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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樹中取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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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樹中取食(四)

目暮警官屬於刑警, 平時負責的也都是一些暴力犯罪。

只是這次目暮警官剛結束了某個案發現場的搜查,正在回警局的路上,離班目一真的別墅最近, 再加上班目一真是當地納稅大戶,據報案人所說,差點被偷走的詔書價值也不低, 如果真被得手,那就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盜竊事件。

因此考慮到出警效率以及其他種種原因,最終決定讓目暮警官暫時處理這件事。

但畢竟沒有死人。

與他這些年目睹的各種兇殺現場相比,一個盜竊案, 小清新的就好像紅豆年糕中浮著的那塊年糕, 是一片猩紅中唯一的純白!

所以雖然行動上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別墅,彰顯了日本警方的高效率和責任心, 但真要論心情,其實還是算是比較輕松的。

——直到他看見毛利小五郎迎面走來。

目暮警官停住了腳步。

糟糕。

他現在感覺那塊年糕沈到了紅豆湯裏, 唯一的白色快被紅豆染紅了。

“目暮警官!”

毛利小五郎見到他很高興, 放下了準備報警的手,大跨步迎了上來。

“啊, 是毛利老弟啊。”

目暮警官現在其實已經沒興趣問毛利小五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以他這段時間的經驗,這部分最終會作為證詞加入到卷宗裏。

所以他調整了一下腰帶,開門見山的問:“毛利老弟,這裏是不是發生命案了?”

毛利小五郎準備握手的手一頓, 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還沒來的及報警。”

目暮警官:“那就是有了。”

毛利小五郎森*晚*整*理:“是的, 剛發生。”

啊, 果然。

目暮警官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整個米花町是一碗巨大的紅豆湯,已經沒有一塊凈土了。

**

毛利小五郎帶著目暮警官走在通往閣樓的樓梯上, 一邊走一邊解釋案情。

“我之前幫班目先生解決過一個案子,有些交情,這次他突然邀請我來他的別墅裏敘舊,只是話剛說到一半,就陸續來了很多人找他,想要購買詔書,他只能暫時先去挨個見那些人,見到第四個的時候,突然死了。”

目暮警官邊聽邊點頭,同時視線不住的環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些什麽。

他覺得有哪裏不對。

在這個案發現場,似乎少了一樣極為重要的東西,一樣幾乎和案發現場綁定的東西。

等等!他想起來了!

目暮警官轉頭看向毛利小五郎,神情出奇的嚴肅。

“柯南呢?他不在嗎?”

“柯南啊……”

毛利小五郎嘆了一口氣,一臉“小鬼真是好麻煩”的樣子,“不知道什麽原因吃壞了肚子,小蘭帶他去廁所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不過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忽然胸有成竹的笑了起來,“雖然這個案子十分蹊蹺,但兇案發生時,我剛好在案發現場隔壁,根據現場的蛛絲馬跡,我已經成功鎖定了兇手!”

“真的?!”

目暮警官驚訝的睜大眼睛,但很快他皺起眉,半是猶疑的問道:“毛利老弟,你要不還是昏睡時……再說一遍這句話?”

不知為什麽,總覺得你昏睡時說的話可信度比較高啊。

“哼哼——”

毛利小五郎摸摸下巴,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我雖然被稱作是沈睡的小五郎,但今天的這個案子,我哪怕不陷入昏睡狀態,也能輕易破獲!”

“因為我去的及時,兇手還沒來得及銷毀兇器就被我抓住了,可以說是人贓並獲!”

目暮警官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難道今晚的這個案子,能打破米花町的破案時間記錄,成為米花町兇案破獲的最速の傳說嗎?!

恰好兩人此刻已經走到了閣樓前。

毛利小五郎一把推開房門。

閣樓內,班目一真的屍體倒在一旁,青年坐在桌前,垂著頭看不清神色,管家站在青年身後,一副看管犯人的姿態。

而在他們面前的矮桌上,多了一包粉末。

毛利小五郎大步走進去,自信滿滿的指向那個青年。

“他,就是兇手!”

青年聞言有些遲鈍眨眨眼,又無聲的嘆了口氣,縮在椅子上的樣子像是一顆矮墩墩的蘑菇。

毛利小五郎走到班目一真的屍體旁,示意目暮警官過來看:“班目先生的口中有杏仁的味道,這是□□中毒的典型特征——當然,因為班目先生喜歡吃甜食,在和我聊天的時候,也一直在吃杏仁做的甜品和奶昔,所以他口中有杏仁味並不奇怪,我一開始也不敢確認……”

“但是!”

毛利小五郎猛地轉頭,起身拿起了桌上的粉末,又看向那個青年:“在這個人的袖子裏,我搜出了□□,因此我可以斷定,班目先生,就是死於□□中毒!”

他一步步走到青年身前。

“你也想要求購詔書,但是被害人拒絕了你,一氣之下,你趁被害人不註意,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想要毒死他,然後想辦法把詔書據為己有,是也不是!”

青年擡頭看他,欲言又止。

一旁的目暮警官默默伸手。

“那個……毛利老弟啊,我有一個問題——你不覺得……這麽幹太囂張了嗎?”

就這麽直接莽上去毒人,和大喊“兇手就是我自己”有什麽區別?

