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樹中取食(三)

關燈
第076章 樹中取食(三)

至於是什麽秘密, 森鷗外並沒有說。

畢竟關於這件事,他也是道聽途說的。

五年前,黑市上多了個關於元正天皇所下詔書的懸賞。

元正天皇從公元後715年至公元後724年, 共在位十年,歷經靈龜、養老兩個年號,期間所下詔書不知凡幾, 但這個懸賞點名了只要元正天皇在養老元年後所下的詔書,而且懸賞金額高的嚇人。

雖然在黑市這個充斥著殺人越貨、軍火買賣的地方懸賞詔書,就好像在黑深殘的世界裏搞風花血月,小清新的格格不入。

但是看在高額賞金的份上, 心中誹腹之餘, 依舊有不少人接下這個懸賞,而且也交了不少詔書上去。

但是隨著詔書找到的越來越多, 懸賞不但沒有撤下,懸賞的金額反倒更加高了。

於是有人開始猜測詔書中是不是藏著什麽秘密。

[懸賞詔書就是為了這個秘密, 而目前找到的詔書都不是藏有秘密的那份, 所以賞金才越來越高。]

一時間,關於詔書秘密的猜測眾說紛紜, 有說是數額巨大的財寶,有說是珍貴的咒具,總之各種貴重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都猜了一個遍,甚至有人湊數說是one piece的。

相較而言,森鷗外的想法就單純多了, 他並不關心虛無縹緲的秘密, 他只是覺得這個懸賞金漲的太高了, 單純派出自己的得力幹將,想給港/黑賺一筆建設資金而已。

“中也。”

森鷗外朝中原中也比了個數, “你購買詔書花的錢,不要超過這個金額,一旦超過就放棄,期間如果有其他組織和你競爭,你就自己斟酌,必要時用點小手段,如果覺得得不償失就放棄。”

“另外。”

森鷗外頓了頓,“拿到詔書後不要急著交上去,可以再放一放。”

畢竟這玩意兒就像漲勢不錯的股票一樣。

放一放,萬一賞金還可以接著漲呢?

薅最多的羊毛,占最大的便宜,這才是最優解啊。

**

傍晚時分,中原中也帶著月崎來到了米花町。

距離展會還有一周,但是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當天到當天就結束的,前期的準備工作也很重要。

在提前預定好的別墅簡單收拾一下後,中原中也就帶著月崎去找了那個收藏家。

收藏家名為班目一真,據說曾經是在黑市做情報販子起家,後來上岸洗白成了正經商人,三年前正式退休把公司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則開始搗鼓各種藏品,成了小有名氣的收藏家。

中原中也開車載著月崎來到了班目一真的別墅門口,剛一靠近,就發覺了不對。

原本安全靜謐的別墅區中,竟然以各種隱秘的方式停了不下十輛私家車。

且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多數車輛的車牌有塗改的痕跡,極個別的車窗上,還有子彈擦過的劃痕。

——“可疑”兩個字撲面而來。

中原中也沈默了,片刻後一打方向盤,原本快開到別墅門口的車,又絲滑的一個轉向,直接按照原路開了回去。

中原中也把車停在了一個隱蔽、刁鉆且不會被開罰單的位置。

“我要先進去調查一下,你是待在車上還是和我一起去?”

中原中也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問。

“一起去……可以嗎?”月崎說到最後聲音輕了下來,顯然對自己的身手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

“可以,”中原中也想到了別墅旁的一溜黑車,眉毛皺了起來,“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還有同夥,你一個人待在車裏也不一定安全,你和我一起去,剛巧我可以教你怎麽潛入跟蹤。”

中原中也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自我肯定般點了點頭。

艾登欲言又止。

不是,槍也就算了,月崎真的有必要學這些東西嗎?

他現在已經離設計師越來越遠了啊餵!

