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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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月兒知道了。”

尹若月緩緩應道,而後轉身欲離開。

徐暖原本想戲弄的心思, 在見尹若月落寞的背影時, 一下的落下。

可等尹若月不舍的回過頭來時, 徐暖又忙縮回手, 簌的移開目光。

待簾子上那珠串細聲地響起時,尹若月也早已離去, 徐暖低頭看著指尖, 仿若那觸碰的柔軟發絲纏繞的觸感還縈繞在指尖。

小杏忽地進來, 氣喘籲籲地說道:“小姐, 昨夜小杏不知怎麽的就又睡著了。”

“不礙事的。”徐暖坐起身來,看著那香爐說:“只是夜裏不要再點這熏爐就可以了。”

“哦。”小杏好奇的將目光打量著那熏爐, 並未再詢問。

此後過了幾日, 尹若月當真規矩許多,至少不會再在半夜裏偷偷散跑來。

五月浴蘭節時, 大清早徐暖便被小杏催促起來用蘭草泡制的湯藥進行沐浴, 等梳洗過後, 已經是近午時。

尹若月並未入朝,而是整日都待在宅邸裏,因著炎炎夏日,加之方才又沐浴出來, 徐暖穿著很是單薄, 只著單薄暖黃色裙裳。

四方矮桌上放置正是粽子,尹若月飲著茶水見徐暖坐下, 方才開口說:“公主臉色比之前些日子要好上許多了。”

糯米制成的粽子很是容易飽腹,徐暖多是吃不完一個,尹若月還算是喜歡。

飲雄黃酒也算是浴蘭節的習俗,徐暖平日裏雖不主動飲酒,可這酒多少會飲一點。

尹若月認真的坐在一旁,亦不說話,待手中的粽子吃完,拿著一旁的帕巾擦拭著手。

或是見徐暖還在慢慢的吃著那手中的粽子,便問著:“公主這是吃不下去了嗎?”

“嗯。”徐暖低聲應著。

話音未落,尹若月便探著身子,伸手拿起徐暖手中的粽子,自顧自的吃著,絲毫未曾在意徐暖驚訝的目光。

徐暖怔怔地看著遲疑地問:“這是我方才吃過的。”

尹若月握著茶水喝著,待口中的粽子咽下,方才應道:“月兒自然是不介意的。”

“公主難不成介意?”

徐暖臉頰微紅的避開尹若月探尋的目光猶豫地回著:“你都不介意我自然是沒什麽介意的。”

“眼下天氣正好,不過哪日我們一塊去放風箏?”尹若月一旁的扯開話題,興致頗好的提議道。

“天氣雖好,可今日沒什麽風,並不怎麽適合放風箏。”

放風箏應當是秋高氣爽時,那才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好,那就說定了。”尹若月卻忽地開口說:“等哪日天氣適合放風箏,月兒便跟公主一塊去放風箏。”

徐暖沒想到尹若月像是設了套一般,不知覺的就踩了進來,只得開口說:

“我幾時說要與你一塊去了?”

“可方才月兒就是在與公主討論這事?”

“我……”徐暖一時想不到旁的語句來回,只得握緊手中的茶杯,緩緩應道:“我眼下這身體也不適合放風箏,不如你尋別的人去吧。”

談話一時陷入莫名的安靜之中,徐暖看著手中的茶水小飲了口,一時不見尹若月說話,心中又不忍,怕自己方才言語太過刺人。

便聽尹若月細聲問道:“公主你為何要對月兒如此冷漠?”

徐暖微微一楞,指尖磨蹭溫熱的茶杯,低聲應著:“上回芙兒來解釋說月兒那時並不知情宅邸被包圍一事,月兒可知情?”

“嗯,事後芙兒有向我請罪過。”

尹若月挺直著背說著。

“徐茗之意,月兒當真不知?”

“確實是月兒疏忽了,所以才讓公主置於險境,公主若是因此生氣大可責罵月兒,何故一直冷落月兒至今?”

徐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與尹若月對視,輕聲說:“最初我還在想為何周夏為何兵馬來的這般快,後來我細細想了想,月兒或許當初故意讓周夏帶著兵馬離開,恐怕就是為了讓徐霖和勤王放松警惕。”

“如此一想,那月兒就是設一盤局,故意誘勤王和徐霖入計,可月兒怎麽會忽略徐茗呢?”

尹若月沈默著並未出聲。徐暖指尖摩搓著腕間的玉珠細聲說:“直至芙兒來說明月兒並不知情徐茗圍堵宅邸一事,我才突然反應過來。若是月兒明說並不知情徐茗一事,我亦不會指責什麽,可卻是芙兒背著月兒來告訴我,卻很是奇怪。”

“除非月兒有更重要的事在瞞著我,所以堅決不能提那事。”

話說道這裏時,徐暖便停了下來,目光望向尹若月,低聲道:“月兒你是在自責徐茗手中的兵力是你給的,還是在隱瞞月兒其實要當幕國女皇的事呢?”

