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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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暖忍著笑伏低著身子, 便見尹若月臉頰微紅,滿是期待的看著徐暖。

“可不敢親你, 否則下回還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情敵, 突然一下就綁了我。”

尹若月面露愧疚, 探起身子親了下徐暖的唇瓣, 而後小心的窩在徐暖懷裏細聲的說著:“月兒保證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的。”

眼見尹若月眼角還微紅,徐暖連忙扯開話題說著:“華漠攜人潛逃不一定能安分守己, 加之幼皇新登基, 各皇子不滿, 回屬地恐會起兵謀反, 你要是也隨著我病倒,到那時官也丟了, 我的私房錢可就要不回來了。”

徐暖指尖輕按著尹若月的眼旁的穴位, 安慰道:“算了先睡會吧,明日你還得早起上朝呢。”

尹若月順從的閉上眼, 鼻音略重的說:“嗯。”

關於玲貴妃所說的話, 徐暖半信半疑, 尹若月對於權力的追逐自己是明白的,若是尹若月最初是要當女皇,那她設的局就實在太深了。

可現如今尹若月既已選擇做輔政大臣,那就該相信她才是。

次日天微明, 尹若月便從被褥起來, 徐暖也跟著醒了過來,瞧見尹若月正穿著那身藍紫色的官袍。

這輔政大臣的官位可就比一品女官大了許多, 雖然紫色本就是尊貴的顏色,可尹若月畢竟還不過是十九歲的女孩,這等藍紫色與那大紅色相比要沈穩許多。

好在尹若月膚色白皙,為了配合那烏紗帽便只將頭發像紮馬尾般高高束起,不做別的發型,整個人看起來陽光爽朗許多。

“公主,可是看的入迷了?”

尹若月忽地側頭看向這方,露出那纖細的脖頸,即使是寬大的官袍也不顯得她身軀臃腫,反倒別有一番韻味。

或是見著徐暖未曾回話,便主動走了過來,也不顧一旁還在伺候的宮女。

溫熱的掌心輕輕搭在徐暖額頭,尹若月擔憂地問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被這般柔情目光註視,徐暖將半張臉埋在被褥裏,裝作無事般搖頭應著:“沒事,只是覺得你這樣子挺好看的。”

尹若月眼眸燦爛若絢爛星火,嫣然一笑,兩頰微紅輕聲說:

“公主也是極好看的。”

等尹若月離去,徐暖還沒緩過神來,稍稍坐直著身子,因著後背有傷只得側身倚靠著:喚道:

“來人,拿銅鏡來。”

雙手捧著銅鏡,徐暖看了許久,也沒覺得自己像尹若月說的那般極好看。

因著長年臥病在床,又很少見太陽,所以皮膚到是一直很是蒼白,骨架也纖細的可怕,徐暖都怕自己不小心折斷自己哪條胳膊和腿。

從穿來至今,徐暖忙著從病中醒來,又在病中熬過,到後來又忙著怎麽從禍亂中逃出來,又如何解決禍亂。

生平頭一回,徐暖突然在意自己的外貌,真是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

整整一日徐暖手中都握著銅鏡不放手,喝了些粥後便是服藥。

或許是藥湯有安眠的效果,所以徐暖在午時左右不知覺的昏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是因為脖子酸疼的厲害,徐暖皺著眉頭睜開眼,伸手揉著脖子,耳旁便響起尹若月的聲音。

“公主是這裏疼嗎?”

尹若月身著白色裏衣,散著濕透的發,面色很是著急。

“沒事,這會天黑了?”

殿內燭光微明,徐暖小心地移著脖子,不敢亂動。

“嗯,我批閱公文回來時,宮女們都說公主睡了好久不醒,可嚇壞了月兒。”尹若月指尖輕柔的替徐暖按著應話。

從午時睡到現在也確實是夠久的了,徐暖緩慢的坐了起來,握著尹若月溫熱的手說:“我估計是落枕了,待會自然就沒事了,你先把頭發擦幹,省的待會睡覺容易著涼。”

尹若月坐在一旁自顧自的擦拭著發,徐暖側靠著望向微微敞開的窗戶,無事可做便隨便地問道:“朝堂可有什麽事?”

“各皇子暫時留在都城不放回封地,等幼皇根基穩定之時再說。”

“這也好,省的他們同王爺們勾搭,到時容易出亂子。”

兩人說完便都各自安靜,直至宮女們進來伺候徐暖洗漱,等再回床榻時,尹若月已然窩在床榻上。

徐暖略微遲疑地躺在一側,不能平躺,所以便側對著尹若月。

尹若月小心翼翼的窩在懷裏,額頭抵著徐暖跳的極快的心口處,閉上眼眸安然入睡。

見尹若月真沒有半點別的心思,徐暖才松了口氣,側耳聽見外頭蟬聲響徹便順口地問了句。

“我如今病了不知多久,現下是幾月份了?”

