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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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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老登

……

聖心池。

碧藍的池水,波濤洶湧,自天幕垂散的薄雲,經風攪成一團又一團的棉花,融於水中。

這片看似無害的池水,叫數個企圖淌過它的生靈,面露痛苦之色,這是因為它們並非言行如一。

——口中說著投靠單扶搖,心裏其實並不想要投靠單扶搖,只是為了保命,使出的權宜之計,藏有逆反之心。

李秀等人被人帶著,來到此地時,首先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李秀和岫煙不動聲色對視一眼,在追隨者下水後,緩緩下水。

追隨者中自是有一部分人端得是同那些生靈一般的心思,因而他們一下水,便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們狠心咬了咬牙,硬是將痛苦之色給收斂住了。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作用,待過了這池水,上了岸,他們的全身皮膚都會變得又紅又腫,腳底更是會蛻下一層皮,叫盯著他們的單扶搖走狗,一眼發覺。

走狗皮笑肉不笑地走了上來,道:“各位,跟我們走吧,竟然你們不是誠心想要投靠主上,主上自然也不會勉強。這凡事都要講個你情我願不是?”

這些人一聽這話,便知自己被判了死刑,哪裏願意同他們走。

當即一振臂,口中喊著倘若屈從,絕無好過,手上跟著祭出靈器,欲要沖破圍堵。

然而,天姬竟叫他們來此測試,又豈非沒有預防這等情況的措施?

這些人方才冒頭,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從中意識到危險程度,他們便被忽然開啟的,具有針對性的陣法“嚼”成碎片!

嫣紅的血混著粘稠的骨肉從半空墜落,在場之人淋了一身。

有人當場臉就白了,更有甚者,手掌輕微發抖。

現場冷卻了數息,方才恢覆正常。

走狗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李秀這兩個領頭者,見李秀兩人毫發無損地上岸,眼睛閃過一絲嘲諷,一挑眉毛,慢條斯理對其他人道:“不愧是上流宗主,到底是比旁的人周到。”

李秀擰起眉頭,如她這般地位的人物,鮮少有人敢如此對她說話。

她擡起眼簾,幾個說話的人只感覺面前拂過一道清風,幾人剎那間被甩飛,重重砸入聖心池。

池水灌入肺腑,幾人面部扭曲,他們掙紮著爬起,目光陰狠,怒視李秀,一副要同李秀好好算賬的模樣。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岫煙見狀,不動聲色攔了一下還要出手教訓他們的李秀,輕輕笑了一聲,道:“我想主上在等我們,諸位就此作罷可好?誤了我們的時間,不算什麽,但誤了主上的時間,恐怕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走不了。”

這下沒有走狗敢造事了。

走狗們從聖心池爬了起來,擠出笑容,祭出雲舟,道:“岫宗主說的極是,兩位,這邊請吧,主上等著你們。”說罷,轉身同其他人道,“諸位,隨我們來,你們既然選擇跟隨主上,主上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

“到底是狗會仗人勢。”

李秀上了雲舟,看著底下趾高氣揚安排眾人的走狗,神情冷淡,同岫煙傳音道。

岫煙傳音道:“李宗主且忍忍,總不過叫他們猖狂一時。”她說著,將體內的護身咒抹去。

聖心池根本沒有驗證是否誠心投靠單扶搖的作用,方才那些所謂的不誠心的投靠者包括那些生靈不過是因為陽氣過盛,被池底的蜉蟲咬了。

而這些走狗還真以為聖心池通天,殊不知只是單扶搖為了震懾投靠者的手段罷了。

李秀收回目光,傳音道:“此次行動,倘若失敗,你我皆不會有好結局,你可想好了。”恰在此刻,冷風撲來,吹得人面皮發涼,像是兜頭迎上一淵冰水。

“那麽李宗主又是否想好了?”

李秀側頭看她,那雙混濁的眼睛流落出幾分陰陽怪氣:“岫宗主,我已下了決心,問你是給你退路。”

岫煙捂嘴低笑,顧忌著單扶搖的眼線,方才沒有朝李秀拱手。

“李宗主啊,李宗主,我倆相識多久了,你這時才說出這般關心的話,依我看,是晚了許多。”

“呵。”李秀笑了聲。

過了良久。

岫煙道:“不成功便成仁,岫宗主。”

……

妖族地盤,林鳳的議政殿西側。

單扶搖坐在上位,下方臣子著急表現,針對目前情形,紛紛諫言獻策。

貪生怕死的生靈多得是,崇拜強者期許謀得好前程的生靈也不少,於是烏泱泱形成追隨者,選賢任職,便有了臣子。

天姬正是其中一個臣子。

“主上,你可還記得前年前被封印的定天宗太上長老?”有人道,“依我之見,這定天宗太上長老是個禍害,不如趁機做了他,這也不費什麽力氣。此次攻打討伐,或許在我們不備之時,已經有人放出了定天宗太上長老……”