學成之後回到天堂,很難說會不會幹出因為解決不了甲方的委托,就一氣之下解決甲方這種事。

然而月崎已經下了車。

艾登回過神後一楞,立刻扇動翅膀跟上。

兩人一鴉走在樹蔭下面。

中原中也一邊走一邊介紹:“像這種月黑風高的夜晚,本來就不容易被人發現,但保險一點,還是要盡量走在偏僻的陰影下。”

月崎記筆記。

中原中也帶著月崎走過一個拐角:“如果是跟蹤者的話,像這種位置最容易被甩掉,要格外註意。”

月崎翻頁。

中原中也走入一條小道:“如果是被跟蹤的話,察覺到不對勁但是又不想打草驚蛇,就可以假裝看手表或者看鏡子,借助表盤和鏡面的反光去觀察跟蹤自己的人。”

月崎換了支紅筆,著重記錄,認真標紅。

中原中也帶著月崎繞到了別墅後側。

偌大一棟別墅,除了客廳之外,就只有閣樓上的一個房間是亮著燈的,半透明的白色窗簾上影影綽綽映出四個人的影子,三大一小。

過了片刻,其中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忽然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裏。

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像是在喝茶聊天。

“那應該是班目一真,他像是有客人。”

中原中也擡頭看著窗戶道。

隨後他將別墅上下掃視了一遍,發現門窗全部鎖上後,頓了頓,果斷開口:“爬上去。”

艾登:“好麻煩,直接飛……嗯???!”

他震驚的看向月崎。

等等!誰爬?月崎也要爬嗎?!

因為一開始他們是打算正正經經登門拜訪的,所以兩人都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

——你們真的要在這種情況下搞攀巖???

然而中原中也已經一只腳踩上了別墅一樓的欄桿。

月崎站在原地沈默片刻,脫下了身上的披風,仔細疊好後放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也一腳踩上了欄桿。

艾登:真的要爬嗎!!!

兩人爬了。

雖然過程磕磕絆絆,但最終還是爬到了頂層的閣樓旁。

閣樓的天窗也上了鎖,但是因為天天風吹日曬的緣故,窗戶的部件已經有了大面積的氧化,中原中也輕輕一翹就開了。

這棟別墅的閣樓被分割成了兩個房間。

班目一真和人聊天的房間位於左側,天窗則安裝在右側的房間上。

不過好在兩個房間只有一門之隔,而且這扇門還沒鎖,所以從閣樓的天窗往下看,雖然看不見班目一真的臉,但是能隱約聽到班目一真的聲音。

“……老弟,讓你看笑話了,我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喜歡喝甜的啊,哈哈!”

“這話說的,我也是啊……”

——都是一些沒什麽營養的話。

中原中也皺眉。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忽然穿過閣樓走了過去,對著班目一真耳語。

“老爺,有人想見您。”

班目一真不耐煩的皺眉:“怎麽又來了,真麻煩。”

腳步聲響起。

班目一真走到了右側的房間,並且鎖上了門。

隨後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桌邊坐下,側臉正好對著天窗,進入了中原中也的視野。

中原中也精神一振,拉著月崎往下躲了躲,還不忘對著月崎耳語:“有些人對視線比較敏感,不能直接盯著看,要用餘光觀察。”

月崎乖乖側過臉,用餘光去看。

這時候,一個人來到了房間裏,在班目一真面前坐下,因為角度問題,中原中也只能看見來人的小半邊身體,以及投在地上的影子。

但憑借多年的經驗,以及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中原中也仍舊一眼看出了來人的身份。

“栗棲恭平,黑市上小有名氣的雇傭兵,以前和港/黑合作過——不過他來這裏幹什麽?”

中原中也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聽見栗棲恭平文縐縐的開口:“班目先生,深夜冒昧打擾,這是我的名片,我最近打算籌建一個私人博物館,聽聞班目先生這裏有元正天皇的詔書,不知可否割愛?價格好商量。”

可惡!被捷足先登了!

中原中也咬牙。

月崎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中也,他說要建私人博物館……我記得我們現在的身份就是‘喜愛文物的收藏家’。”

“沒關系,只是撞了人設而已,我還有備用的。”

中原中也從懷裏掏出幾張紙。

第一張紙上記錄著他們收藏家的身份,還寫了一些交談時會用到的話術。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的將第一張紙揉成團,拜托艾登找個地方銷毀,然後他輕輕彈了彈第二張紙,遞給月崎。

“接下來我們是小有名氣的企業家。”

栗棲恭平被班目一真敷衍幾句後請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人。

還是中原中也熟人。

中原中也:“巖河瞬,異能者,橫濱某小組織的首領。”

巖河瞬遞名片。

班目一真:“年紀輕輕就成立公司了,年少有為啊。”

巖河瞬靦腆一笑:“不敢,運氣好罷了,聽說班目先生這邊有元正天皇的詔書,我平時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詔書,不知可否割愛?價錢好商量。”

中原中也把第二張紙也撕了。

他拿出第三張。

“接下來我們是順著線索追查到這兒的偵探,因為詔書涉及某起兇殺,所以要拿過來調查。”

送走巖河瞬後,第三個人來了,一開口就是:“班目先生,您所持有的元正天皇的詔書涉及到一場兇殺案,希望您能……”

呲拉!

