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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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先不說珊瑚壯骨粉和頭發免洗液的市場有多大, 單只神奇滴眼液一項，國內就有著超6億的龐大市場。現如今近視的人太多了，就算因為各種原因給這個數字打個對折, 3億的體量也r仍然是十分可觀的。
在經過各方面的考量之後, 喬茜這次給這三款產品都給出了一個非常親民的定價：通通都是199元。
這個價格在卡米爾的整個產品價格體系裏面, 都屬實是低到離譜了, 而它們效果的神奇程度, 也完全不輸於之前的任意一款產品。
所以等喬茜把生產線、原材料等全都準備齊全，正式把盲盒產品上架之後, 卡米爾的官方店鋪很快就迎來了井噴式增長的訂單。
“按照您的吩咐，我把三款盲盒產品放在了一個商品鏈接裏面，可以單獨購買, 每款的價格都是199。也可以組合購買, 買其中任意兩款的售價是380, 買包含三款產品的大禮包, 價格則是550元。”辦公室裏, 運營小姐姐帶著些微忐忑的心情, 按動鼠標給喬茜看商品詳情頁面。
她入職時間不算久, 畢竟卡米爾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公司。但是之前她也經歷過其他產品的上新，每一樣都比盲盒產品的單價高。但不知是為什麽，喬總對盲盒產品的關註度卻異常的高。不僅事無巨細地安排了上新的種種細節事項，在開售這天，更是特意跑到辦公區這邊來, 密切關註著銷售情況。
說完之後，她的心不禁揪了起來, 生怕被老板指出來工作有什麽不足。不過還好，喬茜只是點了點頭, 說了句“辛苦”，就從她工位旁離開了。
看運營部門這邊一切正常，喬茜又擡腳去了旁邊的生產車間。
現如今卡米爾的生產車間已經頗具規模了，寬敞明亮的廠房裏，一排排機器整齊又高效的排列運轉著。車間裏的工人並不多，但每一個都精神奕奕，在一條條生產線之間來回奔波。運貨的小叉車則一趟趟跑得殷勤，旁邊的倉庫不一會兒就堆滿了整整齊齊的箱子。遠遠看上去非常壯觀，還非常治愈強迫癥。
打包工作區，往常總是樂呵呵的姐姐阿姨們這會兒也顧不得聊天玩笑了，一個個打起了精神，手上飛快動作著。她們麻利地把配好的貨裝進紙箱裏，然後扯起透明膠帶，刺啦一撕，繞著紙箱的接口纏一圈，再把面單往上面一貼，一個快件就打包好了。
中間，她們還不時確認一下訂單上標記的種類和數量，生怕給顧客配錯了貨。
接著，打包好的產品通過傳輸帶被直接送到外面的車子上，等裝滿了一車，就會由司機開車將貨拉到碼頭，然後再由專人駕船過海，給岸上的快遞點送過去。
一切都進展的忙中有序，喬茜放心了許多，便又回了辦公室。
“銷售數據怎麽樣？”
楊善看她一眼：“挺好的，開售一小時，已經賣出去兩千多份了。不過你有點反常啊，還是太閑了？”
她在這邊盯著銷售數據，旁邊的銷售部主管這會兒壓力山大啊。
“新品上市，我關註一下銷量不是很正常嗎？”喬茜卻跟楊善打起了太極，然後問銷售主管，“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 可憐的銷售主管幹巴巴笑了笑，然後把辦公室的投影儀給打開，把電腦屏幕投影上去，“喬總，這邊能看到咱們店鋪幾款產品的實時銷售數據和營業額，您可以坐這邊看。”
喬茜挑眉：“這麽先進呢？”
然後點點頭，真的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起來。
如今藍星市面上的銷售數據分析軟件，各項功能都已經非常成熟了。只見面前的幕布上，最上面的是一張折線圖，上面用不同的顏色顯示著卡米爾旗艦店幾款產品的實時銷售數量和金額，看上去非常清晰直觀。
折線圖下面則是日銷售額和月銷售額兩個數字，此刻，這兩個數字正在飛快變化著，幾乎眨眨眼的功夫，數字就又攀升了一些。
楊善本來在處理文件，見狀也忍不住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陪喬茜一起看起來。他主管卡米爾公司的財務，其實對公司目前的收入狀況是最清楚不過的——每天，卡米爾都有一筆堪稱巨額的營銷收入進賬。
