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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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暖伸手小心的攙扶著尹若月, 並未應話,直至尹若月眼眸越發的恍惚, 簌的落在徐暖懷中時, 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月兒, 什麽時候你才明白, 我想要的不過只要有你就是再好不過了。”徐暖輕聲地說著。

目光落在尹若月先前喝的那壺酒,名為三日醉, 這酒是徐暖特意為尹若月準備的, 一醉三日須才醒。

將尹若月窩在床榻之上, 徐暖伸手解開尹若月腰間佩戴的玉佩, 目光望著如熟睡無差別的尹若月,不由得嘆息了聲, 指尖小心的觸摸那微微緊皺眉頭, 而後果斷的收回手。

兩枚玉佩能調配的兵力應當已經足夠對抗西北強敵,只是這玉佩不能輕易交於他人, 選擇自己才是最保險的方式。

繞過屏風, 徐暖正欲離開時, 正巧遇見端著醒酒湯的芙兒,四目相對,徐暖不由得驚的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芙兒微微一楞,目光望著那倒在床榻上的尹若月, 依著芙兒的機智應當是欺瞞不了的。

“公主, 當真要背叛小姐?”芙兒對峙著質問。

徐暖緊握著手中的玉佩低聲道:“若是我放任她這般下去,那才是讓她遭受世人的唾棄, 這樣的方式得來的皇位,我寧願她一無所有。”

芙兒遲疑地說:“可小姐會恨公主的。”

“恨就恨吧。”說完,徐暖便欲轉身離開。

芙兒忽地說道:“公主若是要出這府,恐怕這番打扮,是出不了這府門的。”

徐暖驚訝的看著芙兒問:“你……難道不怕尹若月生氣?”

芙兒放下手中端著的醒酒湯應道:“公主不見了,恐怕小姐也沒時間來處理芙兒的。”

就這般徐暖接受芙兒的提議,換了一身丫鬟衣裳,由芙兒相助從後門離開。

出都城,徐暖本意是想去離都城數十裏外的駐紮軍營,周夏應當就在其中。

可又怕暴露玉佩,只得先去召集將士,便南下去尋就近的據點,不想突然大批量的難民圍堵著都城附近的官道,西北強敵還未曾打到都城腳下,可慌亂卻已經擋都擋不住了。

徐暖一人獨自前去,險些便遭受攻擊,好在馬匹反應及時,逃脫難民山匪的追捕。

奈何據點的路早已被難民占領,眼下徐暖去不得,繞道恐怕沒有五六日都到不了。

便只得繞道去找周夏早些將士,到軍營時,將士竟然多數已經外出壓制難民,身著鎧甲的周夏很是驚訝的看著馬匹上的徐暖。

“周夏借我一小隊人馬,到時便有足夠多的兵力來治這亂了。”徐暖掀開面紗說著。

“恐怕來不及了。”周夏眉頭緊皺的,走上前來說:“西北異族已經攻破幕國的邊境,鐵騎正向都城進攻而來,難民們引起的慌亂已經讓都城的護衛君忙亂不堪。”

“公主只帶一小隊人馬,恐怕是難以過去的,不如讓末將帶公主前去?”

徐暖怔怔的看著周夏,而後搖頭應道:“不行的。”

這是護尹若月犯下滔天罪行的護身符,不能隨意交給他人,否則就是把尹若月的性命交於他人手中。

“那……”

話還未曾說完,軍營又是一陣慌亂,徐暖握著韁繩著急的說:“你先派一小隊跟隨我去,之後再說。”

周夏點頭應著:“好。”

由於女子在一行將士中太過明顯,徐暖特意換了一身軍裝,隨著一行人趕去據點。

入夜時本數十人將士,不知是那一股難民還是西北強敵的一部分士兵已經打到都城附近,林中遇襲,便只餘下五六人。

接連趕四天的路程,就算偶爾會停下來休息會,可徐暖體力早已消耗殆盡。

“小姐,過了這道城池,離據點不過就半日的功夫了。”隨行的將士開口說道。

徐暖抿了口水應著:“好,盡快便是。”

不想在出城門時,看守城門的將士卻說城外有西北異族的兵馬,不能擅自開門。

眼看天色漸晚,徐暖焦急的騎著馬正欲開口說話,不想突的一行人人馬忽地從後方緊追了上來。

四方將士紛紛行跪拜之禮,徐暖側過身便見尹若月正焦急的向這方趕來。

“來人,還不給尹大臣開城門!”為首的將士喊道。

徐暖緩過神來,慢伏低著身子,便見看守城門的士兵為難的轉身說:“大人,外頭正有西北異族兵馬,此時開城門實在太危險了。”

話音未落,尹若月突的低沈地說:“給我開!”

這話語裏夾雜的殺意,就連一旁的將士的都不敢擡頭,那將士忙應著:“是!”

笨重的城門緩緩的開啟,突的有股身著西北異族鎧甲的將士沖了進來,那搖曳的旗幟上刻著正是西北異族的標志。

頓時城內慌亂無比,徐暖伸手握著韁繩,將目光探望被層層將士護住的尹若月,而後低聲說道:“快,趁亂,我們混出去!”

