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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樹中取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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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樹中取食(八)

警車內的管家聞言轉頭, 看了班目航一眼,又收回視線。

大半表情隱藏在陰影下,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塊不言不語, 沈默著在黑暗中風化的石頭,又隨著警車啟動,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車輪卷起地上的枯葉。

短暫的飛起後, 枯葉再度落下,某一刻像是破碎的、四散的、暫時騰空、最終卻寂然回歸大地的靈魂。

**

“我現在幫你聯系太宰?”

中原中也站在別墅門外,掏出手機朝亂步詢問似的晃了晃。

班目航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沒有隨便說出自己家族隱私的癖好,短暫的提了那麽一句後, 就岔開話題, 告辭離開了。

亂步還在吃,聞言咀嚼蘋果的動作一頓, 用力將果肉咽下,笑瞇瞇開口:“這個……先不著急, 我們要不先找個地方去吃飯吧?”

“你還吃?”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了眼他的衣兜——那衣兜現在鼓鼓囊囊的, 裏面裝滿了亂步從別墅內順來的水果。

“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亂步強調伸出一根手指強調似的晃了晃,“現在又餓又累, 剛剛還破了個案子,多少有點腦力消耗,這些東西都不夠吃的,而且你們就沒有一點要吃夜宵的想法嗎?”

他想了想,往中原中也和月崎手中各塞了一個橘子, 見兩人不為所動, 又塞了顆葡萄, 之後他還試圖從衣袋裏翻出些東西,結果發現衣袋空了。

“你們看。”

他擡頭, 揪著空衣袋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憐兮兮的,“我現在真的沒有東西吃了。”

中原中也眉角一抽。

直覺告訴他,江戶川亂步另有所圖。

但是鑒於江戶川亂步確實幫了他大忙,月崎又似乎被說的有些意動,中原中也最終輕“嘖”一聲,松口了。

“這就是……你所說的吃夜宵的地方?”

三十分鐘後,中原中也看著眼前的粗點心店,聲音微微高了一個八度。

亂步雙手環胸,認真點頭:“沒錯,口味豐富,經濟實惠。”

他轉頭,瞇瞇眼在此刻睜大到了一種無以覆加的地步,在路燈下幾乎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左眼寫著“你看我不坑你錢”,右眼寫著“如果能借我點錢”就更好了,

雖然外表依舊維持了名偵探的風度,但是從表情上看,那的確是一種雜糅了期盼、懇求、渴望等諸多覆雜情緒的眼神。

——森鷗外央求愛麗絲穿小裙子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眼神。

說實話,無法理解。

財大氣粗、且從沒被人管控過甜食攝入的月崎和中原中也完全無法理解亂步的想法。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低頭,不約而同的從懷中掏出錢包,各自挑了幾張紙幣遞給亂步。

亂步接過,正色道:“我會還的。”

中原中也搖頭:“不用了,這點錢沒必要還。”

月崎:“夠嗎?不夠的話我再給你一點?”

亂步沈默,片刻後擡頭,認真道:“那就再給我一萬。”

中原中也給了他兩萬。

亂步拿著錢跑進粗點心店,買了一堆粗點心,其中絕大部分他推給店主,並付了錢讓店主暫時寄存。

剩下的小部分,他直接強行碾碎,原本3D立體的美味棒被他碾成2D平面的,然後像貼暖寶寶一樣,仔細的藏到包括外套、馬甲、披風在內的所有他能藏的地方。

如此嘆為觀止的一套操作下來,等國木田獨步接到月崎的電話,帶著偵探社一堆人烏泱泱過來接亂步回去的時候,楞是沒發現他看似服帖的衣服下,其實藏滿了零食。

亂步給了月崎和中原中也一個“只要不說出口,大家就都是好朋友”的眼神,跟著偵探社的人走了。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化為幾個小點。

遠遠的有說話聲傳來——依稀是福澤諭吉帶著點無奈,囑咐亂步以後要跟緊的聲音。

忽然月崎感覺自己的臉頰被碰了一下,轉頭,中原中也遞了一包粗點心過來。

月崎接過,拆開包裝:“你什麽時候買的。”

“就在剛剛,”中原中也朝著亂步離開的方向擡擡下巴,“你不覺的他剛才那個樣子突然讓人很有食欲嗎?”

“那倒是。”

與其說是有食欲,倒不如說任何一個看到亂步制作“暖寶寶”的人,都會好奇粗點心的味道——簡直是那家粗點心店的活招牌。

月崎一口咬下。

中原中也問:“好吃嗎?”

