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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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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過關

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前方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幾人喬裝改扮成模樣不同的兩撥人,一波由顧乙率領的暗衛組成,在前方探路。一波則是顧昭幾人,留在後方待顧乙傳回消息。

顧昭幾人在一處山頂上,遠遠能看到之前設置關卡的地方。

顧乙幾人打扮成難民,裝作第一次來,不知道之前設有關卡的樣子,表面搖搖晃晃東倒西歪的前行,實際正打量附近是否有埋伏。

然而幾人歪歪倒倒穿過那處之前設有關卡的地方後,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響動,甚至半個官兵的人影都沒看見。但顧乙向來謹慎,並沒立刻折返,反而繼續前行,將前路再探上一探。

顧昭幾人遠遠看到顧乙等人走過那片地方後,依舊前行,真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難民一般。直到幾人走到看不見身影,顧昭才收回目光,轉而看到時洛正怏怏的坐在一處石頭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洛一身難民打扮,臉上還摸了些許灰燼,卻依舊遮不住他秀美的容顏,像是染了塵埃的鳶尾花,莫名讓人想探尋被塵土遮擋的風光。

顧昭壓下心底的迤邐綺念,面上越發溫柔似水,坐在時洛旁邊輕聲問道:“洛洛在想什麽,這般入神?”

時洛偏頭看了眼面前和他差不多狼狽的人,擡眸詢問:“阿昭,此番若是入了上京城,你作為南詔太子,勢必是要進宮的。我不過是個鄉下的外室子,就不隨你一起了,正好在莊子上修養一段時間。”

顧昭心中驀然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溫潤道:“好,到時候我送你到莊子上,再入上京。”

但他心中卻不是那麽平靜,暗戀十載,相伴兩年,即便他知道洛洛待他並非是那種感情,但他如何能放手。可洛洛說的也是最好的路,他不能再讓洛洛進入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雲皇宮。雖然洛洛的樣子變了,但鄧武認出了洛洛。君以寒能不能認出洛洛他不敢賭,也不能賭。洛洛被他逼死後君以寒都能裝作情深不已的樣子,封了洛洛當皇後,萬一這份深情不是裝的,他就更不能賭了。

顧昭的手放在時洛頭上,將本就淩亂的頭發揉的更加雜亂:“洛洛到時將顧乙留下如何,我也好放心。”

時洛感受到頭頂的溫暖,終究是不忍拒絕:“好。”

溫若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飽的慌,甚至心底還有幾分不滿。他不知的情緒從何而起,被攪得心緒不寧,實在忍不住坐在了時洛另一邊,半開玩笑道:“這還沒到京城呢,怎麽一副被棒打的小鴛鴦似的。不過阿洛要是願意叫我幾聲哥哥,我倒是能護你在上京城橫著走,將軍府的大門也隨時為你敞開。便不用到小莊子上,聽上去怪可憐的。阿洛,你覺得怎麽樣?”

雖然是調笑的語氣,但溫若說的是真心話,就憑這人和他心底那抹白月光七分相似,憑這人和那人一樣救過他,當年他沒能護住那人,但現在他定要護下這人。

時洛身體有些僵硬,被人一左一右的擠在中間,總歸是有幾分不舒服的。在溫若說話前他看到溫若那抹熟悉的笑容,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隨即搖搖頭拒絕道“多謝溫兄,前路未蔔,我們還是先操心眼前的事吧,至於到了上京城,我覺得莊子上挺好的,風景秀麗又自由,是個難得能偷到浮生半日閑之地,於我正好。”

溫若沒想到時洛會拒絕他,難得楞了一下,隨即有變成那副慵懶的樣子:“那感情好,阿洛說的這般美麗,到了上京我定要去住上些許時日,看看究竟是不是阿洛說的這般。”

顧昭心中泛酸,眼神涼薄了些許,拒絕道:“山莊廟小,怕是容不下少將軍這般大佛,且山莊清苦,若是引得少將軍哪裏不適,那罪過就大了,少將軍還是住在將軍府的好。”

溫若感受到顧昭莫名的敵意,心下有些不滿,反問道:“尊貴的朝華太子殿下都能住,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將軍,哪裏比得上太子殿下尊貴?再說是阿洛的莊子,我作為兄長住上幾日乃是人之常情,與太子殿下沒有什麽關系吧?”

兩人你來我往言語交鋒,時洛坐在中間備受折磨,猝不及防站起身來:“你們不妨想想當下問題如何解決,少想些其他雜事。”

顧昭半個眼神都沒給溫若,跟著時洛起身的同時看到了返回來的顧乙。一手拉著時洛一手指著山下道:“洛洛,顧乙回來了。”

時洛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了顧乙的身影,心下有些奇怪,難道平城王真的撤了官卡?還是平城王開了竅在給他們玩誘敵深入?