但紙上冰冷靜止的數字，和眼前這歡快跳動的數字終究是不一樣。看著幕布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化，就像親眼看著一張張錢幣插著翅膀朝他們飛過來一樣。就算沈穩淡定如楊善，此刻的心情也不由變得激動起來。
而當他在腦子裏簡單計算了一下之後，這種激動就變得更加昂揚了。
“按照眼下的這個趨勢，我們到明年應該就能還清債務了！”
多神奇呀！一年前，他親眼看著萬山公司像一座海上融化的冰川一樣頃刻覆滅，也親眼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主動扛起了五十億這樣一筆不可能還清的債務。
在決定留下陪她度過這個危機之前，他也不是沒有糾結過。
畢竟楊善是窮人出身，他在那麽艱苦的條件下讀了許多年的書，自小小年紀時就開始在險惡的社會上摸爬滾打了，熬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練就一身本領，有能力賺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美好的生活了。但如果決定留在喬茜身邊，那就意味著他要跟她一起承擔起那巨額的債務，人生可能就此停滯了。
但不管當時怎樣糾結，他最後的決定還是留下來，幫助她。
而現在，喬茜用事實告訴他，他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如果當時他丟下喬茜，跳槽去了別的公司，一年之後的今天，他絕對做不到今天一半的成就。很多時候人生的道路並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花團錦簇的，選擇和方向，比埋頭苦幹更重要。
楊善甚至開始想，是不是少年時代吃的那麽多苦，都是在積攢運氣，就為了讓他能遇上喬茜這個怪胎？
喬茜可不知道楊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確認了銷量不錯，她也終於放了心。
到月底的時候，楊善來找她溝通這個月還賬的事情，她轉了轉手上的筆，在名單上多畫了幾個圈：“公司這個月的盈利增長了30%，我們最近也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那就把這幾家的賬也都還掉吧。”
“好的，那我明天就過去。”楊善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他把名單收起來，準備離開時，順口問了一句，“你明天有事沒，要跟我一起去嗎？”
其實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完全可以通過手機來進行操作轉賬的。但這畢竟涉及到債務糾紛，還是當面結清，然後讓對方出一個蓋章的收據憑證為好，所以楊善每次都還是習慣親自去跑一趟。
“去還賬嗎？”喬茜想了想，然後點頭：“行啊，明天我也沒什麽事情。”
其實她現在對還欠哪個公司的錢都不太清楚了，畢竟涉及到的公司數目太多，而這筆欠款也已經拖了很長時間。她想要一起去，倒不是為了更徹底地交割欠款，而是想要替原身的父母，當面跟對方致個歉。已經造成的損失已經無法挽回，但最起碼，她不想讓那些債主最後只得到一筆冷冰冰的還款。
欠債的公司大部分都是些本地的企業，這倒給喬茜行了方便，最起碼不用舟車勞頓了。第二天一早，由楊善開車，載著喬茜一同去了五十公裏外的一家機械廠。
萬山集團的生產機械和各種設備大多都是從這家工廠購買的，他家產品功能不錯，萬山集團付款也算及時，所以雙方一直維持著不錯的合作關系。就在事故發生的前一周，萬山集團剛從這裏新購入了幾臺機器，還沒來得及支付貨款。
一場爆炸，一切就全變了。
而在確定還債順序時，楊善曾經做過全方位的調查，在諸多待賠付的公司中，這家工廠的經營狀況還算不錯，雖然拿不到這筆回款確實會給公司造成一定的影響，但不至於到支撐不下去的地步。畢竟機械這類產品回款周期本身就比較長，工廠還是有流動資金去繼續經營的。
所以在溝通之後，楊善跟這類公司和工廠達成了一致：貨款可以延後償還，但在欠款期間，每月需按銀行貸款利率計算利息，待還款時，需連本帶息全部結清。