月崎沒說話,只是咀嚼的速度越來越慢,將口中的點心咽下後,他盯著剩下的點心看了幾秒,囫圇吞下後,才苦著臉開口。

“不好吃。”

中原中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路燈下,月崎把包裝翻到背面,似乎正在研究配料表,一臉嚴肅的樣子有種反差的可愛,像是孔雀昂著腦袋研究樹上的果子為什麽突然變的這麽酸。

他聽見月崎嘟囔:

“給了就要吃,不吃又不太禮貌……”

“中也,你以後別給我吃這個了。”月崎轉頭,看向中原中也。

兩人離的挺近的,雖不至於呼吸相聞,但鬥篷和衣擺可以相互交纏。

——這或許要歸結於月崎鬥篷過於寬大的緣故。

但無論如何,兩人此刻的影子是連成一片的。

在深夜朦朧的燈光下,像一道夢一樣的剪影。

“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笑著說。

“下次去你喜歡的餐廳吃飯吧。”

**

月崎回到別墅。

書桌上的臺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因為目前姑且算是和中原中也住在一起,月崎並不像真的在自己家裏一樣放肆,地上亂歸亂,但紙團少了很多。

他避開紙團,走到書桌後坐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翻開。

上面零散的記了許多事,比如家裏日用品不夠了要記得買,比如定做的衣服到了取貨時間要記得去拿。

又比如某日中原中也說要教他用槍,某日中原中也提到過以後要約他出去玩。

月崎還算是一個細致嚴謹的人,所以他總會將這些東西記錄下來,當做一件認真的事去對待。

又因為兩人現在既是鄰居又是同事,從來不缺一起吃飯閑聊的機會,久而久之,這些記錄旁便多了許多零散的備註。

絕大多數都是一些餐廳或者旅游景點的名字,紅字的是月崎喜歡的地方,藍字的是中原中也喜歡的地方——都是兩人在吃飯時閑聊帶出來的——鮮花似的將那一行黑色的記錄簇擁起來。

只有關於練槍的那行記錄,除了零星幾個數字,旁邊什麽備註都沒有——那是月崎某次練槍時的成績,因為忘帶紙筆,所以中原中也借了月崎的備忘錄記在上面的。

其中比較好的幾次成績被中原中也用紅筆圈了起來,還在旁邊畫了個簡筆畫的笑臉,像極了幼兒園給表現比較好的小朋友蓋的鼓勵性質的戳。

月崎每次看見都會忍不住笑一下。

所以這次他也淺淺勾起嘴角,視線在那張笑臉上停留片刻後,咬開筆帽,在備忘錄上記下了“中原中也約他去喜歡的餐廳吃飯”這件事。

其實這些約定到最後並不一定真的會兌現。

有好幾次,他和中原中也圍繞著幾個旅游景點認認真真計劃了一通,但是在他們做計劃的同時,思緒似乎也隨著文字在景點裏游覽了一遍,以至於在計劃完成的那一刻,他們不約而同的失去了興趣。

兩人都沒好意思說,甚至已經開始訂車票,但是在付錢的前一刻,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我覺得那個地方在這個季節去,好像有點熱。”

另一個人附和:“我也覺得。”

又是最初那個人:“其實我不是很想去。”

“我也不想。”

兩人短暫對視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此周而覆始,約定最終只停留在兩人的對話裏,且有了就這樣永遠停留在口頭上,永不兌現的可能性。

但與僅僅只有幾天的旅行或者游玩相比,這種圍繞著約定所作出的商量、計劃亦或是其他前置準備,似乎將屬於旅行的短暫快樂無限拉長。

那是一種反覆的、平淡的、細微的快樂。

就好像夏日陽光下的泡泡,因為太過細微,所以脆弱到一觸即破,但泡泡可以像河流一般充盈夏天的每一個角落,會像雲朵一樣飛進月崎的辦公室,薄膜在陽光下泛著彩虹色的絢爛的光,星星般填滿他的眼睛。

