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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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082
“是我的不是。”鐘離握著筷子, 淺嘗了香菱呈上來的菜肴。
筷子尖端送入口腔的食物，無不被他慢條斯理地品味一段時間，才沒入喉嚨，吞入腹部。
細嚼慢咽這個用詞, 在鐘離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看他用餐, 都仿佛在看一場電影, 那是可以稱得上藝術的存在。
菜肴很快被消耗幹凈。
看著幹幹凈凈的餐盤，香菱滿意地拍了拍肚皮：“哎呀，一不小心吃得太多了，你們有沒有吃飽？還需要再加米飯和菜嗎？”
“不了, 夠了。”海什木放下碗筷，“這個程度剛剛好。”
他對萬民堂的廚藝表示了自己的高度認可。
“難得的體驗。”鐘離微微頷首，他的評價總是讓人意外。
“難得的體驗？”香菱歪著腦袋看著鐘離，神色有些茫然，顯然是不理解鐘離另辟蹊徑說出來的話語, “可是, 鐘離先生是萬民堂的常客吧？”
三碗不過港的田鐵嘴就在萬民堂對面，在香菱的印象裏, 鐘離經常在那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陪伴他的多是說書聲音和茶水, 但是, 鐘離也並不介意在想要滿足口腹之欲的時候來萬民堂坐坐。
鐘離來萬民堂的次數絕對不能說少，但是，他卻給出了“難得”的評價。
這沒什麽難得的吧？
唔，難道是萬民堂的整體廚藝驚人地上升了？
可是香菱自己也沒吃出來啊, 只能說有進步也不多的程度。
“我所指的，並非我來萬民堂用餐的頻率, 也並非廚師制作菜肴的水準。”鐘離又擡起了茶杯，他茶盞裏的水好像從來沒有下降過一樣，“能夠和兩位坐下來，品味佳肴，閑談瑣事，對我而言，本就是難得的幸事。”
“原來如此。”香菱恍然大悟，“是陪同用餐的人不一樣哇——嘿嘿，把我也算進去了哎，我也很高興能夠和鐘離先生和海什木先生用餐！”
“嗯，感謝招待。”海什木點了點頭，“那麽這些菜的價格……”
“還是記在往生堂賬上嗎？”香菱熟悉地開始收拾碗筷，抽空詢問了鐘離一句。
“嗯……”鐘離將茶盞放下，目光停在了海什木的身上。
海什木記起來了。
在香菱的印象裏，海什木是鐘離的朋友，鐘離作為璃月人，自然要做東道主，負責給遠道而來的海什木報銷夥食費用，而按照鐘離付款的習慣，應該是把飯錢結在鐘離工作的往生堂。
邏輯很順暢。
但事情不能這麽算。
因為這才是海什木和鐘離的第二次接觸。
雖然按照他們如今和睦相處的狀態，也可以稱作“朋友”，但是海什木覺得這筆賬單還是自己付比較好。
“我來付款吧。”海什木目光落在鐘離的身上，“就當感謝你幫我認識香菱了。”更感謝鐘離找了香菱來幫你解圍。
香菱沒聽出潛在的意思，她只是憨憨地揉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笑起來：“哈哈，我也超級高興認識海什木的——我可以直接叫海什木吧，可以吧？”
海什木認可了這個稱呼。
“那麽……總共是這個數的摩拉，因為我自己也吃了不少嘛，所以有給你們超級多的折扣哦！”香菱很快收拾好餐具，給海什木比劃出一個數字。
海什木準備付錢。
海什木的手停住。
……呃，出來的時候他換了身衣服，好像把錢包什麽的都落在白術那邊了。
所以他應該沒帶摩拉。
海什木準備留一留鐘離回不蔔廬拿一下錢袋，然後再一摸索，卻觸碰到了腰帶裏的一疊憑信。
海什木眨了眨眼。
哦，富人的腰帶。
海什木找出了憑信，瞄了一眼，非常熟練地在其中一張小紙片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找北國銀行拿錢。”
“哎？這麽小的金額其實用不著這麽麻煩吧？”香菱拿著那可以兌換大筆錢財的憑信，神色困惑。
“我下次還會再來用餐。”海什木這樣說道，“幫我定制幾份有須彌風味的新菜品吧，我相信香菱的烹飪能力。”
“哇哦，這樣就沒問題啦！”香菱將憑信收好，“我會好好準備的，就等著驚喜吧！”