所以徐茗才能在尹若月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為,甚至暗殺守宅邸的暗衛,芙兒都未上報尹若月,因為尹若月和徐茗是一夥,所以芙兒未曾懷疑過徐茗的動機。

就連尹若月都未曾懷疑過徐茗的動機,所以才會安穩的在文書閣與徐霖談條件,正是徐茗了解尹若月的野心,所以才掩飾的讓尹若月絲毫未曾察覺徐茗的動機。

這是一場盤根錯雜的局,尹若月從始至終都是贏家,只是沒想到徐茗會將自己扯進來。

尹若月的沈默無疑是承認徐暖所說的話,徐暖望著已經溫涼的茶水,緩緩握著茶杯,一飲而盡,這茶涼了的味道好像更苦了些。

“所以公主是因為我對付皇家,所以才置氣的?”尹若月忽地開口說道。

徐暖握著空了的茶杯應著:“我說過我不是玉欏公主前世,月兒還不信?”

尹若月忽地說:“那公主為何還要與月兒置氣?”

“難道不是月兒先行隱瞞?”徐暖微皺著眉頭,視線落在尹若月那滿是困惑的目光解釋:“月兒你當知每當朝代更替時,都有數不盡的刀下亡魂,當年……尹家之禍就是如此。”

“何苦你也要重蹈覆轍?”

“不一樣的。”尹若月伸手緊握著徐暖的手腕,那眼眸中滿是渴望的說:“徐霖已經被月兒捏在手中,皇位已經唾手可及了。”

“只要公主願意,幕國皇後就是公主的了。”

徐暖沒有想過尹若月已經將幕國緊緊控制在手中,甚至對於權勢比之上一世更要貪戀。

“我不想當那個皇後。”

尹若月目光流露著受傷的神情質問:“那公主不想喜歡月兒了麽?”

沒有想過尹若月居然已經將權勢重視到與兩人關系作對比,徐暖一時分不清心底那鈍痛,究竟是因為尹若月這話,還是因為尹若月受傷的神情。

眼下明明還正午時過後,日頭應當是暖和的,可偏偏徐暖驚的出了一身冷汗,目光落在尹若月緊握的手腕上,那裏顯然已經泛紅。

“若月兒想當那皇位,我亦無別的話,只是無福消受那皇後之位。”

這話談到這裏,顯然已經沒了回頭的餘地,尹若月自此大半個月都未曾來探訪。

甚至連曾經徐暖設計的賬簿生意也都被尹若月緊緊握在手中,徐暖再遲鈍也該明白尹若月怕是放不下那權勢了。

哪一代朝代更替不需要人血來鋪路,尹若月被權勢蒙了心,徐暖只得派人去打聽朝廷局勢。

不想七月初旬時,幕國西北強敵再犯,周夏請求朝廷派兵出戰,卻被尹若月回拒,不予發兵。

徐暖聽著小廝匯報的消息,不禁心寒,周夏手中兵權恐怕早已被尹若月扣在手中,

如若沒有援軍,豈不是至幕國安危於不顧?

次日周夏便上門拜訪,周夏一身鎧甲,臉色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請求道:“國之大難,請公主求尹大臣發兵抗敵吧?”

“周夏,你可知尹若月為何不肯發兵?”

“自從勤王和徐茗一黨勢力清除後,尹大臣在朝中再無對敵,不知前些日子受了什麽刺激,行事越發讓人猜不透。”周夏嘆息道,搖頭應著。

徐暖摸著隨身攜帶的玉佩,尹若月制了兩枚玉佩,集齊兩枚可調動幕國上下近十萬兵馬,猶豫的說:“給我些時間。”

尹若月之所以不交,恐怕是不想把兵權讓出去。

入夜不久,尹若月便來了。

顯然這府裏都是尹若月的親信,周夏來訪的事根本就瞞不住尹若月。

飯菜上桌,徐暖伸手捧著熱湯喝著,尹若月像是飲了不少酒,臉頰微紅的坐在一旁,芙兒緊跟在一旁。

就像是沒看見有這個人般,徐暖自顧自的吃著,尹若月自斟自飲的喝著放置一旁的酒,直至酒壺見底,酒杯清脆的摔落至一旁。

四周仆人紛紛退下,就連芙兒也跟著一同退下,尹若月雙手撐著桌面起身,似是冷笑道:“公主怎麽不開口求月兒?”

“求你?”徐暖放下手中的木筷,目光打量著尹若月這隱忍著怒氣的面容問:“難道你會答應?”

“好一個周夏!”尹若月連帶著一旁的碗碟一並都打翻,全然沒了平日裏那權謀鬥爭的沈著冷靜。

“西北強敵再犯,你何故不給她兵權抗敵?”

徐暖不明白的看著這全然像是變了一個人的尹若月,不解的問著。

尹若月伏低著身子,拉著徐暖起身,眼眸低沈的望著徐暖,冷笑著說:“因為這是計謀,順利登基的謀劃。”

“不惜以數十萬幕國百姓將士性命作為賭註?”徐暖只覺得心口被一口氣堵的難受,滿是不敢相信的質問。

“對。”

“反正誰當皇帝都一樣,憑什麽月兒就當不得?”尹若月指尖小心的摸著徐暖的臉頰,呼吸灼熱的落在徐暖臉頰上,唇瓣小心的貼近著徐暖的唇瓣上,滿是貪戀不舍的拉開距離。

徐暖怔怔的看著,便見尹若月極其溫柔的說道:“公主我們早已成婚了,也該洞房花燭才是。”

面前的這個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紅著臉說出戰場上很危險的,要將徐姐姐哄回去的那個天真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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