以至於泡泡破裂後,那抹虹彩依舊停留在他的虹膜上。

所以即便他對新的約定理所當然的有所期待。

但是這種期待並不迫切。

似乎實現也好,不實現也沒關系,畢竟無論如何,以後他和中原中也閑聊時,都會多一個新的、永不枯竭的話題。

夏日的陽光中,又會有數不清的泡泡誕生出來。

月崎將備忘錄重新放回了抽屜裏。

房間內很安靜。

中原中也的說話聲隔著墻傳過來,只剩下了窸窸窣窣的、近乎於白噪音一般的細微聲響。

他開始工作。

眼睛低垂著,在臉上打下淺淺的陰影。

筆尖在紙面勾勒出流暢的弧度,將今天從毛利小五郎身上得到的靈感記錄下來。

嘴角卻不自覺的勾起,溪流一般,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

中原中也靠在陽臺的欄桿上。

他右側是月崎的房間,窗簾透出暖光的燈光,而月崎的身影被燈光打在窗簾上,一動不動的像尊雕塑。

中原中也盯著月崎的影子,這時候電話打通了,他收回視線,喊了聲“boss”。

“你拿到詔書了?”森鷗外問。

中原中也點頭,“拿到了,也驗了貨,確定是真跡,但是班目航說,因為已經和鈴木集團簽了合同,這份詔書必須拿去展覽。按照合同內容,為了確保展覽能順利進行,明天所有展覽品會由鈴木集團統一保存,等展覽結束時,再一一退回去。如果違反合同的話,必須要付一筆數額不小的違約金。”

中原中也把違約金報了出來。

森鷗外猶豫了一瞬。

理論上講,為了不節外生枝,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付違約金把詔書拿回來,然後盡快交給那個發布懸賞的人。

但是森鷗外讓中原中也取詔書的出發點很純粹的就是為了錢。

因此一切都以錢作考量。

當森鷗外把違約金算上後,他發現這筆生意似乎不是那麽劃算了。

“boss,”中原中也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覺得……班目一真很有可能清楚那個懸賞。”

他將不久前發生在別墅的事講了一遍,著重講了他藏在屋頂上時,暗中觀察到了班目一真的神情。

“……班目一真應該已經看出那些人的真實身份了,但是卻並沒有很吃驚,這說明他應該知道那個懸賞,也清楚這份詔書的價值,明白那些人為何而來——但他卻始終沒有動過賣詔書的心思。”

“一開始他說是因為這份詔書是他妻子的遺物,舍不得賣,我信了,畢竟對有些人來說,意義遠比金錢來的重要,但是之後班目航說班目一真的話完全是唬人的,他其實並不在意他的妻子,那麽……”

中原中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森鷗外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這份詔書所代表的價值足以讓身為港/黑首領的森鷗外意動,但班目一真在得知懸賞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肯賣詔書,再聯想到班目一真的奇怪舉止,只能森*晚*整*理說明一件事——

這份詔書,極有可能比他們想的更值錢。

“那個秘密。”

森鷗外忽然開口。

“他這麽做的原因只可能是因為那個秘密。”

“班目一真做情報販子的時候我也聽說過他,現在想想,他金盆洗手的時間點非常突然,可以說是毫無征兆……中也,懸賞不管了,你付違約金把詔書拿回來,我們先把詔書裏的秘密弄清楚。”

森鷗外饒有興趣的瞇起眼睛。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椅子扶手,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個秘密班目一真可能會清楚一點,可惜人已經死了,那麽剩下的還有——班目航,以及,那個管家。”

**

中原中也不像太宰治那樣心肝漆黑兼巧舌如簧,說著說著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出來,他也不像尾崎紅葉那樣精通各種拷問技術——當然這裏是米花町,正大光明拷問顯然不合適。

所以保險起見,他最終還是選擇讓下屬去調查一下管家,看看有沒有什麽突破口。

管家的資料很快就放在了中原中也的桌案上,但是沒什麽有用的內容,更進一步的資料則還需要點時間細查。

於是中原中也先一步去了鈴木集團,打算先把違約金付了,把詔書拿回來。

其實在今天一早,鈴木集團按照約定來取詔書的時候,中原中也就表達過想要拿回詔書的意願。

只不過因為違約金數額較大,所涉及的程序比較繁雜,再加上主辦方不是很舍得,總之掰扯來掰扯去,最終支付違約金的時間定在了今天下午,而按照合同約定,詔書需要在鈴木集團專為此次展會建立的倉庫中,再待上半天時間,直到下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一開始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在班目航的陪同下,中原中也來到了鈴木集團的總部。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名為古原茜的黑發女人。

這個女人看上去寡言少語,非常幹練,在中原中也帶著違約金弄完了一系列手續,班目航作為合同的另一當事人簽了各種文件後,她合上文件夾,帶著中原中也來到了存放詔書的倉庫。

“稍等,我現在將詔書給您取出來。”

古原茜開始摁倉庫的密碼。

因為這次展品全是各種古董,其中不乏一些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價值高到無法估量,所以存放展品的倉庫也並不普通。

密碼鎖、指紋鎖、虹膜掃描、人臉識別……市面上能想到的鎖全安在了上面,而且有些鎖需要兩個以上的人才能開啟,將倉庫武裝的固若金湯。

第一重密碼鎖很快就開了,第二重指紋鎖也由古原茜和另一個展會負責人一起解開了,但是在進行第三重虹膜掃描時,鎖忽然不動了。

又試了一次,仍舊沒有反應,反倒是倉庫內部傳來了些許不妙的哢噠哢噠聲。

經過一系列檢查後,古原茜只能遺憾的告訴中原中也:因為鎖安裝的太多,倉庫內部結構太覆雜,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可以引起連鎖反應……總之,出故障了,倉庫暫時打不開了。

“什麽?!”