這次中原中也不等人說完就直接把紙撕了。

房間內,班目一真直接把第三個人趕了出去,他不耐煩的把管家招過來,問:“煩死了,大半夜的不讓人清靜,還有幾個啊?”

管家恭敬一低頭:“還有九個,都在客廳等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了車輛引擎聲,中原中也聽到了,管家也聽到了。

於是管家微微一頓,改口:“現在變成十個了。”

中原中也:“……”

他緩緩轉頭,不可置信的環視了一圈周遭以各種隱蔽姿態停放在別墅周圍的黑色私家車。

哪怕他此刻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不可能一帆風順,也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有病吧!這大半夜的!

紮堆來?!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拉著月崎起身。

“我們先離開。”

“中也,你也要去排隊嗎?”

中原中也詭異的沈默了一下,“有點想……不對,不行。”

怒火褪去後,理性重回智商高地。

中原中也試著進行理性分析:“班目一真之前當過黑市的情報販子,雖說已經金盆洗手很久了,但也難保他不會留意黑市上的消息。”

“今天一堆人來找他,而且全部是沖著詔書來的,再遲鈍的人都會意識到詔書有問題,但是班目真一卻表現的毫不驚訝,頂多是有些不耐煩罷了,這說明他是清楚黑市上有關詔書的懸賞的,也知道這些人到底為何而來。”

“在清楚懸賞金額的情況下,他依舊不願意將詔書出手——金錢是絕對不可能打動他了,我們必須想別的辦法。”

**

另一邊,在趕走第三個人之後,班目一真大概是耐心耗盡了,不願意再見客廳裏的那幫人,擺擺手讓管家隨便找個借口把他們打發走。

然而就在這時,客廳忽然隱隱傳來喧嘩聲,又過了幾秒,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傭人一號噔噔噔跑上樓,一把打開門,大驚失色:“班目先生,樓下的那幫人起了口角,打起來了!”

傭人二號連滾帶爬跑上樓,氣還沒喘勻就磕磕巴巴道:“班目先生,有小偷碰了保險箱,差點把詔書偷走!”

班目一真一臉“我真是造了孽了,這過的什麽日子”的絕望表情,有些急促的問道:“詔書呢?”

“確認過了,還在,而且沒有被掉包,那個小偷在觸發警報後就跑了,班目先生,要報警嗎?”

班目一真松了口氣,有些惡狠狠的開口:“趕緊報警!至於客廳裏那幫人,就和他們說,詔書是我妻子的遺物,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賣,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班目一真說罷拍了拍胸口順氣,又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左側的房間,和那位未知的客人聊天去了。

管家則下樓來到客廳。

因為警報的關系,原本就亂的客廳現在變得更亂了,幾乎所有人都在擔心詔書會不會被偷走,甚至有幾個沖動的想要闖上樓看看詔書是不是還在,又被另外幾個擔心他們趁此機會搶奪詔書的人攔住。

這種緊張的態勢直到管家下樓才有所緩解。

“管家,詔書呢?”有人迫不及待的問道,得到管家“詔書還在”的回答後,才暗自松了口氣。

見局面控制住了,管家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尖,發揮了此生最高級別的語言藝術,適當轉述了班目一真的意思後,終於將眼前這幫人安撫下來。

“……詔書是我家夫人的遺物,在班目先生心中無比重要,絕對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東西,也不是金錢能打動的。”

管家慢悠悠說道。

有腦子靈活的人立刻反問:“難道金錢之外的東西就可以打動了?”

