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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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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診治

君以寒回頭,平城王對著他慘然一笑:“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反正沒人會信。”

君以寒臉色覆雜,沈默良久後,啟唇帶了點些微的期待問道:“那你告訴朕,他們都犯了什麽大罪,你要把他們都殺了”

平城王哼笑一聲:“我說了你會信嗎,陛下?”

君以寒直視平城王自嘲的眼神道:“你說的朕會派人去查清楚。”

平城王眼中的諷刺更深了幾分:“他們無罪,殺他們因為是臣嗜殺,就是這個理由。”

“君以行!你是拿朕玩笑嗎?”君以寒說不清是失望更多還是怒火更多一點。

平城王失去了所有對君以寒的期待,無所謂的開口道:“陛下說是便是吧,臣一直是這般不著調,陛下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君以寒垂下手,深深的看了平城王一眼,轉身離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瑟。

經過幾天星夜兼程的趕路,朝華帶著時洛終於到了上京城。

時洛經過幾日顛簸,精神有些低迷,有些迷迷瞪瞪的。

顏神醫看見時洛的臉時楞了一下,像,這人和那位柏皇後太像了,不是什麽好事啊。

顏神醫診脈的時間略長,又仔細看了看時洛的臉色後,面色沈重的放下時洛的手。

朝華面色焦灼,眼中布滿了關切和擔心:“神醫,洛洛他怎麽了?”

“洛洛?”顏神醫像是呆了一下,怎麽這人名字也帶洛,讓他無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個瘦骨嶙峋的可憐人,那個宮中不可說的禁忌。

時洛迷迷糊糊的看到顏神醫,一時間沒分辨出自己在那,嘴角微彎,虛弱笑容顯得有些蒼白:“又給您添麻煩了。”

又?顏神醫很確定,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人,而且這語氣,這神態,像極了那個人。

顏神醫臉色變了變,開口道:“是中毒,不過這毒老夫沒見過,可能需要一點血來配置解藥。”

時洛還沒完全清醒,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前世,將隨身的匕首遞了出去:“神醫直接取便是。”

顏神醫感覺這語氣似乎過於熟稔,好像他人認識他很久了,明明不過初次見面。他接過匕首道:“可能會有些疼,你且忍一忍。”

時洛輕笑:“又不是第一次了,這幾個月統領大人每三日便會取一次血,早就習慣了。”

顏神醫瞳孔驟縮,握住刀柄的手抖了一下,匕首直接掉到地上,失聲叫出一個名字:“時洛?”

朝華原本溫和的面容變得有些淩厲,目光如刀一般鋒利的看著顏神醫,他認出洛洛了。

“怎麽了?”時洛有些不明所以。

顏神醫顫抖著,但語氣卻很肯定的說道:“你是時洛。”

時洛不明白顏神醫為什麽要這樣問,剛準備開口,手卻突然被朝華握住,朝華的語氣有些急促:“洛洛!”

時洛看著朝華的面容,意識緩緩回歸,想起自己說了什麽之後,對著顏神醫拱手道:“剛才腦子不清醒,說了些胡話,還請神醫不要介意。”

顏神醫再次確定的說道:“你是時洛。”

時洛對著顏神醫笑了笑:“我不知道顏神醫說的時洛是誰,我姓阮,單名一個洛字。顏神醫可以叫我阮洛。”

“阮洛,時洛。”顏神醫笑著搖頭,他知道時洛不願意承認,道:“老糊塗了,是老夫認錯人了,還請小友勿要介懷。”

時洛清楚顏神醫是願意給他隱瞞了,回以一笑:“不敢,勞煩神醫取血試藥。”

顏神醫撿起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又等到冷卻,小心翼翼的劃開時洛的手,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掌滴落到碗中,一如當年。

取了小半碗後,顏神醫給時洛包紮好傷口,語氣裏隱隱含了些勸告:“你不該回來的,毒解了之後走遠些,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

時洛看著頭發花白的老者眼中的愧疚,知道顏神醫是因為他師弟做的那些事,一直對他存著愧意,所以才會提醒他,於是點頭道:“好。”

朝華從他二人的對話中,覺得顏神醫應該和時洛認識,而且還非常熟悉。待顏神醫出了時洛的臥室,朝華便跟了上去:“顏神醫。”

顏神醫回頭發現是朝華,拱手道:“太子殿下有事嗎?”

朝華溫和一笑道:“有些事想和神醫了解一下,還請神醫移步。”

顏神醫剛才就已經發現了這個朝華太子似乎和時洛關系非比尋常,點頭道:“好。”

下人給朝華和顏神醫斟了茶後被朝華揮手退下,房間裏只剩他二人。

朝華也就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神醫對時洛的事情知道多少?”

