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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竹馬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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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竹馬番

溫見雪撐著床沿,笑道:“你還矯情上了。”

謝瑯呵呵兩聲,道:“又要轉移話題了。這你在行,倘若不在行,此刻又要搞點其它花樣。”

溫見雪緩緩收斂了笑容,他看著謝瑯,對方卻不看他,眉頭朝鼻根靠攏,微微下壓。他按住對方眉頭,揉開了憤慨。

“我們如今這樣的關系不好?你非要知道,我們很有可能做不成好友。知者善,不知亦安啊。”

謝瑯正眼看他,道:“在你眼裏,我會因為你的錯誤而怪罪你,疏遠你?”

溫見雪道:“未來和現在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就因為你坦白的事情,我就會變成另外一個存在?我告訴你,我絕不可能因為任何事情改變,除非我被奪舍了!”

溫見雪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兩相對視,謝瑯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頃刻之間,從喉嚨之中噴灑了出來。他道:“你怕這怕那,幹脆我們現在就分道揚鑣!身無長物,自在快活!”

空氣凝固。

溫見雪站起身,淡淡道:“你先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我的話。然後我們再談談要不要現在就分道揚鑣。”他端起托盤,把瓦罐碗筷一並收了出去,再合上了房門。

謝瑯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把放床側的紙筆丟了出去。他又要去丟床頭花瓶,發覺是溫見雪在他搬進來時,送給他的喬遷禮,又收回了手,咬牙切齒地抱住被子,惡狠狠咬上兩口。

“你提一個分道揚鑣試試!我把你撿回來,你現在有本事了,就想拋棄我了。我記住了。”

這件事情明明是他自己提的,可他現在卻倒打一耙。

謝瑯:“我以後再也不關心你了!再也不送東西了!成年禮!沒有成年禮!”

謝瑯:“我要上趕著湊上去,我就是狗!”

.

第二天早上,溫見雪來找他來了。

對方進門就是問他冷靜下來沒有。

謝瑯把頭都蒙住,死了一樣。

溫見雪拉了拉被子,沒拉動,他站在床頭,道:“這是還沒冷靜?好吧,如果你非要分道揚鑣,我也沒有辦法,從現在起,就如你所願。不過家我還是要回的,伯父伯母也還是要叫的,他們對我有救命與養育之恩,我不能忘恩負義。”

謝瑯咕蛹了一下。

溫見雪道:“走了。”

謝瑯伸出手,蒼勁有力的手指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隨後被窩裏傳出悶悶的憤怒聲音。

“你今天走了,我就不理你了!”

溫見雪道:“反正都各走各的了,理不理又有什麽關系?”

謝瑯:“我沒有同意!”

溫見雪道:“你剛才不是默認了嗎?”

謝瑯:“誰說不回話就是默認?哪個人才說的?我剛剛只是睡懵了,聽到你的話,沒有反應過來。”

溫見雪慢慢扳開他的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走了。

謝瑯掀開被子,連個鬼影都沒看到。他等了一會,對方依然沒有回來。

這個時候,他終於急了,然而叫他這個時候低頭又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他一下躺回床上,眼眶酸脹,一時之間,覺得傷口疼的厲害。

他把自己蜷了起來,梗著脖子,昏昏沈沈睡了一覺,傷口疼的更加厲害。

按壓胸口,似是吞了一車棉花,悶而刺痛。

他想起比小時候得不到父親的劍,也是這樣的難受,但此刻比那時還要難受千倍萬倍。

他倚著床柱,從晚霞落下坐到朝霞升起,終於拿起聯絡玉佩,激活此物……他又放下了。

算了算今天的日子,跌跌撞撞爬起來,穿上外衣,打算出門。不過他傷還沒好,走上兩步,痛得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

溫見雪從來都沒跟謝瑯真的生氣,這次也不曾,不過他不喜歡謝瑯因為生氣,隨隨便便就說出斷交的話,他怕有一天他們真的會因此,死生不覆相見。

他想,得晾對方一會,讓對方意識到不對,改改這個毛病。

他預計是晾對方十天半個月,但才晾了一天,他就有些坐不住。

心不在焉炸爐兩次,溫見雪被師父批評了,他立刻表示自己下次一定專心致志,再不出現這樣離譜的失誤。

寒長老背起雙手,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跟你那個無話不談的小夥伴吵架了?也是你們年輕,再給你們幾百年,吵都吵不起來了。”

溫見雪這會兒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他坐在臺階上,點了點頭,但說不是因此而心不在焉。

寒長老道:“那是為什麽?”

單說說不清,溫見雪幹脆從頭說起。

“我有些事情不想告訴他,但他非要知道……後面同意了。不過我同意是為了磨磨他……磨他十天半個月,但是……”

溫見雪不說完,寒長老也懂了,他笑著道:“這有什麽?值不得你分精力。如果對方因此反省,那麽磨一天磨半個月,效果都是一樣,如果沒有,再久都是一樣。

“行了,你且回去看看他的反應。算算你們斷交時間,對方應該滿腦子想著找你重歸於好了,只是礙於面子,不好開口。年少情誼,彌足珍貴,勿要丟棄。”

溫見雪經此開導,明悟了,他謝過師父,匆匆忙忙回去。

到了院門口,反而不急了。

細細編出一番自己回來這麽早與對方無關的緣由,他整理好了衣服,撫平褶子,不緊不慢,跨入院中。

院中的翠竹生得青綠,片片修長的枝葉壓低枝頭,風中婆娑。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它聲音了。

溫見雪在院中逗留片刻,踩著竹影,走至院西廂房,拉環扣門。

沒人應答,他推開了門。門沒鎖,進去看到雲錦牡丹屏風旁有一只血糊刺啦的狼,對方正撐著身體往後走。

觸及他的目光,對方就地一趴,反將頭埋了起來,又用尾巴遮住了前爪。

溫見雪不加思索,急步走了上去,先連餵了幾枚不同功效的療傷丹藥,緊接著又是翻動毛皮,見那些已然愈合的傷口此刻皸裂開了,怒不可遏,道:“你在作什麽妖?不好好靜養,亂跑!”