這樣下來，雖然又多出了一筆不菲的利息支出，但最起碼喬茜心裏踏實了許多。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了工廠大門口。在喬茜表明身份之後，門衛給廠長辦公室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很快開門放行。
到了辦公樓前的空地上，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上身老頭衫、下身大褲衩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喬茜下了車，臉上露出微笑，朝那男人伸出右手：“您就是劉廠長吧？我是喬茜，現在才來拜訪您，真是非常抱歉。”
劉廠長卻是哈哈一笑，先握住喬茜的手熱情地搖了搖，又跟楊善也握了握手，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有啥抱歉的，你們能親自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我這不修邊幅的，讓你們笑話了哈哈哈。走，外面天氣熱，咱們到我辦公室去聊。”
嘴裏雖然這麽說著，但劉廠長的表情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在前面帶路，胖胖的身體把樓梯踩得震天響。
到了辦公室，裏面果然涼爽得多。
喬茜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劉廠長，這是家父的萬山集團之前拖欠您的貨款，您確認一下數額。”
劉廠長露出些驚訝的神情：“這麽快就輪到我了啊。”
看上去竟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喬茜有些不解，但還是客套道：“最近卡米爾的經營狀況還不錯，所以一湊夠，我趕緊就給您送過來了。”
她眼神裏是貨真價實的感激和慚愧：“很感謝您能寬限我們這麽長時間，我也知道，這筆錢遲遲未收回，給工廠的發展帶來了很多阻礙，真的是，十分抱歉。”
劉廠長連忙擺手：“哪裏哪裏，喬小姐言重了！說實話，有生之年還能收回這筆錢，我老劉已經非常滿足了，更別提你還給我算了利息。”說著，他竟伸手，把茶幾上的那張支票又往喬茜的方向推了推，“其實吧，我現在也不急著用這筆錢。你們卡米爾現在正在急劇發展的時期，用錢的地方多，要不然你先拿回去用？或者看其他公司，誰家更急著用錢的，你先還給他們也行。”
？？？
喬茜被他這通操作給搞迷糊了：她是來還錢的吧？竟然還有人把送到手邊的錢往外推的？
看出了喬茜的不解，劉廠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這才道出了真實的想法：“喬總，是這樣的。我也聽說了，咱們卡米爾公司的發展速度那是相當的快，每天的銷售量也都非常驚人。這樣的一家企業，那肯定少不了要購置各種機器設備對吧？你看啊，我們工廠也是老字號老品牌了，產品種類非常豐富，質量也十分過硬，在咱們這一帶那可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老喬總之前也不會一直跟我合作是不是？”
他黝黑的臉上露出看似憨厚的笑容：“你看這樣行不行，這筆款子呢，我們不著急要的，您先拿回去用，後面也不用給我利息啥的。就是呢，看看卡米爾公司有沒有什麽環節是能跟我們合作的？”
原來打得是這麽個小算盤啊。
喬茜想明白了之後，忍不住勾唇一笑，在心裏暗暗給劉廠長貼了一個“老狐貍”的標簽。
這筆貨款的金額並不算很大，況且喬茜還給算了利息，所以雖然還得遲了一些，但認真算起來，劉廠長也沒有受什麽損失。而眼下，他的話說得雖然好聽，但實際上就是想用卡米爾額外支付的利息，去交換卡米爾的訂單。
而欠條在他們手裏，就算有天合作不成，雙方關系鬧崩了，卡米爾也不敢不還錢。畢竟卡米爾現在已經打出了知名度，成了那個“穿鞋的”一方，他們更輸不起。
呵，老狐貍。
喬茜莞爾一笑，伸手重新把支票推回去：“我們卡米爾也非常期待跟您合作，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合作歸合作，還賬歸還賬，兩者不相幹的。”