“是!”隨行的將士應著。

刀劍碰撞,廝殺吶喊聲就在耳旁響徹,徐暖騎著馬由著幾人的護送,在逃亡的人群中逆行穿過。

正當敞開的城門就在眼前時,背後忽地落下一道焦急的目光,徐暖下意識的轉身回看,便見尹若月滿是驚訝的目光看著這方。

城內混亂無比,箭支亂飛,將士們正在廝殺,明明兩人只不過幾日未見,徐暖卻覺得這距離好遠,尹若月滿是擔憂的欲騎馬過來,卻被擁擠的人群和圍攻的西北將士圍堵。

馬蹄聲踏踏的響著,徐暖收回與尹若月探詢的目光,只見尹若月好像在焦急的說什麽,可惜四周太過吵鬧,徐暖只輕仰著嘴角一笑,而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城門。

最後也沒聽到尹若月到底在說什麽。

出了城門,零零散散的遇到一些西北異族將士,徐暖多是避開,眼看離據點不過一柱香的時間。

忽地出現一股精英部隊,餘下的五六人就算武力再剽悍,也經不過一行人對抗。

徐暖便開口喊道:“我有要事與你方將領協商!”

那為首的將士是個年輕的將士,饒有趣味的看向這方,單人騎著馬前進來說道:

“從來不知幕國將士裏居然還有如此白嫩的小將領,姑娘莫不是傳說中的尹大臣?”

“我乃尹大臣的侍女,特意是有事出城來的。”

幸好這將軍不怎麽清楚尹若月,否則徐暖就真插翅難逃了。

這將士眉頭輕挑,下馬走近著,雖步伐輕松卻走著無形的壓迫感,簡直和尹若月有的一比了。

“本王瞧著也是,畢竟傳聞尹大臣樣貌乃幕國絕色。”

額……

徐暖真的是突然沒話說了。

“那不知這位王可願就此讓我們過去?”

尹若月如若真與西北異族有關系,暗中有來信,那這人應當不至於會趕緊殺絕吧?

“本王今日心情不錯。”這將士走近著,手中握著劍,轉身上了馬,而後說道:“小侍女可得在你家小姐面前替本王美言幾句才是。”

這人自戀程度真的是讓徐暖無話可說了。不過好在勉強也算是混過去了。

徐暖忙低頭應著:“多謝。”

不等這西北異族將士離去,徐暖上馬恨不得飛奔著趕去那據點。

夜晚將至,本以為據點應當就在眼前,不想面前卻是一片火海,徐暖整個人人一下的懵了。

而那裏早已經有人候在那方,徐暖遠遠的便瞧見那之前的自稱本王的將士,很是有趣的看向徐暖這方,說道:“你這小侍女倒是個滑頭,險些被你給蒙過去了。”

“有細作來報,尹大臣的玉佩被一女子偷去,想來你便是尹大臣養在都城中的那位清小姐吧。”

不等徐暖反應,這將士食指輕輕一指笑著說:“那不如將你的屍首一並帶去,也好送給尹大臣作為初次見面的小禮。”

火箭漫天飛舞而來,徐暖扯著韁繩,聽著那據點裏的慘叫聲,恨不得殺了這人!

可追兵緊追不舍,徐暖慌不擇路,餘下的幾人將士多數已然受傷不輕。

徐暖側過頭對一旁的幾位將士說:“這幾日多謝各位將士的舍命不舍,今日就在這別過了。”

不等將士們回過神,徐暖便扯著韁繩向一側小道跑去,果然緊追的將士並未迫害那幾位士兵,而是緊追著徐暖不放。

夜風微涼,那錯身而過的箭支,嗖嗖地在耳旁想過,徐暖伏低著身子,不想馬匹卻突然的停了下來。

從未想過居然會找到一處絕路,徐暖下了馬,看著這懸崖,對於自己這倒黴的運氣實在無法吐槽。

徐暖伸手安撫著身旁的馬匹,聽著身後的馬匹越來越近,手中緊握的玉佩還溫熱著。

如若被這群人拿到玉佩就糟糕了,徐暖平緩著呼吸,望著這懸崖底下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是平地還是湖泊,至少摔下去的時候也不要疼得太厲害了。

從穿書以來,就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麽主角光環,這一次恐怕也不太可能了。

深呼吸著,徐暖縱身一躍,本以為會一下的沒了感覺,不想整個人卻突然被扯住。

徐暖側過頭,瞧見尹若月一手緊拽著崖邊的枯枝,一手拉著徐暖的手腕,兩人猶如即將雕零的枯葉,在這高空之中飄蕩。

“月兒……”

撐不住的,如果一個人還有可能,可兩人那枯枝已然彎曲大半,顯然已經撐不住了。

徐暖稍稍望著底下的黑暗,換了一只手拉著尹若月,伸手摸索著腰間放置的玉佩。

“不要動!”尹若月低聲喊著。

四周太過黑暗,徐暖也看不清尹若月的神情,只是將玉佩放置在尹若月的手心,盡量緩和著的說:“玉佩我先還給你了。”

“月兒,松手吧。”

話音未落,徐暖卻感覺臉頰莫名的濕潤,是尹若月的淚滴。

便聽見尹若月似是壓抑的嗓音說:“要是松開,公主會沒命的。”

在徐暖欲松開手時,尹若月卻任性的松開那握著枯枝的手,伸展著雙手摟著徐暖,低聲說道:“不許離開,月兒只有公主了。”

只短暫的一句話,徐暖便沒了任何感覺,像是沈入冰冷的湖水中,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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