毛利小五郎搖頭,“這就是兇手聰明的地方。”

青年聞言緩緩擡頭,雙目中滿是驚詫,“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麽聰明?”

毛利小五郎用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他,“你提前調查過被害人,知道他有吃杏仁口味甜食的習慣,自以為用□□不會暴露,而從兇手的角度看,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實在太過愚蠢,不合邏輯,只要你及時處理掉身上的□□,就可以用這一點洗脫嫌疑。”

青年沈默,片刻後,皺著眉點頭,“這麽講的話……也可以講通。”

毛利小五郎撚著胡子笑,“那當然,我遇到過不少想利用這一點來洗清嫌疑的兇手,當然,無一例外都被我識破了——怎麽樣?你現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屋頂上,月崎看著樓下的警車有些麻爪。“雖說之前因為盜竊已經報警了,但是這來的也太快了。”

他還是第一次大半夜爬人房頂,誰知道第一次就遇到這種事,經驗不足啊!

相較而言,中原中也就冷靜的多。

他拽著月崎往旁邊挪了挪,目光掃過下方的灌木叢,尋找新的離開路線。

“放心,屋內發生了兇案,現在警察的註意力都在案子上,不會去留意屋頂,而且我們現在待在閣樓投下的陰影中,除非有人突然向上看,否則不會這麽容易就被發現。”

中原中也梭巡的目光忽然凝固了,他勾唇笑了起來。

“找到了,那邊沒什麽人看著,我們從那邊離開。”

閣樓中,面對毛利小五郎的指控保持沈默的青年忽然擡頭看了眼天窗。

此刻,目暮警官已經拿著手銬向他走來,顯然已經將他認定為此案的嫌疑人,打算帶回警局好好問詢。

青年也乖乖伸出雙手,任由目暮警官將手銬拷上,卻在即將被押著離開的時候,忽然開口。

“我有。”

“什麽?”毛利小五郎一楞。

“我有想說的事情。”

青年看向毛利小五郎,“大叔,我不是兇手。”

毛利小五郎沈默了一瞬,頗為稀奇的開口:“辯解的兇手多了去了,你這麽直白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人贓並獲,你再怎麽辯解也沒用。”

“但是大叔,雖然你的故事聽起來能自圓其說,可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比如我是怎麽知道被害人喜歡吃杏仁味甜食的,又怎麽能確定他一定會在今天晚上吃?我是第十四個來到別墅的,如果不是管家突然點我去,按照順序我根本不可能見到被害人,又怎麽會有機會往他的茶水裏下毒?——這裏的不確定性太大了。”

毛利小五郎哽住了,眉毛皺的能夾死一只蚊子,但現在掌握的證據太少,一時間竟然想不出反駁的話。

青年轉身,重新坐回桌邊,脊背仍舊懶洋洋的微微駝著,始終瞇起的眼睛卻緩緩張開,翠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是青碧的寶石。

“你們說——有沒有這樣一個可能?”

“我只是一個因為迷路,誤入這棟別墅的無辜路人,實際上兇手另有其人。”

青年擡頭看向天窗,嘴角微微勾起。

“兇手埋伏在屋頂上,趁人不備將天窗打開一條縫,又將一根魚線從天窗緩緩送進來,調整角度,讓魚線懸在被害人所喝那杯茶的正上方,再利用魚線導流,讓毒藥順著魚線,在受害人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滴到茶水中,做完這一切後,他們再偷偷的將魚線收回去。”

此話一出,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齊齊沈默了。

毛利小五郎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還是忍不住因為青年者過於充沛的想象力而開口吐槽:“你以為這是在拍什麽電影嗎?還魚線。”

青年笑瞇瞇的:“理論上講是不可能的,除非屋頂有人。”

毛利小五郎:“屋頂怎麽可能會有人……”

青年:“如果屋頂真的有人呢?看看呀,看看又沒關系。”

青年的話順著風細碎的飄進月崎和中原中也耳中,搞得兩人脊背齊刷刷一僵。

糟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加快了離開的速度。

但很不幸現在是現代社會。

在目暮警官想著“大不了就當哄小孩讓他死心了”,然後按照青年的話通知下屬留意別墅屋頂時,就註定月崎和中原中也要翻車了。

畢竟對著對講機講話只要幾秒,警車開遠光燈也不過按個按鈕的事。

很快,幾束遠光燈就唰的照亮了屋頂,打在月崎和中原中也身上,像是舞臺上的聚光燈。

周圍的警員們沈默了,一個個眼珠子瞪的仿佛要掉出來,片刻後,數聲大喊劃破夜空。

“有、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屋頂上真的有人啊!!!!!”

頓時,別墅內外一陣兵荒馬亂。

除了遠光燈之外,槍械上膛的聲音陸陸續續的響起,數把槍整齊劃一的對準了月崎和中原中也。

舉手投降是絕對不可能舉手投降的。

兩人只能換了個姿勢,好在屋頂上坐的輕松一點,然後等著警員們過來。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天窗,房間裏已經不見人影,也不知道那青年去了哪裏。

他又將視線挪開,嘴角一扯,咬牙:“我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了。”

月崎閉上眼睛,理了下衣擺,頗有些生無可戀:“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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