“支票您還是收好，至於合作的話，您這裏有產品冊子嗎？有的話麻煩一會兒給我一本，我們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等後面再要添置什麽機器的時候，一定過來叨擾您。”一番話說得也是滴水不漏。
劉廠長倒不意外，喬茜一個年輕女孩子，能白手起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卡米爾做大做強，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所以他只是哈哈一笑，把那張支票收起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又客套了幾句之後，喬茜起身告辭：“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其他公司，就不在您這裏久坐了。劉廠長有空了一定要來蓮島上坐坐啊，到時候我再好好招待您。”
“這麽快就要走啊？”劉廠長跟著站起身來，一臉不舍的樣子，“不過你們這是正事，我也就不多留了。改日一定去蓮島登門拜訪，也非常期待能夠跟卡米爾合作的那一天。”
將喬茜和楊善送到樓下，又親自給喬茜拉開車門，劉廠長這才揮手道別：“路上註意安全啊，咱們下次再會！”
等車子駛離工廠大門，劉廠長的身影完全從後視鏡裏消失，喬茜總算松了一口氣：“哎，社交也太累了，下次還是你自己來吧。”
楊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一段段重覆的行程，而那些債主無外乎三種態度：一種是像劉廠長一樣，熱情客套，想要趁機跟卡米爾達成新的合作；一種是平平淡淡，驗過支票是真的之後，爽快地在收據上簽了字，把欠條還給了喬茜。
當然，也有臉色不那麽好看的。
但是喬茜也不以為意，畢竟她是欠債的一方，而這些債主之前沒有來催債，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人家再怎麽板著個臉，那也都是也情有可原。
等把名單上圈出來的那幾家公司全部都跑一遍之後，夜色已經十分深沈了。
喬茜假笑了一天，中午也沒有好好吃飯，這會兒簡直又累又餓。她隨便在路邊找了一家飯館，拉著楊善走了進去：“吃飯吃飯，我的胃已經不能支撐我回到蓮島了，再不吃飯孩子就要餓死了。”
楊善也同樣跑了一天，而且他還要開車，只會比喬茜更累，見勢便跟她一起走了進去。
“清蒸獅子頭、石鍋豆腐、紅燒肉、鮮炒蝦仁、蒜蓉西蘭花、酸辣肚絲湯。”喬茜飛快報了幾個菜名，然後把菜單遞給楊善，“你看看再點點什麽。”
楊善不由失笑：“我們就兩個人，你點的已經夠多了。”
喬茜抽了一張餐巾紙，在桌子上細細擦了一遍：“沒關系，我很能吃的。”
楊善便又加了一道素三鮮，然後把菜單還給了服務員：“就這些吧。”
而在等菜的功夫，兩個人也沒閑著。喬茜從包包裏掏出個小本子，把白天說想要跟卡米爾合作的那幾家公司給梳理了一遍。
“這家機械廠的產品種類是挺多的，但是他們的產品主要是重工業領域的，而且從技術和價格上來說都沒有很大的優勢，我們目前還是主要跟興遠合作就可以了。”
“嗯，那你看這家包裝廠呢？我們現在每天的紙箱消耗量非常大，原來的那家供貨商供貨水平快要跟不上了。這家有用新型材料做的包裝盒，價格跟紙殼箱子差不多，但是要更環保一些。”
“感覺不錯，改天你抽時間再去認真考察一下，合適的話之後可以合作。”
……
這麽一家家看過來，還真給兩人發現了幾家有合作空間的公司。
全部都梳理完之後，喬茜合上本子，忍不住笑道：“明明是來還錢的，這下反而又多了幾個合作商，今天可真是沒白跑。”
心情一好，就連普通的飯菜都變得好吃了幾分。
正吃著，喬茜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喬茜把筷子放下，接通電話：“你好，我是喬茜，請問哪位？”
對面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一位中年女性，並不柔和，而是帶著幾分幹練和爽朗：“喬總你好，我是正安商貿公司的孟潔。”