鐘離擡起茶杯，掩飾唇角蔓延的笑意。
香菱離開。
仍然坐著的鐘離看著已經起身的海什木，詢問接下來海什木準備做什麽。
“在璃月境內四處走走。”海什木說道。
“也可。”鐘離也起身，“若是不介意，不如由我來做這個向導？”
海什木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到鐘離的身上。
海什木上下打量了鐘離一番：“你很閑？”
話不算好聽。
但海什木真心實意想問。
說起來香菱剛才就說過，鐘離平日就常常坐在萬民堂對面的三碗不過港聽書，而且飯點都過去了，現在鐘離也沒有回往生堂工作的意思，難不成往生堂其實很閑嗎？
這麽說也可以理解。
畢竟喪事也不是常有的。
海什木都做好了聽到官方回答的準備了，但是鐘離表示他正處於退休生活，往生堂客卿也只是在往生堂那裏掛一個名號，日常所需要負責的事務不多，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相對自由的。
“退休？”海什木再一次打量鐘離，估算對方的年齡數據。
從外表上看，鐘離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對方隨身攜帶的特有氣場和舉手投足間天然帶著的貴氣優雅，會讓人忽視他的年輕，不由自主慎重對待。
他看上去閱歷豐富，思想成熟，具體年齡是應該比看上去要大上一些，但是，再怎麽誇張，也不可能到“退休”的年紀。
璃月人的退休年齡，應該不至於那麽小吧？
所以說應該是鐘離自身有一些問題在的。
“人各有選擇。”海什木點頭，“提前享受退休生活，看起來也很舒服。”
鐘離微微一笑，並不對海什木的這句話做出任何評價。
“你既然這麽閑，那我也不客氣了。”海什木認可了鐘離剛才的提議，“帶我四處逛逛吧。”
想了想又覺得這麽不客氣有些不太好，海什木又補充了一句：“逛街的時候，你若是對什麽有興趣，吃食啊紀念品啊之類的，我可以幫你買一些，就當做帶路的報酬了。”
反正富人報銷，不差錢。
海什木很囂張。
“那麽，我正好有想去的地方。”鐘離如此回答，甚至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海什木：“？”
怎麽感覺上套了。
不是給他做向導嗎，怎麽這麽理所當然要去鐘離想去的地方？
海什木還得幫忙付錢。
呃……
有些微妙。但鐘離看上去也不像是這種白嫖的角色。
見鐘離依然一副從容模樣，海什木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直接道：“可以，那你帶路吧。”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有目的地，就有途徑地。
鐘離在帶路的過程中侃侃而談，似乎對璃月的一切如數家珍，街邊的店鋪，路邊的花草，過往的行人，他輕易地將所見所聞納入與海什木的閑談之中，既不會枯燥，也讓人對璃月有了進一步的理解。
還不是一般的理解。
漫步璃月街頭，歷史歲月的痕跡融入人們生活的點點滴滴，海什木仿佛看到名為史詩的古樸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幫助他了解到璃月是如何發展成今日樣子，同時，過去不會掩蓋現在的光輝，街頭巷尾的煙火氣息讓人情不自禁迷醉。
從未有過的體驗。
光是和鐘離走的這幾步，海什木都覺得自己這趟值了。
好向導！
海什木覺得自己的運氣真不錯，竟然能遇到鐘離這樣既博學多識又樂於助人的人。
“目的地到了。”
海什木從沈迷的狀態驚醒，他擡起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鐘離走到了璃月高處的長廊之中。
從這個角度放眼望去，璃月吃虎巖的風光盡收眼底。而吃虎巖，就是他們過來的方向。
高空俯瞰和置身其中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海什木的手搭在護欄上，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眼睛之中異彩連連。
