名頭!為什麽不封你為親王,你自己幹的好事還要我說嗎!”

君以行自嘲的笑了笑:“不過是殺了幾個賤民,就不能封我為親王了?皇兄,你是因為這個嗎,還是因為封我為親王會影響你的名聲?”

君以寒氣笑了:“朕剛登基之時午門連續一個月血水不斷,外面的百姓都叫朕暴君!但我殺的都是貪贓枉法的該殺之人,從未傷過無辜百姓一分一毫!但你做的都是什麽事,殺無罪的百姓一百一十八人,若非你是朕的親弟弟,朕直接判你淩遲!”

平城王冷笑道:“那皇兄便判吧,反正我都蓄養私兵,結黨謀反,是淩遲還是腰斬,或者五馬分屍,都隨陛下喜歡。”

君以寒實在忍不住,一巴掌打在平城王肥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四根鮮紅的掌印:“君以行!你以為朕不敢嗎?”

平城王壓住心底的情緒,呵呵笑了起來“臣弟不是說了嗎?隨陛下喜歡。”

“好,好,好!”君以寒指著平城王:“蓄養私兵,謀害朝臣,追捕南詔太子,結黨營私,私吞修建餉銀!這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你做的!”

平城王依舊在笑:“是,都是臣弟做的,請陛下賜死臣弟!”

君以寒一腳將平城王踢到地上:“混賬東西!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平城王忍痛站起身來道:“皇兄忘了嗎,臣弟只啟蒙一年,而後便入了冷宮,禮義廉恥,臣弟還真沒讀過。”

君以寒的怒氣一瞬間被冰凍,而後稀裏嘩啦的碎了一地,疲憊道:“是朕錯了,君以行,朕就不該放你出來就藩。”

平城王不置可否,君以寒不想再和蠢弟弟多呆半刻,擡步離開道:“將平城王下詔獄,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許探視,不許求情!”

“哈哈哈,”平城王不怒反笑,君以寒覺得平城王已經無可救藥,然而剛要踏出房門的時候,平城王的一句話,讓他腳步一頓:“皇兄,你可知道,六年前那次,臣弟也殺的也並非無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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