“據我了解，貴公司的產品最近賣得十分火爆，但目前只有線上渠道。而我們正安商貿主要是做實體經銷的，可以彌補卡米爾實體市場的這部分空缺，不知道喬總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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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珊瑚壯骨粉和頭發免洗液的市場有多大, 單只神奇滴眼液一項，國內就有著超6億的龐大市場。現如今近視的人太多了，就算因為各種原因給這個數字打個對折, 3億的體量也r仍然是十分可觀的。
在經過各方面的考量之後, 喬茜這次給這三款產品都給出了一個非常親民的定價：通通都是199元。
這個價格在卡米爾的整個產品價格體系裏面, 都屬實是低到離譜了, 而它們效果的神奇程度, 也完全不輸於之前的任意一款產品。
所以等喬茜把生產線、原材料等全都準備齊全，正式把盲盒產品上架之後, 卡米爾的官方店鋪很快就迎來了井噴式增長的訂單。
“按照您的吩咐，我把三款盲盒產品放在了一個商品鏈接裏面，可以單獨購買, 每款的價格都是199。也可以組合購買, 買其中任意兩款的售價是380, 買包含三款產品的大禮包, 價格則是550元。”辦公室裏, 運營小姐姐帶著些微忐忑的心情, 按動鼠標給喬茜看商品詳情頁面。
她入職時間不算久, 畢竟卡米爾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公司。但是之前她也經歷過其他產品的上新，每一樣都比盲盒產品的單價高。但不知是為什麽，喬總對盲盒產品的關註度卻異常的高。不僅事無巨細地安排了上新的種種細節事項，在開售這天，更是特意跑到辦公區這邊來, 密切關註著銷售情況。
說完之後，她的心不禁揪了起來, 生怕被老板指出來工作有什麽不足。不過還好，喬茜只是點了點頭, 說了句“辛苦”，就從她工位旁離開了。
看運營部門這邊一切正常，喬茜又擡腳去了旁邊的生產車間。
現如今卡米爾的生產車間已經頗具規模了，寬敞明亮的廠房裏，一排排機器整齊又高效的排列運轉著。車間裏的工人並不多，但每一個都精神奕奕，在一條條生產線之間來回奔波。運貨的小叉車則一趟趟跑得殷勤，旁邊的倉庫不一會兒就堆滿了整整齊齊的箱子。遠遠看上去非常壯觀，還非常治愈強迫癥。
打包工作區，往常總是樂呵呵的姐姐阿姨們這會兒也顧不得聊天玩笑了，一個個打起了精神，手上飛快動作著。她們麻利地把配好的貨裝進紙箱裏，然後扯起透明膠帶，刺啦一撕，繞著紙箱的接口纏一圈，再把面單往上面一貼，一個快件就打包好了。
中間，她們還不時確認一下訂單上標記的種類和數量，生怕給顧客配錯了貨。
接著，打包好的產品通過傳輸帶被直接送到外面的車子上，等裝滿了一車，就會由司機開車將貨拉到碼頭，然後再由專人駕船過海，給岸上的快遞點送過去。
一切都進展的忙中有序，喬茜放心了許多，便又回了辦公室。
“銷售數據怎麽樣？”
楊善看她一眼：“挺好的，開售一小時，已經賣出去兩千多份了。不過你有點反常啊，還是太閑了？”
她在這邊盯著銷售數據，旁邊的銷售部主管這會兒壓力山大啊。
“新品上市，我關註一下銷量不是很正常嗎？”喬茜卻跟楊善打起了太極，然後問銷售主管，“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 可憐的銷售主管幹巴巴笑了笑，然後把辦公室的投影儀給打開，把電腦屏幕投影上去，“喬總，這邊能看到咱們店鋪幾款產品的實時銷售數據和營業額，您可以坐這邊看。”
喬茜挑眉：“這麽先進呢？”
然後點點頭，真的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起來。
如今藍星市面上的銷售數據分析軟件，各項功能都已經非常成熟了。只見面前的幕布上，最上面的是一張折線圖，上面用不同的顏色顯示著卡米爾旗艦店幾款產品的實時銷售數量和金額，看上去非常清晰直觀。
折線圖下面則是日銷售額和月銷售額兩個數字，此刻，這兩個數字正在飛快變化著，幾乎眨眨眼的功夫，數字就又攀升了一些。
楊善本來在處理文件，見狀也忍不住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陪喬茜一起看起來。他主管卡米爾公司的財務，其實對公司目前的收入狀況是最清楚不過的——每天，卡米爾都有一筆堪稱巨額的營銷收入進賬。
但紙上冰冷靜止的數字，和眼前這歡快跳動的數字終究是不一樣。看著幕布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化，就像親眼看著一張張錢幣插著翅膀朝他們飛過來一樣。就算沈穩淡定如楊善，此刻的心情也不由變得激動起來。
