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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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徐暖緩過來時, 尹若月卻並沒有親上來,只是伸手整理著徐暖臉頰旁的發。

徐暖這才心跳恢覆正常, 可腦子卻還是不假思索地問道:“你突然挨得這麽近做什麽?”

尹若月略微遲疑的看著徐暖, 最後卻只是松手拉開距離, 輕聲說著:“今日公主好生奇怪?”

“我……哪裏奇怪了?”

徐暖猶豫地問著。

“往日裏無論曬多久, 公主一般都不臉紅,可眼下就已經臉紅紅的了。”

尹若月說著說著, 便伸手打起那紙傘, 替徐暖遮擋太陽。

一旁宮女匯報說道:“勤王有要事在尋尹大臣。”

“知道了。”尹若月應著, 而後側過頭無奈地說道:“這勤王真是最愛沒事找事, 恐怕今夜又不能陪公主按時用膳了。”

說完尹若月便喚候著的侍女,將手中握著的紙傘交於一旁侍女。

徐暖微微仰視著尹若月, 擔憂地說:“你……切勿太過出風頭, 省的朝中眾人都針對你。”

尹若月莞爾一笑,伸手摸著徐暖的手, 伏低著身子問道:“公主這是擔心我被別人欺負?”

“誰擔心你?”徐暖簌的縮回手, 輕聲應著:“朝中有誰能比你還狡猾?”

“多謝公主誇獎, 月兒會小心的。”

沒想尹若月這會倒是走的幹脆,平日裏多是粘人的很,徐暖一時都還未曾緩過來。

最後才想著也許那勤王確實是催得緊,她也不好耽擱。

臨近黃昏時, 徐暖回了玉昭宮, 本就不餓,所以讓人遲些用晚膳。

夜幕落下, 徐暖放下賬簿,約莫都已近戌時,尹若月或許在文書閣用膳,這才讓宮人們準備用膳。

飯菜入桌,徐暖剛捧著碗小口喝著湯時,尹若月便從外頭進來。

“公主這會才用膳?正巧我也還曾用膳。”

一旁宮女放置好碗筷,悄然退下。

徐暖握著湯勺應著:“肚子不餓,這才拖到這時候。”

“你未曾在文書閣裏吃過?”

尹若月乘著湯飲著:“今日事多,所以便忙到現在。”

兩人用膳便都未說話,徐暖喝了半碗湯,順帶吃了些青菜也已飽腹七八分。

待尹若月用完膳,宮人們收拾東西,徐暖起身欲去外頭走走。

尹若月起身跟在一側笑著說:“正好有事與公主協商。”

協商?徐暖不禁困惑,便隨著尹若月在這玉昭宮內漫步走著。

夏日夜空正是星星最多的時候,宮中偶有螢火蟲,不過更多的還是如雷般蟬鳴聲。

“公主與周夏的婚事,不如趁早取消吧?”

尹若月手中輕握著徐暖溫涼的手側身問道。

徐暖沒想到尹若月這般直接的說出來,一時楞了楞應著:

“這婚事是先皇賜下來,你切不可隨便取消,至少尋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才行。”

“華漠在舊王國都城屯兵自立為王,戰火日漸蔓延至幕國都城,周夏便要赴戰場,到時如有不慎戰死沙場,這理由如何?”

徐暖險些要以為尹若月是要親自動手處置周夏,忙開口說道:“月兒你可不要胡來!”

“周夏她救過我幾次,月兒你不能下此毒手。”

尹若月流露受傷的神情,低聲詢問:“在公主心中,月兒就一定會用殺戮來解決問題的嗎?”

“可你方才不是說讓周夏命喪沙場的嗎?”

“周夏為女兒身,卻一直征戰沙場遠離家鄉,如若我能讓她恢覆自由之身,她會願意的。”

徐暖一時有些沒緩過來,怔怔地望著尹若月,湊近著問:“那你沒想要殺她的意思?”

“公主若是想周夏死,月兒也可以考慮考慮。”

顯然尹若月是心情真的不太好了,說完,便拉著徐暖往寢宮走。

很少見到尹若月置氣,徐暖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洗漱過後,兩人同榻而眠,尹若月早早的便睡下,一句話也未曾說。

徐暖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服完藥後,也跟著熟睡。

心想著或許等明日尹若月便不生氣了,畢竟認識這麽多年,尹若月很少與自己置氣。

誰曾想數日過去,尹若月當真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甚至除卻夜深回來入睡,其餘連話都說不了幾句。

七月雨水驟然增多,徐暖也不好走動,每日只得窩在玉昭宮清理著快要發黴的賬簿。

盛夏本是炎熱難耐,可逢著這雨水,就變得悶熱潮濕,常人受不住,徐暖卻覺得天氣冷的許多。

便讓人被炭盆放置在一旁,讓宮人們開了半扇窗透氣,約是看賬簿看的久了,眼睛累的慌,徐暖趴在這書桌瞇了會。

臨近未時忽地外頭有人通報:“公主,宋大人求見。”

徐暖起身,開至前殿,見宋宇身著大紅色官袍很是恭敬地行禮跪拜。

“公主可安康?”