顏神醫並不驚訝,反問道:“太子殿下了解這些做什麽?”

朝華一如往常溫和有禮,但眼神裏沒有絲毫笑意:"他曾救過我,我想多了解一點我的救命恩人,還望神醫據實相告。"

顏神醫嘆了口氣道:“不是什麽好事,太子殿下還是別聽了。”

“本宮只是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朝華指甲嵌進肉裏,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顏神醫問道:“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人都死了,還用知道這些做什麽?年輕人,珍惜當下才是。”

朝華艱難的啟唇問道:“神醫如何才肯告訴我?什麽代價都行。”

顏神醫沒想到朝華太子居然如此固執,問道:“你怎麽不直接問他?”

朝華苦笑道:“他說是病死的,我不信。”

“確實是病死的,他沒騙你。”

“宮裏有你在,還有藥人,他怎麽會病死?”朝華不可置信的問道。

顏神醫有些意外的問道:“你不知道時洛就是藥人?”

“洛洛是藥人?”朝華震驚了一瞬,而後便是無盡的心疼。他怎麽會是藥人,藥人煉制的條件難麽苛刻,他是怎麽熬過來的,朝華不敢去想。

看朝華似乎真的不知道,顏神醫嘆息道:“是,他被我那逐出師門的師弟藥瘋子練成了藥人。藥人原本是個傳說,連我師父都沒做到。師父說過煉制藥人手段太過殘忍,能忍下的人不足萬一,他不願意去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但我那師弟是個對醫毒癡迷到極致的瘋子,而且心性殘忍,一心想煉制藥人,時洛就是被他煉成了藥人。”

朝華突然得知時洛居然受過非人的折磨後還被取血,心臟緊收,連呼吸都帶著痛意,艱難問道:“剛才洛洛說的三天取血,是因為柏皇後?”

“是,但不止如此,還替他母親轉移了冥蠱,又因為在宮中備受折磨,最後不治而亡。”顏神醫想到那時的時洛,也有幾分心痛,當時如果不是他替師弟求情,師父會直接清理門戶,沒想到師弟出去之後更加喪盡天良。是他師弟害的人家成了藥人,又因為他被轉移了冥蠱,他對不起時洛。

朝華聽完,身體晃了一下,眼睛裏淚水打著轉,手腳都沒力氣似的癱坐在椅子上,半點沒有太子的威儀。

他輕聲道“我知道了,多謝顏神醫,神醫若有什麽需要,朝華絕不推辭,但請神醫務必對洛洛的身份守口如瓶。”

顏神醫認真道:“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你的謝禮,這般就當是還了師弟對他的虧欠。解完毒後,你帶他早些離開吧,去哪都行,一定要離京城和陛下越遠越好。陛下已經執念成魔,若時洛呆在京城被他認出,只怕是——”

顏神醫沒有說完,但不用他說,朝華都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朝華對著顏神醫拱手道:“多謝神醫,我會護好他。”

“但願吧。”顏神醫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時洛又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朝華正眼睛也不眨的看著他。

時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昭?”

朝華眼睛有些紅腫,裏面還有大片的血絲,時洛忍不住問道:“阿昭,你的眼睛怎麽了?”

朝華聞言避過時洛的目光道:“不小心進了沙子,揉了幾下就成這樣了,洛洛不必擔心。”

時洛打開床前的包袱,找出一瓶裝有液體的小瓶子遞給朝華:“治眼睛的。”

朝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和以前一樣溫和的笑到:“謝謝洛洛。”

時洛笑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朝華問道:“洛洛,解了毒之後,願意和我回南詔嗎?”

時洛想了下,在大雲似乎也沒什麽可留戀的,去南詔逛逛也不錯,答應道:“好啊。”

朝華終於真心的笑了,外面卻傳來傳來了一道不讚同的聲音:“阿洛這是要拋棄為兄嗎?”

下一秒門口果然出現了那個慵懶的人,一雙狐貍眼笑得咪了起來:“為兄還等著阿洛來將軍府呢,結果過了這麽久,阿洛都沒來,為兄只好自己過來了。”

那語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朝華眼神不善的看著來人,還帶了些許的嫌棄道:“少將軍這是將軍府吃不起飯了?掐著點來蹭飯。”

溫若知道朝華不喜歡自己,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他是來看阿洛的。溫若換上一副委屈的面孔:“阿洛,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但朝華太子好像不是很歡迎我。”

時洛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為啥,看道溫若他想起了池塘裏的白蓮花。

朝華這下都懶得掩飾了,直接將嫌棄擺在了臉上:“確實不歡迎,洛洛還要吃藥膳,少將軍還是不要打擾了,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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