而當他在腦子裏簡單計算了一下之後，這種激動就變得更加昂揚了。
“按照眼下的這個趨勢，我們到明年應該就能還清債務了！”
多神奇呀！一年前，他親眼看著萬山公司像一座海上融化的冰川一樣頃刻覆滅，也親眼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主動扛起了五十億這樣一筆不可能還清的債務。
在決定留下陪她度過這個危機之前，他也不是沒有糾結過。
畢竟楊善是窮人出身，他在那麽艱苦的條件下讀了許多年的書，自小小年紀時就開始在險惡的社會上摸爬滾打了，熬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練就一身本領，有能力賺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美好的生活了。但如果決定留在喬茜身邊，那就意味著他要跟她一起承擔起那巨額的債務，人生可能就此停滯了。
但不管當時怎樣糾結，他最後的決定還是留下來，幫助她。
而現在，喬茜用事實告訴他，他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如果當時他丟下喬茜，跳槽去了別的公司，一年之後的今天，他絕對做不到今天一半的成就。很多時候人生的道路並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花團錦簇的，選擇和方向，比埋頭苦幹更重要。
楊善甚至開始想，是不是少年時代吃的那麽多苦，都是在積攢運氣，就為了讓他能遇上喬茜這個怪胎？
喬茜可不知道楊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確認了銷量不錯，她也終於放了心。
到月底的時候，楊善來找她溝通這個月還賬的事情，她轉了轉手上的筆，在名單上多畫了幾個圈：“公司這個月的盈利增長了30%，我們最近也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那就把這幾家的賬也都還掉吧。”
“好的，那我明天就過去。”楊善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他把名單收起來，準備離開時，順口問了一句，“你明天有事沒，要跟我一起去嗎？”
其實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完全可以通過手機來進行操作轉賬的。但這畢竟涉及到債務糾紛，還是當面結清，然後讓對方出一個蓋章的收據憑證為好，所以楊善每次都還是習慣親自去跑一趟。
“去還賬嗎？”喬茜想了想，然後點頭：“行啊，明天我也沒什麽事情。”
其實她現在對還欠哪個公司的錢都不太清楚了，畢竟涉及到的公司數目太多，而這筆欠款也已經拖了很長時間。她想要一起去，倒不是為了更徹底地交割欠款，而是想要替原身的父母，當面跟對方致個歉。已經造成的損失已經無法挽回，但最起碼，她不想讓那些債主最後只得到一筆冷冰冰的還款。
欠債的公司大部分都是些本地的企業，這倒給喬茜行了方便，最起碼不用舟車勞頓了。第二天一早，由楊善開車，載著喬茜一同去了五十公裏外的一家機械廠。
萬山集團的生產機械和各種設備大多都是從這家工廠購買的，他家產品功能不錯，萬山集團付款也算及時，所以雙方一直維持著不錯的合作關系。就在事故發生的前一周，萬山集團剛從這裏新購入了幾臺機器，還沒來得及支付貨款。
一場爆炸，一切就全變了。
而在確定還債順序時，楊善曾經做過全方位的調查，在諸多待賠付的公司中，這家工廠的經營狀況還算不錯，雖然拿不到這筆回款確實會給公司造成一定的影響，但不至於到支撐不下去的地步。畢竟機械這類產品回款周期本身就比較長，工廠還是有流動資金去繼續經營的。
所以在溝通之後，楊善跟這類公司和工廠達成了一致：貨款可以延後償還，但在欠款期間，每月需按銀行貸款利率計算利息，待還款時，需連本帶息全部結清。
這樣下來，雖然又多出了一筆不菲的利息支出，但最起碼喬茜心裏踏實了許多。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了工廠大門口。在喬茜表明身份之後，門衛給廠長辦公室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很快開門放行。