鐘離這時候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讓開了距離，給足了時間，讓海什木自己品味風景。
這個地理位置很好。
不僅吃虎巖盡收眼底，換個角度，什麽玉京臺，什麽緋雲坡，什麽南北碼頭，什麽蓮花池，有心想要找到的話，都可以盡情欣賞。
海什木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心滿意足收回視線。
他轉身去找鐘離，對方沒有一直待在他身邊，而是去了空中長廊附近的雅座休息，屏風側置一旁，除了鐘離也有其餘幾人在這裏落座休息，不遠處還有說書人的聲音隱隱傳來，說不定那就是鐘離來此的目的。
畢竟，怎麽說，鐘離好像真的蠻喜歡聽書的。
“已經帶我到城裏走了個遍了。”海什木走向鐘離，停在了他的身側，“你接下來要留在這裏嗎？附近有茶館，我給你留些摩拉喝茶？”
海什木說著又要抽出憑信。
鐘離搖頭：“我並不需要。”
海什木：“嗯，直接給摩拉確實也有些敷衍，你喜歡什麽？我買了送到往生堂也行。”
鐘離思索片刻：“或許我可以向你要求一份契約。”
海什木微楞。
契約？哦，鐘離是想不到現在需要什麽，所以要把這份禮物留到後來使用吧。
但“契約”這個詞也過於正式了，不就是口頭約定嘛，也不用這麽嚴謹。
這可能就是璃月人吧。
海什木點頭：“你要什麽？”
鐘離略微思索：“若你之後遇見了和我長相一致的人，保持平常心對待即可。”
海什木似懂非懂：“你還有孿生兄弟？”
鐘離啞然：“這樣理解，未嘗不可。”
海什木點頭：“可以。不管他是你的好兄弟還是你有仇的親人，我都當第一次見。但是，這不像是我給你禮物，像是你給我提醒。”
他頓了頓，擡眼對上了鐘離的視線：“說起來，第一次見面，你的反應就很奇怪，你似乎知道我會說什麽，會做什麽。”
很了解他的行為模式一樣。
海什木皺起眉頭：“我們之前見過？”
鐘離這樣的人物，海什木只要遇見，就不可能會忘記。
但是海什木確定，昨天才是自己和鐘離的第一次相逢。
所以，為什麽兩人的認知會有這樣的差異？
這時候海什木又想到了白術前不久提過的，自己遺忘的東西。
呃，鐘離不會就是自己所遺忘記憶裏的重要人物吧？
海什木的神色漸漸覆雜。
鐘離輕而易舉就能知道海什木如今在想什麽。
周圍位置的人在他們談話期間來來往往，而很湊巧的，這時候他們的附近已經沒了休息的客人，視線所及的長廊只有他們二人相對而坐。
鐘離否認了海什木：“以普遍理性而言，這的確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
海什木：“那？”
鐘離的指尖撚過茶杯邊緣：“但我曾在過去見到未來的你，所以對海什木印象深刻。”
“！！！”
海什木猛然想起了鐘離對他的稱呼：逆行者。
不僅是命運的逆行者。
對於鐘離而言，海什木更是時間的逆行者。
所以他在未來，極有可能會回到過去的時間線……
那麽鐘離口中與他長相一致的人，也並非鐘離兄弟，而是過去的鐘離。
那海什木覺得自己是應該保持一顆平常心來著。
“至於你對自己記憶的懷疑，很抱歉我不能告知你太多線索，但是，”鐘離的聲音再度把海什木的註意力拉回，“你會找到答案的。答案與須彌的神明有關。”
須彌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
海什木皺了皺眉頭，但感覺又有些不對。
但這也是一個方向。
這下子海什木的璃月之行真的是從各種意義上都收獲非凡。
前有白術，後有鐘離，這兩位先後給海什木提供的情報，太過重要，海什木需要好好消化。
海什木對鐘離表達了感謝：“到頭來還是你一直在給我提供幫助。”
“你我之間，無需客氣。”鐘離聲音溫和，“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高興。”
這話說的。
海什木挑眉：“你我之間，指的是什麽關系？”
他看著鐘離豐神俊朗的臉，視線下移，又落在了對方看似隨意卻仍顯坐姿端莊的身形上。
這人現在符合他心意，那麽時間線再往前推，只要不是小到未成年，還真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而且鐘離遇見的還不是過去的他，而是未來的他。