時洛一心在琢磨當下的處境,顧昭的心思卻半點不在正事上,拉著時洛的手想入非非。

溫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兩人面前,眼神直直的攔著兩人牽著的手,越看越覺得礙眼:“喲,這手是要牽到天荒地老嗎?太子殿下飽讀詩書,難道沒有聽過男男授受不親嗎?”

時洛這才發現顧昭從剛才開始竟然一直握著他的手,耳朵不由得染上幾許緋紅,連忙松開顧昭。

到手的福利就這麽沒了,顧昭心裏恨得牙癢癢,但表情依舊柔和的像是拂面春風,但出聲卻很嗆人:“少將軍這是見仁見智,我與洛洛親如一家,也就少將軍心中想的雜,看什麽都汙濁。”

溫若可不是個能吃虧的人,他將時洛撥開的離顧昭遠了些,哼了一聲道:“阿洛乃是本將軍的義弟,作為兄長,自然不能讓他接近那種慣穿人皮的豺狼虎豹,免得被禽獸不如的東西染指。”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時洛嘴角抽搐,這兩人莫非是什麽天生對頭不成,見面就互相嗆嘴。時洛深吸一口氣,指著前面出現的人影道:“顧乙。”

顧乙氣喘籲籲的出現在幾人面前,本就打扮的像難民,現在看起來開比難民更加淒慘了幾分。

顧乙對著顧昭行禮道:“主上,屬下一路過去,並沒遇到關卡,也沒遇到伏兵,屬下故意亂串了很遠,也沒見到有人。但四周過於安靜,也沒見到什麽動物,屬下懷疑可能伏兵比較遠,因而多花了些時間,但也沒找到有設伏。”

顧昭拍了拍顧乙的肩膀:“辛苦了。”

溫若聽完,氣勢一變,終於有了幾分少將軍的樣子,面容沈靜道:“朝華太子,要賭一把嗎?”

顧昭回應道:“自救下少將軍開始,我們還有其他路嗎?”

溫若心想,這人是在說都是他的錯?這人看起來不谙世事溫潤如玉,實際上心思繁雜,遠非表面看起來的樣子。不過兩人互相看不上眼是一回事,眼下大家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還得同心協力才行。

溫若沒有反駁,以商量的口吻說道:“我走前方,平城王的人抓的是我,你是南詔太子,哪怕平城王要謀反也最多抓你做人質,不會殺你。一會兒若有埋伏,你們只管撤便是,抓到我之後他們便不會對你們下殺手,你們也能安全幾分。”

顧昭沒想到這人竟然這樣安排,心中對溫若也是有幾分佩服,點頭算是應下了溫若的話。

時洛倒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他尊重溫若的選擇,但若是溫若有危險,他也會盡他所能保護他。

於是一行人臉上都是塵土,和剛才的顧乙幾人一般,出現在路上。時洛像個慌張的災民似的四處亂瞟,實則是在註意周圍的動靜。然而他們越過官卡之後,仍舊沒有任何響動,仿佛之前的關卡不存在一樣。

但眾人並未放下警惕心,這一關過得太容易了,誰知後面有沒有詐。幾人又走過了估摸著一裏地,突然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幾人背靠著聚在一處,戒備的看向四周。

只見一圈又一圈的士兵將幾人團團圍住,鋒利的長槍指向聚攏的眾人。

幾人眼見已經暴露,便沒有再裝成難民的必要,紛紛拔出藏起來的佩劍。

溫若看了眼這層層疊疊的官兵,心知逃出去的概率極低,又回頭看了眼如臨大敵的時洛。眼睛閉上一秒,又猛然睜開,做了一個決定。他握緊手中的佩劍,走出了幾人的範圍,時洛看著那人的身影,突然反應過來那人要做什麽,剛想叫他的名字,又怕暴露身份,只能急促的叫了聲:“兄長!”

溫若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嘴角勾起,沒應聲,心道:就讓兄長為你掙一條活路,阿洛。

溫若向著離時洛更遠的方向走去,高聲道:“我就是少將軍溫若,我知道你們是奉了平城王的命令來抓我的,我就在這裏!來啊!不怕死的盡管過來!”

溫若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只期盼這些人重點關註他,讓時洛他們能有一絲逃出去的機會。然而那群官兵並沒有像溫若想像的那樣蜂擁而上,反而後退了些許。

這下幾人包括溫若都懵了,這些官兵是要幹什麽?難道不應該來抓他嗎,怎麽不動?溫若還以為平城王又有什麽毒計,保持著高度戒備的姿態。

原本層層疊疊的官兵突然讓開一條道,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出現在眾人面前,最後堪堪停在溫若身前。溫若以為馬車裏的人是平城王,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劍,如果下來的是平城王,那他可以試試劫持平城王,這樣他們逃出去的把握又能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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