到了辦公樓前的空地上，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上身老頭衫、下身大褲衩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喬茜下了車，臉上露出微笑，朝那男人伸出右手：“您就是劉廠長吧？我是喬茜，現在才來拜訪您，真是非常抱歉。”
劉廠長卻是哈哈一笑，先握住喬茜的手熱情地搖了搖，又跟楊善也握了握手，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有啥抱歉的，你們能親自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我這不修邊幅的，讓你們笑話了哈哈哈。走，外面天氣熱，咱們到我辦公室去聊。”
嘴裏雖然這麽說著，但劉廠長的表情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在前面帶路，胖胖的身體把樓梯踩得震天響。
到了辦公室，裏面果然涼爽得多。
喬茜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劉廠長，這是家父的萬山集團之前拖欠您的貨款，您確認一下數額。”
劉廠長露出些驚訝的神情：“這麽快就輪到我了啊。”
看上去竟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喬茜有些不解，但還是客套道：“最近卡米爾的經營狀況還不錯，所以一湊夠，我趕緊就給您送過來了。”
她眼神裏是貨真價實的感激和慚愧：“很感謝您能寬限我們這麽長時間，我也知道，這筆錢遲遲未收回，給工廠的發展帶來了很多阻礙，真的是，十分抱歉。”
劉廠長連忙擺手：“哪裏哪裏，喬小姐言重了！說實話，有生之年還能收回這筆錢，我老劉已經非常滿足了，更別提你還給我算了利息。”說著，他竟伸手，把茶幾上的那張支票又往喬茜的方向推了推，“其實吧，我現在也不急著用這筆錢。你們卡米爾現在正在急劇發展的時期，用錢的地方多，要不然你先拿回去用？或者看其他公司，誰家更急著用錢的，你先還給他們也行。”
？？？
喬茜被他這通操作給搞迷糊了：她是來還錢的吧？竟然還有人把送到手邊的錢往外推的？
看出了喬茜的不解，劉廠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這才道出了真實的想法：“喬總，是這樣的。我也聽說了，咱們卡米爾公司的發展速度那是相當的快，每天的銷售量也都非常驚人。這樣的一家企業，那肯定少不了要購置各種機器設備對吧？你看啊，我們工廠也是老字號老品牌了，產品種類非常豐富，質量也十分過硬，在咱們這一帶那可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老喬總之前也不會一直跟我合作是不是？”
他黝黑的臉上露出看似憨厚的笑容：“你看這樣行不行，這筆款子呢，我們不著急要的，您先拿回去用，後面也不用給我利息啥的。就是呢，看看卡米爾公司有沒有什麽環節是能跟我們合作的？”
原來打得是這麽個小算盤啊。
喬茜想明白了之後，忍不住勾唇一笑，在心裏暗暗給劉廠長貼了一個“老狐貍”的標簽。
這筆貨款的金額並不算很大，況且喬茜還給算了利息，所以雖然還得遲了一些，但認真算起來，劉廠長也沒有受什麽損失。而眼下，他的話說得雖然好聽，但實際上就是想用卡米爾額外支付的利息，去交換卡米爾的訂單。
而欠條在他們手裏，就算有天合作不成，雙方關系鬧崩了，卡米爾也不敢不還錢。畢竟卡米爾現在已經打出了知名度，成了那個“穿鞋的”一方，他們更輸不起。
呵，老狐貍。
喬茜莞爾一笑，伸手重新把支票推回去：“我們卡米爾也非常期待跟您合作，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合作歸合作，還賬歸還賬，兩者不相幹的。”
“支票您還是收好，至於合作的話，您這裏有產品冊子嗎？有的話麻煩一會兒給我一本，我們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等後面再要添置什麽機器的時候，一定過來叨擾您。”一番話說得也是滴水不漏。
