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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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

葉筱有時也會看到周嘉輝,她也想走上前去,問問他覺得高三的日子怎麽樣,可她又覺得沒有必要。周嘉輝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雙眼睛一直註視著他。葉筱開始學會了站在周嘉輝很遠的地方看他,那個帶給她無數光明的少年。

2018年的最後一天,在枯燥無味的高三生活中到來,葉筱跟媽媽說她想去看一次校級的元旦晚會。媽媽說看那個太浪費精力了,不如回家算了。可葉筱執意想看,高二那次自己沒抽到名額,這一次她一定要得到名額。

下午,每個班都在舉辦元旦晚會,班裏會唱歌會跳舞的人早已蠢蠢欲動,葉筱其實一直對這個事不熱情,一個邊緣化的人好像對任何事都提不起來興趣。但是葉筱在期待一件事,抽簽決定名額。班長買了一副撲克牌說抽到紅桃的去看晚會。葉筱坐在第一排,她擡手抽了一張,紅桃“A”,葉筱運氣真好。

其實她作弊了,這張牌掉了地上,班長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地翻了過來,葉筱看到了。這張牌是不屬於葉筱的,但無論怎麽樣,它現在在葉筱手裏。

班裏外向的人,開始上臺唱歌,一首接著一首。有個男生唱著一首叫《紙短情長》的歌,“我真好想你在每一個雨季你選擇遺忘的是我不舍的紙短情長啊 道不盡太多漣漪我的故事都是關於你呀……”

那個男生唱完之後,葉筱看到班裏有人起哄他跟另一個女生,讓那個女生也唱一首。葉筱反應過,明白大家的意思了。十幾歲的青春總是這般青澀,葉筱希望他們不要到最後無疾而終。葉筱對這樣的場景不感興趣,她拿著一本課外書走出教室,趴在外面的走廊上隨意地翻著。

“你怎麽不進去?”葉筱轉臉看到她的同桌,付佳雪,站在她的右手邊問她。“裏面太吵了,我不習慣。”葉筱回她。“哦,那我陪你站一會兒吧。”付佳雪說。付佳雪不是那種愛話的人,性格也挺冷的。有一次她跟葉筱說,她一直覺得自己話少,沒想到她的話比她的更少。之前付佳雪問她怎麽不跟她講話了。葉筱跟她說講話浪費時間。其實也不盡然,封閉內心的葉筱,對誰都保持著警惕,不願意讓別人靠近自己。付佳雪卻沒有因此疏遠她,會給她帶吃的,找她講話。葉筱有感嘆她一直遇到的人都很溫柔,對自己都很好,讓她感到很愧疚。

付佳雪真的就站在那裏陪葉筱,葉筱先開口,問她以後想考哪個學校。付佳雪說她沒想好,還不知道自己成績能不能考上大學呢。她又問葉筱想去哪個學校。葉筱說:“不知道,我想去北方,想去看看北方的風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得上。”“你成績那麽好,肯定能考個好大學的。”“但願吧。”

班裏傳出來那個女生的歌聲:

“從前初識這世間

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

萬般流連

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沈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紮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

葉筱覺得這首真好聽,可惜不知道名字。

葉筱無意間將頭側向左邊的時候,看到周嘉輝站在他們班門口跟他同學打鬧。他跟自己大概只有三四步的距離,剛剛的她跟付佳雪的對話,他可能聽到了,也可能沒聽到,葉筱不想知道。

葉筱一直待到班裏差不多走完,她在等周嘉輝,想問問他去不去看。周嘉輝跟一個短發的女生從班裏出來,那個女生跟葉筱一樣胖乎乎的,但她有著葉筱沒有的開朗,她愛笑愛鬧。周嘉輝經過她的時候,跟她說“怎麽還不回去?”“再等會兒。”葉筱說。葉筱看著他們走遠的身影,她知道他們是朋友。葉筱感嘆道,即使他身邊換了無數的人可永遠不會輪到自己,他還有無數個站在他身旁的人。

葉筱找到班主任將那張不屬於她的“牌”,交給了班主任。班主任笑著說“怎麽啦,交出來以後可就沒機會看啦。”“嗯,就是突然不想看了。”葉筱平靜地對他說。

媽媽看到葉筱突然回來很驚喜地問她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葉筱說楊曉雨也沒去看,看元旦晚會浪費時間,還是不去了。

葉筱終究是沒看成一場元旦晚會。

2018年的最後一天的那個晚上,葉筱在空間發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篇她寫的文章:

一路荒涼,一路星光

無數次幻想,我將在某個安靜的圖書館,寫下這有關於一切的回憶。不曾想這一天會提前到來,沒有和煦愜意的陽光,周圍是無盡的寒意,凍僵了指尖,可還是執意寫下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世間自古沒有兩全法,得到的太多,反而占有的欲望會更多。給我一縷陽光,我卻想擁有整個太陽,然而卻忘記遙遠的距離足以夠自己消失殆盡。時間讓我懂得了,這世界並不如自己想象般美好,葉柄不如別人口中那般黑暗,終究只因自己是個平凡的人,世界也是平凡無奇的。平凡的一件小事,都能夠天翻地覆。一路走來,不兼風雨,只兼心淚。三年,不過是一段從看不穿到看得穿的旅程。就如《悟空傳》中喜歡孫悟空的英雄氣概,但更欣賞的是唐僧。孫悟空在得知被騙時,世界都負了他的氣憤,讓人心生悲慨。可唐僧至始至終都知道這場騙局,他仍舊選擇被騙,順著騙局走下去。曾經覺得對的事,現在看來確實錯的;曾經珍惜的東西,現在卻連看一眼都不願意。上一秒失意惆悵,下一秒得意高傲,這是人生,變數太多卻又無法知曉。偏執的倔強,卻始終改變不了一顆心的溫度,一地花落悄無言,一聲輕嘆不覆往。割舍不下過去,徘徊徘徊,躊躇不前,明明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還要騙自己放下執念。幹脆利落的人生何處尋求?而現實卻在迫使著你一步步地從不能接受到接受。不甘心又如何?誰會心痛你,自己的選擇要學會承擔後果。理想與現實的差距,終將填充著生命的一部分。

踏歌而行,執念為劍,青春為盾,征途在前,歸期不問。不要李白的浪漫瀟灑,不要“十年生死兩茫茫”,不過是“十年蹤跡十年心”。打破的世界,會被更大的世界取代。丟了的琉璃盞,就不要惋惜,就當不曾擁有過。明白天空不能擁有飛鳥,飛鳥不能倒映著魚兒,但枯藤來年會重新長出心綠,斯嘉麗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有我的倔強,就如你有你的善良。我大大方方地接受一切,也希望你開開心心地擁有一切。林夕說:“你幸不幸福,取決於你上一秒待在哪裏。”我很幸福,真的。

時間隨筆尖流逝,終不記得失,一路荒涼,一路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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