海什木對自己的過去沒什麽信心，但對於未來，嗯，他覺得他應該是屬於經驗豐富的那種，總不可能把鐘離這種高端食材略過吧？
“若以海什木的標準而判，”鐘離說出了海什木會說的那種話，“是有過一段愉快相處記憶的朋友。”
“這樣。”海什木摸著下巴，真要論起來他離開不蔔廬的時間也沒有多長，所以哪怕鐘離也屬於長在他審美點上的角色，他也暫時沒有往那方面遐想。
但是現在氣氛都烘托到這份上了，若是什麽也不做，總感覺還是很缺憾的。
而且，費了那麽多腦子思考那些正事，調劑心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鐘離，”再次叫出鐘離名字的那一刻，對於兩人來說，彼此的感覺都已經變了，海什木眨著眼睛，神色輕佻，“那要來場久別重逢的私人聚會嗎？”
鐘離註視著海什木的雙目：“我不會拒絕你。”但是他同樣善意提醒：“但不蔔廬那位藥師的進度會被耽擱。”
看來鐘離也是知道海什木和白術之間發生了什麽的。
如無意外海什木甚至會晚上回到不蔔廬。
但，嗯。
海什木認真思索了這個問題，然後表示：“沒關系，我身體好。”而且白術有仙緣，雖然咳咳咳得很厲害，但在秘法的輔佐下他們兩個彼此還是很開心的，鐘離看上去只是單純的巖屬性神之眼持有者，所以沒關系的。
“是你會做出的回答。”鐘離也不拆穿自己究竟是個什麽身份，“那麽，請隨我來。”
……
未來的海什木，對鐘離給出的評價，鐘離已經說了。
但鐘離自己是如何看待海什木的，海什木沒有問，也不記得問，鐘離自然也不會回答。
若是問了——
那麽就可以用上赤王座下大祭司赫曼努比斯對海什木的那段評價：“你很幸運。荷魯斯之眼選擇的人，本性溫柔，他們會站在你的角度幫你思考。”
也不是說鐘離沒有選擇站在海什木的角度，只是，若是將自己稍微置於海什木之前呢？
比如給不蔔廬的白術送封信，表示海什木一周內都不會回去了，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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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不是。”鐘離握著筷子, 淺嘗了香菱呈上來的菜肴。
筷子尖端送入口腔的食物，無不被他慢條斯理地品味一段時間，才沒入喉嚨，吞入腹部。
細嚼慢咽這個用詞, 在鐘離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看他用餐, 都仿佛在看一場電影, 那是可以稱得上藝術的存在。
菜肴很快被消耗幹凈。
看著幹幹凈凈的餐盤，香菱滿意地拍了拍肚皮：“哎呀，一不小心吃得太多了，你們有沒有吃飽？還需要再加米飯和菜嗎？”
“不了, 夠了。”海什木放下碗筷，“這個程度剛剛好。”
他對萬民堂的廚藝表示了自己的高度認可。
“難得的體驗。”鐘離微微頷首，他的評價總是讓人意外。
“難得的體驗？”香菱歪著腦袋看著鐘離，神色有些茫然，顯然是不理解鐘離另辟蹊徑說出來的話語, “可是, 鐘離先生是萬民堂的常客吧？”
三碗不過港的田鐵嘴就在萬民堂對面，在香菱的印象裏, 鐘離經常在那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陪伴他的多是說書聲音和茶水, 但是, 鐘離也並不介意在想要滿足口腹之欲的時候來萬民堂坐坐。
鐘離來萬民堂的次數絕對不能說少，但是，他卻給出了“難得”的評價。
這沒什麽難得的吧？
唔，難道是萬民堂的整體廚藝驚人地上升了？
可是香菱自己也沒吃出來啊, 只能說有進步也不多的程度。
“我所指的，並非我來萬民堂用餐的頻率, 也並非廚師制作菜肴的水準。”鐘離又擡起了茶杯，他茶盞裏的水好像從來沒有下降過一樣，“能夠和兩位坐下來，品味佳肴，閑談瑣事，對我而言，本就是難得的幸事。”
“原來如此。”香菱恍然大悟，“是陪同用餐的人不一樣哇——嘿嘿，把我也算進去了哎，我也很高興能夠和鐘離先生和海什木先生用餐！”