劉廠長倒不意外，喬茜一個年輕女孩子，能白手起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卡米爾做大做強，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所以他只是哈哈一笑，把那張支票收起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又客套了幾句之後，喬茜起身告辭：“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其他公司，就不在您這裏久坐了。劉廠長有空了一定要來蓮島上坐坐啊，到時候我再好好招待您。”
“這麽快就要走啊？”劉廠長跟著站起身來，一臉不舍的樣子，“不過你們這是正事，我也就不多留了。改日一定去蓮島登門拜訪，也非常期待能夠跟卡米爾合作的那一天。”
將喬茜和楊善送到樓下，又親自給喬茜拉開車門，劉廠長這才揮手道別：“路上註意安全啊，咱們下次再會！”
等車子駛離工廠大門，劉廠長的身影完全從後視鏡裏消失，喬茜總算松了一口氣：“哎，社交也太累了，下次還是你自己來吧。”
楊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一段段重覆的行程，而那些債主無外乎三種態度：一種是像劉廠長一樣，熱情客套，想要趁機跟卡米爾達成新的合作；一種是平平淡淡，驗過支票是真的之後，爽快地在收據上簽了字，把欠條還給了喬茜。
當然，也有臉色不那麽好看的。
但是喬茜也不以為意，畢竟她是欠債的一方，而這些債主之前沒有來催債，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人家再怎麽板著個臉，那也都是也情有可原。
等把名單上圈出來的那幾家公司全部都跑一遍之後，夜色已經十分深沈了。
喬茜假笑了一天，中午也沒有好好吃飯，這會兒簡直又累又餓。她隨便在路邊找了一家飯館，拉著楊善走了進去：“吃飯吃飯，我的胃已經不能支撐我回到蓮島了，再不吃飯孩子就要餓死了。”
楊善也同樣跑了一天，而且他還要開車，只會比喬茜更累，見勢便跟她一起走了進去。
“清蒸獅子頭、石鍋豆腐、紅燒肉、鮮炒蝦仁、蒜蓉西蘭花、酸辣肚絲湯。”喬茜飛快報了幾個菜名，然後把菜單遞給楊善，“你看看再點點什麽。”
楊善不由失笑：“我們就兩個人，你點的已經夠多了。”
喬茜抽了一張餐巾紙，在桌子上細細擦了一遍：“沒關系，我很能吃的。”
楊善便又加了一道素三鮮，然後把菜單還給了服務員：“就這些吧。”
而在等菜的功夫，兩個人也沒閑著。喬茜從包包裏掏出個小本子，把白天說想要跟卡米爾合作的那幾家公司給梳理了一遍。
“這家機械廠的產品種類是挺多的，但是他們的產品主要是重工業領域的，而且從技術和價格上來說都沒有很大的優勢，我們目前還是主要跟興遠合作就可以了。”
“嗯，那你看這家包裝廠呢？我們現在每天的紙箱消耗量非常大，原來的那家供貨商供貨水平快要跟不上了。這家有用新型材料做的包裝盒，價格跟紙殼箱子差不多，但是要更環保一些。”
“感覺不錯，改天你抽時間再去認真考察一下，合適的話之後可以合作。”
……
這麽一家家看過來，還真給兩人發現了幾家有合作空間的公司。
全部都梳理完之後，喬茜合上本子，忍不住笑道：“明明是來還錢的，這下反而又多了幾個合作商，今天可真是沒白跑。”
心情一好，就連普通的飯菜都變得好吃了幾分。
正吃著，喬茜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喬茜把筷子放下，接通電話：“你好，我是喬茜，請問哪位？”
對面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一位中年女性，並不柔和，而是帶著幾分幹練和爽朗：“喬總你好，我是正安商貿公司的孟潔。”
“據我了解，貴公司的產品最近賣得十分火爆，但目前只有線上渠道。而我們正安商貿主要是做實體經銷的，可以彌補卡米爾實體市場的這部分空缺，不知道喬總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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