中原中也皺眉,有那麽一刻想要武力轟開。

但是另一個展會負責人流著冷汗攔住他,就差當場跪下了。

“中原先生,因為有些展品對環境條件比較苛刻,所以倉庫內一直都是恒溫恒濕的,如果武力破壞的話,連裏面的控制溫度和濕度的部件也會一起損壞,到時候那些展品酒完蛋了!絕對!絕對不能這麽幹啊!”

中原中也沒說話。

負責人的手胡亂摸索著,心神不定的把自己的假發扯了下來,當做手帕擦著額頭的冷汗。

“倉庫鎖了我們也很著急,您再等幾天……不對!最多再等五天!在展會開始前,我們絕對把倉庫修好!”

話說到這份上,無奈中原中也只能先回去。

恰好這時關於管家的調查有了消息,中原中也方向盤一轉,開車來了拘留所。

拘留所內從墻壁到地板,不是白色就是灰色,即便有些許鮮艷跳脫的顏色,也像是站在鏡片上的格格不入的汙漬,反倒顯得這裏更加死氣沈沈。

管家由警員領著,隔著一扇玻璃坐到了中原中也面前。

短短兩天時間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本就花白的頭發更顯黯淡,唯有一雙眼睛仍舊冷靜——或者說死寂更為恰當——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直接將手中的資料展示般的放到管家面前。

他不太會說拐彎抹角的話,因此每個字都像劍一般鋒利,揭開了管家試圖掩藏的過往,唯有鈷藍的眼中帶了絲微不可見的憐憫。

“你和班目夫人念的是同一所大學,二十年前,你成了班目一真的管家,而就在你成為管家的一年後,班目夫人上吊自殺。”

“你是為班目夫人而殺人的。”

管家的眼睫震顫了一下,他擡頭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即便我隱瞞了,你也遲早會查出來,沒有意義。”

“但有一點你猜錯了,我和班目夫人並不是你所想的那種關系,我也不全是為了班目夫人而殺人,因為在我的大學生涯中,我只見過她一面。”

管家閉上眼睛,一剎那仿佛陷入到了某種回憶中,那些泛黃的過往,隨著他的話語,被他從記憶的舊紙堆中翻了出來。

“我小時候家境不好,就連上大學的錢也是東拼西湊的,因此上學時,課餘時間還要打工還債,日子過的很拮據,吃不飽是常有的事。”

“有一天,我打工地方的老板拖欠工資,那段時間剛好是交學費的時候,我唯一的親人又在不久前去世了,我身無分文、孤苦伶仃,一剎那都不知道前路在哪裏。”

“那天的夜晚很黑,天上沒有月亮,湖面也黑黢黢的,我一個人走到湖邊,忍不住放聲大哭,忽然就有了輕生的沖動。”

“夫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也……看不清她的長相,她應該是路過的,但是大概是怕我輕生,她停下腳步在我身後站了很久很久,她拿著手電筒,但是不敢直接照我,就照我旁邊的小路,有束光落到湖裏,像月亮。”

“後來我哭夠了,看著湖面的‘月亮’忽然就想回去了。我渾渾噩噩往回走,她就一直在我身後跟著,用手電筒為我照明,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才朝我揮揮手,轉身離開。”

“這就是我和夫人在大學時見的唯一一面。”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還完了債,大學順利畢業,又機緣巧合成了班目一真的管家,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夫人就是為我照明的那個人,見了面才知道,不過那個時候,我發現夫人的狀態很不好。”

“後來我才知道,班目一真曾經轟轟烈烈的追求過夫人,曾經兩人也是一對伉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結婚後,班目一真突然對夫人冷淡下來,平時連家也不回。剛巧那時候夫人生了少爺,因為班目一真的忽視得了產後抑郁。”

“之後十幾年,病情一直時好時壞,但誰都能看出夫人在一天天的虛弱下去,然後有一天,夫人和班目一真吵了一架,或許也不能稱之為吵架,只是那天夫人生日,班目一真說好要幫她慶生卻沒來。”

“蠟燭燃到最後一根,夫人取蠟燭時被蠟油燙傷,這時候班目一真回來了,夫人沒有看他,回了自己的房間,當天晚上,上吊自殺。”

“我早上發現時,她的屍體已經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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