“剛過浴蘭節不久,眼下正是五月中旬。”

尹若月閉著眼回著話。

徐暖低頭看著尹若月應著:“五月?那我竟然昏迷兩個月。”

“是啊”尹若月忽地睜開眼,凝望著徐暖輕聲說道:“當時場面何等血腥,推開殿門時,見公主滿身血跡倒在嘉秀宮殿時,月兒都以為公主活不成了。”

“慶幸帶著宮中太醫隨行前來,太醫及時為公主施針,這才得以保住公主一口氣。”

若只是看尹若月這鎮定的面容,徐暖定會以為尹若月一點也不害怕,可那被尹若月緊緊握著手在提示著徐暖,尹若月是害怕的。

她或許是在害怕自己要是來晚一步,也許就真的一切來不及了。

徐暖不是沒有細想過,尹若月去兆州就是為了領兵,為什麽遲遲拖到局面如此混亂時才來?還有那信鴿為何音信全無?

結果徐暖大約是猜的到,敵人好不容易露出馬腳,若是不一擊即中,就會陷入麻煩之中。

或許永遠也猜不透尹若月的心思,可有一點徐暖還是相信的。

尹若月她對自己已是極好的,至少在權勢,皇位的誘惑之下,她仍舊選擇第一時間救助自己。

徐暖伸展著手臂輕輕摟著尹若月低聲安撫道:“月兒來的正好,若是早了我便會被拿來當做挾制你,我最不喜歡被人危險,要是那樣我寧願死了的好。”

“不可!”尹若月皺著眉頭,薄唇微啟道:“公主眼下病才剛好些,怎麽能說這般觸了眉頭的話?”

“好,我不說就是了。”徐暖拉攏著被褥,配合地應著。

窗外微風吹的樹葉沙沙地響,連同著那蟬鳴聲也跟著大了許多,尹若月窩在懷中極快地就睡了。

徐暖獨自想著書中記錄若歷三十年以後的劇情發展。

幼皇繼位,各皇子王爺爭相奪位,華漠這才掀起難民一事意圖造反,有尹若月和尹政的配合,幾乎不到兩個月幕國便敗了。

可眼下早已書中不是同一種劇情,華漠敗,幕國還在延續,鬥爭也仍舊在繼續。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活著,活到幼皇繼位,光憑這一點,徐暖都覺得不可思議。

燭火微明,卻已足夠照亮這殿內,徐暖雖仍舊覺得未來迷茫不可知,卻多少存了幾分能夠活下去的信念。

夜半更深,徐暖最後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待休養至六月初旬時,徐暖才得以出了這玉昭宮,窩坐在亭中軟塌上。

外頭日頭正足,徐暖也覺得身子暖和許多,奈何一旁幾個宮女卻受不住這炎熱,臉頰直冒汗。

徐暖便讓她們不必候在一旁,找個涼快地方先去坐著。

或許是自幼染病的緣故,徐暖極怕冷,卻一點也不怕熱,無論多大的太陽也受得住。

禦花園由著幼皇繼位所以並沒有什麽妃子出來閑逛,冷清不少。

反而時常能碰見宮裏侍女議論八卦,這不本來徐暖困意正深,不想卻被那閑言碎語聲給弄醒了。

“今早新皇發怒,聽說尹大臣一個眼神新皇便就不敢發怒。”

“這尹大臣如今是輔政大臣,又是帶兵護駕上位,權力可比宰相大人還要大,新皇能不聽話?”

“噓!你們都小聲點說,尹大臣可是和玉昭宮那位一塊住在這皇宮裏,也不想想哪個大臣有這般能力長久居住在宮中?”

“是啊,而且那位都已許給周將軍,可一直都被尹大臣強占,聽說前幾日有大臣提議讓周將軍婚約一事,誰曾想新皇都沒開口,尹大臣便罰了他二十板子,大殿之前竟無人敢違背。”

“算了,我們還是別聊了,要是被發現恐怕就不止是一頓板子的事了。”

腳步聲漸遠,偷聽的徐暖這才光明正大的松了口氣,手裏捧著熱茶想了想方才那些話。

心裏真是又氣又驚,尹若月這般霸道行事難道就沒想過,幼皇遲早也會有強大的一天,她這樣太危險了。

正當徐暖心裏念著,尹若月手執紙傘走了過來,坐在一旁細聲問道:“公主想何事,這般出神?”

徐暖側頭便見身著官袍的尹若月,紙傘坐在一旁,本就白皙的肌膚在這日頭下越發的奪目。

“你怎麽找到我的?”

這禦花園何其的大,若真要逛完,至少也需要一日。

尹若月收了傘,與徐暖同坐一處應著:“本只是趁著批閱公文的閑暇時光,才來禦花園開闊視眼,正巧遇上公主罷了。”

徐暖本以為尹若月是特意來找自己的,沒想得了這回答,心裏更是氣的緊。

“禦花園這般大,你從文書閣散心到這裏來,那應是興致極好的。”

尹若月緩緩側躺了下來,身軀微微靠近徐暖,閉眼說道:“公主今日好大的氣,誰惹公主了?”

低頭見尹若月悠然自得枕著自己膝上,那原本跟在尹若月身後的隨從知趣的退避一旁。

徐暖越想越氣,伸手捏著尹若月的耳朵置氣的說:“這還是在外頭,你這般胡來,難道不怕被人參你一本?”

“那難不成在玉昭宮裏,我便可對公主胡來嗎?”

尹若月睜開眼,探起身子,一下的挨得極近,熾熱的呼吸落在徐暖臉頰。

撲通撲通地心跳,不斷的提醒著徐暖,尹若月不會又要在眾人面前親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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