謝瑯微微擡頭,偷覷溫見雪此刻的臉色。見對方面沈如水,又把頭埋了回去,道:“我想找你修覆關系。”

溫見雪其實已經猜到了,但他臉色依然沒有好轉,拿出藥膏,盤坐在地,一面上藥一面道:“為什麽不能用聯絡玉佩叫我回來?”

“那樣不能顯出誠意。早知這樣,就用前一個法子了。”謝瑯悶悶不樂道。

溫見雪拍他腦袋一下,對方識趣且配合地爬到他腿上,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與四肢。

他繼續上藥,對方最嚴重的傷原本不是左後腿,現下一番折騰,左後腿不但皸裂開來,還變成最嚴重的傷。

至於其它地方的傷,倒是沒有嚴重,只是皸裂開來而已。

溫見雪沒有好氣上好藥,又包紮好,揪著對方耳朵,道:“再敢不分輕重緩急,我便告訴伯父伯母,讓他們揍你。”

謝瑯小聲嘀咕:“你就會告家長。”

“你說什麽?”溫見雪道。

謝瑯往他懷裏拱,拱了半天,尋到一個最近放置臉的位置,貼著不動了,猶豫開口,道:“我之前說的,你怎麽想?”

溫見雪道:“那你知錯了嗎?”

謝瑯鼻子酸澀,眼睛酸澀,喉嚨也酸澀,他狠狠點頭,耳朵兩邊的絨毛都亂了。“知錯了,我不問了,你愛瞞著就瞞著。”

溫見雪吐了口氣,心臟揪著難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或許是鬼迷心竅,又或者是這一刻忽然明白,他太喜歡了。只要他們還待在一塊,他就會被對方牽動,愛慕之意如同滔滔江水,無法阻攔不住,會從眼裏、表情裏、甚至是舉止言談裏流露出來。

所以他道:“你想知道我瞞你什麽,並沒有什麽錯,過段時間,我告訴你。”

謝瑯聞言還沒有反應過來。

溫見雪重覆了一遍。

謝瑯道:“為難可以不用說,我想通了,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溫見雪道:“我也想通了,可以說了。”他盡力展開了皺巴巴的心情,“這點不算,你仔細想想,你錯在哪裏?”

謝瑯沈默一瞬,道:“再也不提分道揚鑣了,無論時候時候都不提了。”

溫見雪說:“不光是不提分道揚鑣,是所有斷交的話都不能提了。”

謝瑯想說的其實就是這話,不過他現在心緒不寧,情緒起伏也大,一時口誤就說錯了。不過也沒有什麽好糾正,意思傳達到了就好。

謝瑯小心翼翼看他,看了一會,道:“現在算是和好了嗎?”分分分,他這裏就沒有這個字!就算有,分了還可以合!什麽事情沒有辦法解決?都有!

溫見雪捏起狼臉,認真一看,對方竟然紅了眼眶。這樣可不好。他玩笑道:“再不和好,某只狼要哭了,我可不會哄。”

謝瑯把頭一偏,化作人形。他跪在一側,虛虛抱住了人,下巴則擱在對方肩上,把臉都藏在了對方身後。

溫見雪道:“你不要偷偷哭。”

謝瑯笑了,卻有眼淚掉了下來。他緩緩緊了手臂力度,感受著懷裏人的溫度,喉結滾動,緩了好一會,聲音沙啞,道:“你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溫見雪垂下眼瞼,他緩緩回抱,挨著對方發絲,陽光下草木的清香混著苦澀藥味撲鼻而來。他勾起嘴角,道:“那以後要請精明能幹的謝郎君多多看著我這個討厭的家夥,免得我哪一日惹來災禍。”

日薄西山,餘暉帶著未散的熱意從琉璃窗刺了進來。溫見雪覺得眼睛有點燙,一低頭,竟然有一滴淚滾了出來。

光說對方,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偷偷的哭?

簡直莫名其妙。

溫見雪忍不住笑了,笑起來眼淚就止不住了。

謝瑯覺得奇怪,連忙掐了術法,擦去眼淚,松開了手,回頭來看。溫見雪來不及作出反應,被對方看了個正著。

謝瑯道:“你哭什麽?哭包。”

溫見雪一擦他急匆匆之下未曾掩蓋住紅意的眼角,又看看他布有血絲的眼睛,道:“你還不是哭了,哭包。”

這下對視,盡剩好笑,忍不住對著對方邊笑邊哭。

鬧了一通,情緒平覆,都低下頭整理儀容。

謝瑯的耳墜掉了,沒機會收起,現下就躺在不遠處,他整理好儀容,拾了過來,清去灰塵。

溫見雪同一時間妥帖,接過耳墜,俯身靠近,捏住他的右耳垂。謝瑯只感覺到一陣溫熱,耳針便穿過耳洞,耳墜穩穩當當掛在他的右耳。

他摸著耳墜,眼睛微彎,道:“往常我總要戴半天。”

溫見雪撐著身體,往後仰了幾分,這樣能夠看到對方全臉。他道:“如果遇著了,我給你戴。”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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