“嗯，感謝招待。”海什木點了點頭，“那麽這些菜的價格……”
“還是記在往生堂賬上嗎？”香菱熟悉地開始收拾碗筷，抽空詢問了鐘離一句。
“嗯……”鐘離將茶盞放下，目光停在了海什木的身上。
海什木記起來了。
在香菱的印象裏，海什木是鐘離的朋友，鐘離作為璃月人，自然要做東道主，負責給遠道而來的海什木報銷夥食費用，而按照鐘離付款的習慣，應該是把飯錢結在鐘離工作的往生堂。
邏輯很順暢。
但事情不能這麽算。
因為這才是海什木和鐘離的第二次接觸。
雖然按照他們如今和睦相處的狀態，也可以稱作“朋友”，但是海什木覺得這筆賬單還是自己付比較好。
“我來付款吧。”海什木目光落在鐘離的身上，“就當感謝你幫我認識香菱了。”更感謝鐘離找了香菱來幫你解圍。
香菱沒聽出潛在的意思，她只是憨憨地揉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笑起來：“哈哈，我也超級高興認識海什木的——我可以直接叫海什木吧，可以吧？”
海什木認可了這個稱呼。
“那麽……總共是這個數的摩拉，因為我自己也吃了不少嘛，所以有給你們超級多的折扣哦！”香菱很快收拾好餐具，給海什木比劃出一個數字。
海什木準備付錢。
海什木的手停住。
……呃，出來的時候他換了身衣服，好像把錢包什麽的都落在白術那邊了。
所以他應該沒帶摩拉。
海什木準備留一留鐘離回不蔔廬拿一下錢袋，然後再一摸索，卻觸碰到了腰帶裏的一疊憑信。
海什木眨了眨眼。
哦，富人的腰帶。
海什木找出了憑信，瞄了一眼，非常熟練地在其中一張小紙片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找北國銀行拿錢。”
“哎？這麽小的金額其實用不著這麽麻煩吧？”香菱拿著那可以兌換大筆錢財的憑信，神色困惑。
“我下次還會再來用餐。”海什木這樣說道，“幫我定制幾份有須彌風味的新菜品吧，我相信香菱的烹飪能力。”
“哇哦，這樣就沒問題啦！”香菱將憑信收好，“我會好好準備的，就等著驚喜吧！”
鐘離擡起茶杯，掩飾唇角蔓延的笑意。
香菱離開。
仍然坐著的鐘離看著已經起身的海什木，詢問接下來海什木準備做什麽。
“在璃月境內四處走走。”海什木說道。
“也可。”鐘離也起身，“若是不介意，不如由我來做這個向導？”
海什木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到鐘離的身上。
海什木上下打量了鐘離一番：“你很閑？”
話不算好聽。
但海什木真心實意想問。
說起來香菱剛才就說過，鐘離平日就常常坐在萬民堂對面的三碗不過港聽書，而且飯點都過去了，現在鐘離也沒有回往生堂工作的意思，難不成往生堂其實很閑嗎？
這麽說也可以理解。
畢竟喪事也不是常有的。
海什木都做好了聽到官方回答的準備了，但是鐘離表示他正處於退休生活，往生堂客卿也只是在往生堂那裏掛一個名號，日常所需要負責的事務不多，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相對自由的。
“退休？”海什木再一次打量鐘離，估算對方的年齡數據。
從外表上看，鐘離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對方隨身攜帶的特有氣場和舉手投足間天然帶著的貴氣優雅，會讓人忽視他的年輕，不由自主慎重對待。
他看上去閱歷豐富，思想成熟，具體年齡是應該比看上去要大上一些，但是，再怎麽誇張，也不可能到“退休”的年紀。
璃月人的退休年齡，應該不至於那麽小吧？
所以說應該是鐘離自身有一些問題在的。
“人各有選擇。”海什木點頭，“提前享受退休生活，看起來也很舒服。”
鐘離微微一笑，並不對海什木的這句話做出任何評價。
“你既然這麽閑，那我也不客氣了。”海什木認可了鐘離剛才的提議，“帶我四處逛逛吧。”
想了想又覺得這麽不客氣有些不太好，海什木又補充了一句：“逛街的時候，你若是對什麽有興趣，吃食啊紀念品啊之類的，我可以幫你買一些，就當做帶路的報酬了。”
反正富人報銷，不差錢。
海什木很囂張。
“那麽，我正好有想去的地方。”鐘離如此回答，甚至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海什木：“？”