管家一臉無懈可擊的微笑:“我雖然侍奉了班目先生很久,但畢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也無法給出什麽準確的答案,但現在夜深了,班目先生也累了,沒有精力再見這麽多的人,諸位先回去,下次再來,如何?”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上去都不是很想走。

管家皺眉,見狀只能松口,稍作退讓,“那就再見一個,排四號的是……”

四號勾起嘴角,頗為得意的上前,然而剛走了沒幾步,就被人攔住,一轉頭,十幾號人或兇神惡煞、或面目陰森、或言笑晏晏的註視著他。

總之本著“我不見可以,但是別人也不能見”的非常樸素的拖後腿思想,場面一時間僵住了。

咚咚咚。

忽然有敲門聲響起,打破了一室寂靜。

第十三個來到別墅的,是個帶著金邊眼鏡的短發女人,她一直站在門邊,顯得疏離、安靜又遺世獨立,聽見門響了,她順手就把門打開了。

看清敲門的人後,女人微微一頓,又笑了起來。

“今天造訪這棟別墅的第十四個人,不過小朋友,你來晚了,今晚應該是見不到班目一真了。”

“小、小朋友?”

來人似乎因為她的稱呼哽住了,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臉,“雖然經常被人說長得年輕,但怎麽也不至於是小朋友吧?我今年二十六了。”

女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這個插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雖然也有人因為聽到門口的響動而轉過頭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因為這個造訪別墅的第十四人,是個外表瘦削、身高中等的青年,而且整個人看上去清澈又迷茫,與其說是加入爭搶的頭狼,到不如說是誤入狼群的綿羊,看不出絲毫的威脅。

只有管家的視線在青年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忽然開口:“就你吧。”

“什麽?”

青年一楞,後退一步,“其實我來這裏是……”

“就你了,隨我去見班目先生吧。”

管家打斷了他的話,徑直走過來,拉住他的手就將他往樓上帶。

四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等等!不應該是我去見嗎?這小子最後一個來,憑什麽是他見?!”

管家瞥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是和善的微笑:“但是我看你們好像一時間定不下人選,班目先生年紀大了又不能一直等著你們,只能隨便找個人上去了,我看這個小哥和你們都沒什麽利益沖突,就選他了。”

一時間,十幾道視線唰唰唰全落在了青年身上。

青年舉手,試圖二次發言:“那個,其實我……”

然而再次被打斷。

“那就讓他去吧,看著不怎麽能打,而且好像也不是很聰明,估計也打動不了班目先生。”

這段話得到了在場眾人的一致讚同,青年有心想反駁,但還未開口就被管家拽上了樓,而客廳的那群人則紛紛轉身,準備離開。

“我覺得你們……”

被管家帶進閣樓後,青年再度開口,然而不待說完,管家就將他摁在了椅子上,又給他倒了杯茶。

“你先等一會兒,我叫班目先生出來。”

青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嘆了一口氣,趴在桌上嘟囔。

“地獄啊,地獄,我被綁架到地獄了啊。”

屋頂上,同樣準備離開的月崎忽然動作一頓。

“這個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嗯,我也覺得。”

月崎和中原中也對視一眼,兩人重新轉身,探頭看向天窗,當然,從他們的角度,只能看見半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但問題是,他們覺得這半個後腦勺也很眼熟。

正想著,班目一真出來了,管家則告辭離開,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你要出多少錢呢?”

班目一真仍舊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青年沒有說話,只是換了姿勢,繼續在桌上趴著。

班目一真皺眉,喝了口茶水順氣,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忽然面色一白,撐著桌面幹嘔起來,五官因為痛苦顯得極度扭曲,片刻後,他無力的跌倒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後,不動了。

巨大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一前一後兩扇門同時打開。

毛利小五郎從前門大步跨出,想開口問“怎麽回事”,卻在看見班目一真身體的剎那變了臉色,尚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形成一聲短促的驚叫。

管家從後門跑進來,看清眼前的場景後大驚失色,跌跌撞撞跑過來,撲在班目一真的身體上試探他的鼻息,又在片刻後對著毛利小五郎搖了搖頭。

青年起身,看著眼前的場景,打了個哈欠。

“魔王到位了,地獄裏的好戲開場了。”

窗外,月崎和中原中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齊齊呆了一瞬,但兩人很快反應過來,不約而同起身,準備離去。

說實話,月崎覺得自己最近有點倒黴,不然很難解釋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居然連續目睹兩起兇殺案,但好在這次他只是個圍觀的,沒有被卷進去,所以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要是再晚一步,警察到了,看見他們兩個梁上君子的樣子,就很難說清楚了!

月崎拉住中原中也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下爬,然而探出去一腳還沒踩實,尖銳的警笛忽然響徹夜空。

數輛警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到了別墅門前。

目暮警官下車,見別墅大門開著,索性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是班目先生報的案嗎?”

“有沒有財物丟失?小偷的臉呢?有看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