“原先還以為是哪個宋大人,原來是宋宇你,來玉昭宮有何貴幹?”

徐暖實在不想再見到這墻頭草宋宇,正巧這幾日尹若月公務繁忙連玉昭宮也不來了,語氣頗為不好。

宋宇謙虛的彎著腰走近說道:“長公主過獎,微臣這是特意送一柄玉如意過來。”

對於這新稱呼,徐暖還很是不習慣,按理來說自己非太子徐霖的嫡親姐姐,一般也得不到這殊榮,所以多半是尹若月將攻城救駕的功勞分了自己一部分。

徐暖收回思緒輕聲說道:“你倒是倒戈的快,只是這玉如意還是收回去。”

或是宋宇也沒想到徐暖會這般強硬的拒絕,一時臉色很是尷尬。

“微臣猜想,長公主在朝野中總是需要耳目,想來長公主還不知朝中近些日子傳聞尹大臣與二品文官李大人走的頗近。”

李大人?

徐暖一下的腦袋短路,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難不成是來那新科狀元李元。

尹若月如今權勢通天,應當不需要和他人虛以委蛇,怎麽會傳出這般傳聞來呢?

宋宇起身行禮說道:“想來這玉如意長公主還是該留下來的。”

徐暖也未曾應話,待宋宇離開後,獨自一人想著。

眼下若是宋宇這墻頭草跟的是尹若月,那就不會當著自己故意說這番頗有歧義的話。

難不成是尹政安排的?

思索半天,徐暖也沒想出個究竟來,心裏便存著這個疑惑。

夜幕落下,雨越發下的大了些,雷聲震耳,想來尹若月也不會來,所以讓宮人早早熄了燈躺下。

次日清早便是祭祀的日子,徐暖如今身為幕國尊貴的長公主,必須隨同幼皇一同前去宗廟祭拜。

且不說舟車勞頓,一路叩拜焚香,祭祀大典開始至結束已是夜深,徐暖什麽都未吃,等夜間入上馬車,眼前已是忽明忽暗。

多虧是由著宮人們攙扶,這才回了玉昭宮,由太醫診脈,施針這才緩解許多。

直至夜深尹若月方才回來,徐暖聽著聲響,便趕緊閉眼躺在被褥。

腳步聲臨近,來人在床邊停下,悄然坐在一旁忐忑不安亦不說,也不躺下。

閉著眼的徐暖也看不見尹若月的神情,直至額間忽地落下溫熱的掌心輕撫著。

徐暖緊張的裝不下去,便慢慢地睜開眼,尹若月神情淒涼,目光冷冽可掌心卻極很溫柔。

“你怎麽了?”徐暖有些緊張地問著。

尹若月嘴角上揚,搖頭應著:“這麽多日子不見,公主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想來當真是不掛念月兒的。”

徐暖不明白的聽著,探起身子說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否則怎麽就不願主動跟月兒說一句話?”

尹若月自顧自的說著,而後便松開手,坐在一旁說道:“周夏明日率軍出戰,不出意外應當在年末就能結束這場戰役。”

“幕國內有起義,外有西南強敵虎視眈眈,朝堂又有諸多皇子王爺暗中勾結,形勢艱辛。公務纏身我將回都城自設立的府邸,以後便不來玉昭宮住。”

聽到這徐暖才反應過來,尹若月仍舊是在生氣著,竟說出這般心灰意冷的話來。

徐暖連忙伸手拽住尹若月的說:“公務纏身,你回你府邸住我是不介意的。”

“可你眼下明明是置氣那日我心急語氣過重,我必須與你說,並未不願主動同你說話,你別因此生氣。”

尹若月沒有回話,只是盯著徐暖,忽地異常地笑著說:“那公主主動親我一下,如何?”

這氣氛很是詭異,徐暖也能察覺出來尹若月情緒失控。

眼下正是緊要時候,尹若月身處高位,如若遭人離間一旦出了差錯,就是粉身碎骨。

徐暖探起身子,湊近著親了下尹若月微涼的唇瓣,臉頰雖微紅,卻很是正經地開口道:

“月兒你別胡思亂想,眼下有多少人日夜盯著等你出錯,你……”

話音未落,尹若月忽地緊緊摟住徐暖,親吻徐暖說話的唇,不由一絲透氣的空隙,徐暖只覺得自己腦袋有些透不過氣來。

手指緊緊扣著尹若月的手臂,偏偏尹若月沒有半點想要松開的意思,徐暖只得咬了下尹若月唇瓣,這才得以拉開距離喘息著。

尹若月低頭蹭著徐暖的臉頰,呼吸聲同樣也是急促不已,手卻不願松開,附在唇瓣貼近著徐暖的耳旁,嗓音低啞地問道:

“公主,來年三月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成婚?

徐暖拉不開距離,只得靠在尹若月懷裏,大口地喘息,緩緩問著:

“你突然這般急,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應你”

“公主不願意?”

尹若月側頭看著徐暖目光滿是受傷,仿若徐暖一旦開口拒絕,便是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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