怎麽感覺上套了。
不是給他做向導嗎，怎麽這麽理所當然要去鐘離想去的地方？
海什木還得幫忙付錢。
呃……
有些微妙。但鐘離看上去也不像是這種白嫖的角色。
見鐘離依然一副從容模樣，海什木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直接道：“可以，那你帶路吧。”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有目的地，就有途徑地。
鐘離在帶路的過程中侃侃而談，似乎對璃月的一切如數家珍，街邊的店鋪，路邊的花草，過往的行人，他輕易地將所見所聞納入與海什木的閑談之中，既不會枯燥，也讓人對璃月有了進一步的理解。
還不是一般的理解。
漫步璃月街頭，歷史歲月的痕跡融入人們生活的點點滴滴，海什木仿佛看到名為史詩的古樸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幫助他了解到璃月是如何發展成今日樣子，同時，過去不會掩蓋現在的光輝，街頭巷尾的煙火氣息讓人情不自禁迷醉。
從未有過的體驗。
光是和鐘離走的這幾步，海什木都覺得自己這趟值了。
好向導！
海什木覺得自己的運氣真不錯，竟然能遇到鐘離這樣既博學多識又樂於助人的人。
“目的地到了。”
海什木從沈迷的狀態驚醒，他擡起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鐘離走到了璃月高處的長廊之中。
從這個角度放眼望去，璃月吃虎巖的風光盡收眼底。而吃虎巖，就是他們過來的方向。
高空俯瞰和置身其中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海什木的手搭在護欄上，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眼睛之中異彩連連。
鐘離這時候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讓開了距離，給足了時間，讓海什木自己品味風景。
這個地理位置很好。
不僅吃虎巖盡收眼底，換個角度，什麽玉京臺，什麽緋雲坡，什麽南北碼頭，什麽蓮花池，有心想要找到的話，都可以盡情欣賞。
海什木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心滿意足收回視線。
他轉身去找鐘離，對方沒有一直待在他身邊，而是去了空中長廊附近的雅座休息，屏風側置一旁，除了鐘離也有其餘幾人在這裏落座休息，不遠處還有說書人的聲音隱隱傳來，說不定那就是鐘離來此的目的。
畢竟，怎麽說，鐘離好像真的蠻喜歡聽書的。
“已經帶我到城裏走了個遍了。”海什木走向鐘離，停在了他的身側，“你接下來要留在這裏嗎？附近有茶館，我給你留些摩拉喝茶？”
海什木說著又要抽出憑信。
鐘離搖頭：“我並不需要。”
海什木：“嗯，直接給摩拉確實也有些敷衍，你喜歡什麽？我買了送到往生堂也行。”
鐘離思索片刻：“或許我可以向你要求一份契約。”
海什木微楞。
契約？哦，鐘離是想不到現在需要什麽，所以要把這份禮物留到後來使用吧。
但“契約”這個詞也過於正式了，不就是口頭約定嘛，也不用這麽嚴謹。
這可能就是璃月人吧。
海什木點頭：“你要什麽？”
鐘離略微思索：“若你之後遇見了和我長相一致的人，保持平常心對待即可。”
海什木似懂非懂：“你還有孿生兄弟？”
鐘離啞然：“這樣理解，未嘗不可。”
海什木點頭：“可以。不管他是你的好兄弟還是你有仇的親人，我都當第一次見。但是，這不像是我給你禮物，像是你給我提醒。”
他頓了頓，擡眼對上了鐘離的視線：“說起來，第一次見面，你的反應就很奇怪，你似乎知道我會說什麽，會做什麽。”
很了解他的行為模式一樣。
海什木皺起眉頭：“我們之前見過？”
鐘離這樣的人物，海什木只要遇見，就不可能會忘記。
但是海什木確定，昨天才是自己和鐘離的第一次相逢。
所以，為什麽兩人的認知會有這樣的差異？
這時候海什木又想到了白術前不久提過的，自己遺忘的東西。
呃，鐘離不會就是自己所遺忘記憶裏的重要人物吧？
