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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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往日裏的尹若月實在是反差太大了。

徐暖側頭見尹若月那唇瓣正滲透著血漬, 忙拿著帕巾按住那傷口,眉頭緊皺著說道:

“成婚便成婚, 你且告訴我, 你這是怎麽了?”

“無事, 月兒只是太心急了。”尹若月握著徐暖探來的手, 低頭落在掌心一吻。

徐暖怎會相信沒事,若真是沒事尹若月就不會這般反常。

可究竟什麽樣的事會讓尹若月心灰意冷置氣到搬出玉昭宮, 甚至急於談婚事。

偏偏尹若月她什麽都不與自己說, 所以徐暖才更苦惱。

這夜尹若月在玉昭宮休息, 次日清早徐暖看著尹若月離開玉昭宮去上朝, 便喚人去請尹若月的貼身侍女芙兒。

殿內空無一人,徐暖心神不寧地望著那熏爐, 就連賬簿也看不下去。

外頭陰雨綿綿, 待芙兒進殿時,徐暖方才收回思緒詢問:“近些日子你家小姐有去別的地方嗎?”

芙兒立在一旁恭敬應著:“回長公主, 小姐與往日裏並無什麽差別。除卻上朝便是在文書閣, 再者就是來玉昭宮, 那煙花柳巷之地都未曾去過。”

這最後一句話還是芙兒特意強調的重點,奈何徐暖想知道並不是這些。

尹若月沒有去別的地方,那是怎麽突然間就性情大變,對自己那般疏離。

衡量再三, 徐暖才開口說著:“你伺候你家小姐相處多年, 可知道她會因為何事而性情突變?”

芙兒猶豫不決地應道:“小姐性格穩重,一般是絕不會輕易發怒, 除非是在乎的人。”

“近些日子長公主不是一直與我家小姐置氣嗎?”

這突然的一問,讓徐暖一下楞住,忙解釋:“我沒想與她置氣,而且已經同她道歉,她為何還是這般疏離?”

“那芙兒便不知了,反正芙兒只知小姐平日裏多半是因著長公主而置氣的。”

等芙兒離開,徐暖更是困惑,若是那日談話沖突,自己全然向尹若月解釋清楚了,為何她明明有事卻不向自己詢問呢?

午時徐暖提著食盒往文書閣走去,走到門口,瞧見裏頭全是文官,徐暖還未開口倒是一群中年人先行跪拜行禮。

那勤王笑著說道:“不知長公主來文書閣何事?”

這勤王並沒有什麽能力,書裏配角中的一角,只不過是福王一黨和五賢王徐慶一黨皆被鏟除,皇室需要一個長輩來讓眾王爺皇子安分守己,尹若月這才選了無用但是較為年長的勤王。

徐暖巡視四周也沒見到尹若月的身影,便只好說著:“無事,只是過來看看各位為國盡心盡力的大臣們。”

轉身向一側長廊走去,徐暖便見尹若月正同一男子在那亭中不知商量著什麽。

仔細一看,徐暖才看出來那便是李元,數年未見一下子,徐暖還有些沒認出來,這是當初風華正茂的新科狀元李元。

雖未曾聽清尹若月與李元談話,不過徐暖多少猜測的一些。

書中李元就對尹若月情根深種,想來好不容易能單獨相處,若不闡述心中情意才奇怪。

徐暖握著食盒向後退著,心想既然都來了,那等一下也是無妨的。

沒想尹若月沒有等到,宋宇卻突然從文書閣出來,向這方走近,目光望向那亭中,滿是狡猾地說道:“長公主,可是來找尹大臣的?”

“宋宇你這身功名來的不容易,可別再行挑撥離間之事,小心你頭頂的烏紗帽。”

“是,長公主說的是,微臣尚有自知之明,只是那尹大臣花言巧語,如今又與李大人避免不清。微臣對長公主一往情深,還請明鑒。”宋宇說的情真意切,徐暖聽的卻是覺得好笑。

上回自己一個孤苦無依公主,想要讓他相助,宋宇逃的比誰都快,這會居然說情真意切。

徐暖實在無力吐槽,礙於長公主這身份只得正經地說著:“宋大人這演技高深不去戲班子唱戲,實在是可惜了。”

“長公主這說的話,微臣怎麽聽不懂了?”

奈何這宋宇臉皮太厚,徐暖實在是忍無可忍,只得走近說道:

“宋大人若對本宮一往情深不如就去和尹大臣好好商討,畢竟尹大臣乃本宮閨中密友。”

宋宇突的面露為難,不好再開口。

總算宋宇還不至於太蠢,尹若月的性子他應當是再清楚不過,如若他敢說出去,不知還有沒有命當這個官。

徐暖見宋宇安分下來,側身去看那亭中兩人,只見尹若月對著李元嫣然一笑,那李元整個人恨不得將目光緊緊粘過來不可。

偏偏尹若月視若無睹,渾然不在意李元那傾慕的眼神。

本是為了示好,才特意繞道來這文書閣,眼下徐暖根本就沒有那心思,提著食盒又打道回府。

難得雨停下來,徐暖卻沒什麽心情,顧自在宮道裏慢悠悠地走著。

明知尹若月應當與那李元沒什麽關系,可尹若月幾乎不與他人言笑,徐暖這是知道。

等回玉昭宮時,腦袋也清醒了許多,才發現尹若月竟在殿內候著。

手中的食盒都還未放下,尹若月先行開口說著:“公主方才去文書閣了?不知是為何事?”