又有人道:“主上,你要保溫見雪和單扶搖,我們沒有意見,只是那些俘虜,以防萬一,寧折不屈的人定要殺之,特別是那天水派的老祖,他在一日,那些靈頑不靈的修士便多幾分底氣。”

……

“下界已得知上界諸事,群龍無首,正值亂世之秋,此刻派兵,勢如破竹,不出三日必能攻克要地,據為己有。如今上界尚未安定,倘若有了下界充當輔助,做起事來,必然穩妥不少。”

高昂聲音裏,單扶搖因為這話而有了動作,他一點獻策之人,道:“這便由你領兵攻伐。”

獻策之人一心想要滿足自己的殺欲,如今聽得單扶搖任命他為統領,心頭一激,連忙應是。

“至於副將,本尊有一位合適人選,你便不必費心此事。”

獻策之人皺起眉頭,道:“主上是指……謝瑯?謝瑯乃是劍宗宗主,站在我方對立面,以屬下之見,倘若令他為副將,或將以權謀私,徇私枉法。”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單扶搖對其他人道:“繼續。”

“現今上界各族投靠者只是簡單分配職務,不易發揮他們應有力量,屬下與幾位同僚擬定了幾份方案……”

“有些種族還在負隅頑抗,屬下請戰……”

正在此刻,信妖進來,規規矩矩行禮,一板一眼道:“主上,岫宗主和李宗主到了。”

單扶搖道:“且叫她們等著。”

信妖道:“是。”

信妖出了大殿,將此事告知等在議政殿白玉臺階下的李秀兩人。

李秀兩人對視一眼,笑容不達眼底,道:“遵命。”

諫言獻策結束已是幾日後,眾人退下,記錄官將此次各方發言並相應文書整理成稿,交於單扶搖。有些東西,一時半會無法定下,只得後續慢慢處理。

單扶搖翻了幾冊文書,待到天明時,方才召見李秀兩人。

“勞二位宗主等待單某這麽久,單某實在愧疚,然諸事纏身,難以得空招待二位,還未二位見諒。”

李秀和岫煙當即行禮,笑道:“主上記掛著我二人,已然是我二人之幸,怎敢叫主上愧疚?我們如今追隨主上,主上越好,我們才能越好。”

她們半跪了下去,規規矩矩道,“我們願為主上做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一道無形力量扶起了她們。

單扶搖坐在桌案前,看著她們笑道:“李宗主,岫宗主對單某如此忠心,單某欣喜不已。有件事煩惱單某已久,如今你們來了,想來是能解決了。”

單扶搖弓指一敲桌案,案上一頁宣紙飄了下來。

紙上有好些人名,其中一個人名被紅墨圈了起來。

“主上,這是?”她同李秀一並看向單扶搖。

單扶搖:“這些都是俘虜。”

“……殺了他們?”

單扶搖笑了笑。

李秀兩人心中稍沈,她們的視線掃過其它名字,最終落到紅墨圈起的名字上,讀出了這個名字。

“簡長欣。”

簡長欣,天水派老祖。

單扶搖道:“天水派老祖,我要你們……”

……

謝瑯之前提出交換被單扶搖否決,並將他強行留下同溫見雪一並研究丹藥後,他一直跟著溫見雪打下手,偶爾到處閑逛,一點沒有危機感。

單扶搖處理完手頭事務,見到他時,他同溫見雪告了別,正盤坐在橫穿宮殿群的碧玉溪前,拿著自制魚竿釣魚。

“孫子好興致。”

謝瑯:“……”

謝瑯面無表情道:“活祖宗,你今個兒十分有雅興。”

單扶搖笑了笑,尋了個地盤坐下來,道:“我好像記得我請你留在此,不是讓你釣魚的。”

謝瑯:“你既不答應我同見雪調換,幫你研究控妖術,我又何必拼命幹活?”

“世道亂了,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且我答應會護著你家人與朋友。這話要我說幾遍?你還有什麽不滿足?”單扶搖問。

謝瑯道:“你當真兌現了你的承諾?”

“看來你身陷囹圄,卻也知道不少。”

“你若不看重我,我也不能從你的屬下哪裏知道什麽。”

單扶搖睨他一眼,道:“天水派老祖的死活都在你和溫見雪手裏,要不要留他,你們說了算。”

“你不是之前承諾我,會護住我的家人與朋友?”

“你們研究控妖術好幾日了,我依然沒看到任何進展,而天水派老祖擋著我的路了。”

“你又在威脅。”

“小祖宗慢慢釣,不掃興了。”單扶搖並未回答謝瑯的話,他起身就走,衣袖將謝瑯放在身旁的小桶打翻。

謝瑯辛辛苦苦釣上來加餐的幾條小魚和水全摔地上,眨眼間,那幾條小魚便跳入水裏,消失不見。

“老登,你有什麽毛病!”謝瑯丟了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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