海什木的神色漸漸覆雜。
鐘離輕而易舉就能知道海什木如今在想什麽。
周圍位置的人在他們談話期間來來往往，而很湊巧的，這時候他們的附近已經沒了休息的客人，視線所及的長廊只有他們二人相對而坐。
鐘離否認了海什木：“以普遍理性而言，這的確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
海什木：“那？”
鐘離的指尖撚過茶杯邊緣：“但我曾在過去見到未來的你，所以對海什木印象深刻。”
“！！！”
海什木猛然想起了鐘離對他的稱呼：逆行者。
不僅是命運的逆行者。
對於鐘離而言，海什木更是時間的逆行者。
所以他在未來，極有可能會回到過去的時間線……
那麽鐘離口中與他長相一致的人，也並非鐘離兄弟，而是過去的鐘離。
那海什木覺得自己是應該保持一顆平常心來著。
“至於你對自己記憶的懷疑，很抱歉我不能告知你太多線索，但是，”鐘離的聲音再度把海什木的註意力拉回，“你會找到答案的。答案與須彌的神明有關。”
須彌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
海什木皺了皺眉頭，但感覺又有些不對。
但這也是一個方向。
這下子海什木的璃月之行真的是從各種意義上都收獲非凡。
前有白術，後有鐘離，這兩位先後給海什木提供的情報，太過重要，海什木需要好好消化。
海什木對鐘離表達了感謝：“到頭來還是你一直在給我提供幫助。”
“你我之間，無需客氣。”鐘離聲音溫和，“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高興。”
這話說的。
海什木挑眉：“你我之間，指的是什麽關系？”
他看著鐘離豐神俊朗的臉，視線下移，又落在了對方看似隨意卻仍顯坐姿端莊的身形上。
這人現在符合他心意，那麽時間線再往前推，只要不是小到未成年，還真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而且鐘離遇見的還不是過去的他，而是未來的他。
海什木對自己的過去沒什麽信心，但對於未來，嗯，他覺得他應該是屬於經驗豐富的那種，總不可能把鐘離這種高端食材略過吧？
“若以海什木的標準而判，”鐘離說出了海什木會說的那種話，“是有過一段愉快相處記憶的朋友。”
“這樣。”海什木摸著下巴，真要論起來他離開不蔔廬的時間也沒有多長，所以哪怕鐘離也屬於長在他審美點上的角色，他也暫時沒有往那方面遐想。
但是現在氣氛都烘托到這份上了，若是什麽也不做，總感覺還是很缺憾的。
而且，費了那麽多腦子思考那些正事，調劑心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鐘離，”再次叫出鐘離名字的那一刻，對於兩人來說，彼此的感覺都已經變了，海什木眨著眼睛，神色輕佻，“那要來場久別重逢的私人聚會嗎？”
鐘離註視著海什木的雙目：“我不會拒絕你。”但是他同樣善意提醒：“但不蔔廬那位藥師的進度會被耽擱。”
看來鐘離也是知道海什木和白術之間發生了什麽的。
如無意外海什木甚至會晚上回到不蔔廬。
但，嗯。
海什木認真思索了這個問題，然後表示：“沒關系，我身體好。”而且白術有仙緣，雖然咳咳咳得很厲害，但在秘法的輔佐下他們兩個彼此還是很開心的，鐘離看上去只是單純的巖屬性神之眼持有者，所以沒關系的。
“是你會做出的回答。”鐘離也不拆穿自己究竟是個什麽身份，“那麽，請隨我來。”
……
未來的海什木，對鐘離給出的評價，鐘離已經說了。
但鐘離自己是如何看待海什木的，海什木沒有問，也不記得問，鐘離自然也不會回答。
若是問了——
那麽就可以用上赤王座下大祭司赫曼努比斯對海什木的那段評價：“你很幸運。荷魯斯之眼選擇的人，本性溫柔，他們會站在你的角度幫你思考。”
也不是說鐘離沒有選擇站在海什木的角度，只是，若是將自己稍微置於海什木之前呢？
比如給不蔔廬的白術送封信，表示海什木一周內都不會回去了，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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