“不過是好不容易雨停了,想要到處轉轉而已。”

徐暖別扭的避開話題,將食盒隨手放置一處,坐在一旁,隨行的侍女們退居殿外將殿門合上。

兩人一時無言,尹若月放下手中的茶盞,忽地說道:“既是無事,那月兒就先回文書閣去了。”

“你……可曾用了午膳?”徐暖一時想不出旁的理由只得問著這個。

尹若月遲疑地看著徐暖說:“未曾,方才與李大人談完政事,正要用膳便聽到大臣們談及長公主方才來過,所以就急忙趕來了。”

徐暖不是不講理之人,伸手將食盒打開,見飯菜還熱乎著,便一一放在兩人中的矮桌上,放置好碗筷。

見尹若月一臉茫然的看著,徐暖才想起來自己還未曾與她說過自己是送飯菜給她。

眼下也只能去圓剛才那個謊,解釋道:“整日悶在房間,想要去禦花園透透氣,見雨難得停了,便讓人備著飯菜去外頭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尹若月猶豫地執筷,見這飯菜突的又問著:“公主平日不多時喝粥偶爾配些清淡爽口的小菜?”

這謊話本就漏洞百出,尹若月若真是想追問,徐暖是絕對圓不回來的。

“你還不快吃,不是說文書閣裏公文堆積如山了嗎?”

尹若月這才沒再追問安分吃飯,徐暖也算勉強松了口氣,拿著小碗乘了湯放置在一旁。

因為尹若月不愛吃肉,所以多是素菜為主,就連蓮藕排骨湯,她也只吃蓮藕。

徐暖便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準備,這些小細節徐暖自個都藏不住。

難得尹若月吃的這麽多,徐暖還很是驚訝,倒著茶水遞於她說:“今早不是吃了粥才去上朝的嗎?”

“可能是餓了吧。”

尹若月接著茶水飲著,沒有再說什麽了。

本以為尹若月喝完茶水也該去文書閣,不想她卻一動不動。

一時徐暖也想不到旁的話,便讓宮人們進來收拾碗筷,等殿內安靜下來時,徐暖側頭問:

“你怎麽不去文書閣了?”

尹若月掌心捧著茶杯,神色從容地應著:“我在想公主是不是生氣了?”

“誰生氣了?”徐暖下意識以為尹若月知道自己撞見她與李元談話的事,急於反駁。

“那……便是吃醋了?”

尹若月側頭眼眸溫柔的看著徐暖,猶豫地問著。

徐暖哪裏想得到尹若月就是這般直白大膽的人,一點彎也不會轉,臉不自覺的紅了,應著:“我怎麽會吃醋?”

尹若月忽地探著右手,輕捧著徐暖的臉頰,淺色眼眸裏倒映著徐暖慌張躲閃的神情,很是專註地低聲說道:

“公主你的臉怎麽又紅了?”

哎?

徐暖忙伸著雙手捂著臉說道:“這可能是方才走路走的久了,熱的臉才紅了。”

尹若月收回手,起身走至徐暖面前說:“那月兒去文書閣,日後公主再提著食盒偶爾路過文書閣時,走的累了,不妨進來喝杯熱茶。”

說完,尹若月欲邁步離開殿內,徐暖伸手拉住尹若月的手說道:“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是不是早就看到我在文書閣外等你,卻還跟那李元故意談笑?”

尹若月停在原地,見徐暖詢問,緩緩走近著,目光專註地望著徐暖應著:“公主不喜歡我與他人談笑嗎?”

“還記得那年宮宴梅園裏公主言笑晏晏的與我說姻緣,公主眼下怎麽就不高興我與李元談笑呢?”

這接連的問題,說的徐暖一楞一楞的,根本沒有招架無力。

“我……是不喜歡,可你怎麽能騙我?”

尹若月掌心扣著徐暖的手,俯身湊近說道:“那公主承認吃醋了麽?”

徐暖聽著只覺得臉上發燙的厲害,偏偏力氣又不夠大,掙脫不開尹若月的手,只得應著:

“你這是威逼利誘,算不得數。”

“那方才公主為何主動拉著我不肯松手?”

被這麽一圈圈的問,徐暖腦袋裏根本就反應過來,只好遵從內心應著:“從前你不喜歡我與周夏來往密切,可眼下你又和那李元暧昧不清,我若是不生氣才奇怪。”

“況且你這段時間奇怪的很,忽冷忽熱的,態度著實令人分不清。不如這樣,你今日就說清楚,要是不喜歡,我們婚事也就早些作罷。”

一口氣說完,徐暖還來不及喘口氣,尹若月忽地緊緊摟著徐暖,唇瓣貼近著徐暖耳垂輕聲說道:

“自然是喜歡公主的,天底下沒人會再比我更喜歡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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