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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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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剛剛還好好的天氣,這會兒無端起了風,天色也比之前陰沈了幾分,看起來像是要下雪。

蔣辰聽到陸旻那一聲斥責,忙放下手中弓箭,回頭看向陸旻。

因為他哥哥蔣禦跟陸旻是好兄弟,所以從他認識陸旻開始,陸旻從來都是像哥哥一樣關懷他、照顧他,即便他犯錯了,陸旻也從不對對他疾言厲色,只會很耐心的開導他。

以致於給了他一種陸旻從不會生氣、不會動怒的錯覺。

如今第一次聽陸旻這般帶著些訓斥意味的口氣,蔣辰瞬間有些慌亂,以致於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就走到陸旻旁邊,開口討好似的叫了一聲“哥”。

陸旻轉頭看了他一眼,沈聲問他:“他胡鬧你也胡鬧?”

他說完,伸手從蔣辰手裏拿過了弓箭,聲音明顯比剛才輕了幾分,卻還是有些嚴肅。

“我教你射箭,是要你把箭對準敵人的,不是對準自己人的,即便是玩鬧也不行,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這個道理,再來我這兒拿這把弓吧。”

陸旻說完,似有些疲憊,低聲道:“今天先練到這兒吧,你先回房休息吧。”

蔣辰意識到了自己錯誤,誠懇地點了點頭,轉身回房去了。

片刻之後,周敬之回到陸旻身邊,將那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他賭贏了,陸旻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在意他的,說明他這些時日對陸旻的好,陸旻是看在眼裏的。

“周敬之。”

陸旻喚了他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冷。

周敬之轉頭看他,卻見他拿起了自己剛放下的那個茶杯,放在眼前打量,冷眉微蹙,面上似有些失望:“你剛剛說什麽?”

“我……”

陸旻卻並不是真的在問他,也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仍舊看著手裏的茶杯:“你說想用這茶杯放在你頭上做靶子,給我添幾分樂趣?”

這話問完,陸旻才將視線從茶杯上挪開,死死盯著他看著,冷聲問道:“我陸旻在你眼中,便只是那會以人性命做賭取樂的“紂王”麽?”

那道目光直直逼視著,周敬之目光閃躲,不敢看他,默默低下了頭。

思忖片刻,剛要解釋,就聽到了“砰”的一聲。

陶瓷碎裂的聲音。

周敬之慌忙擡頭,鼻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被握碎了的碎瓷片割傷了陸旻的手,鮮紅的血液不斷從陸旻受傷的手上滴落。

刺目的血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同時,也一顆一顆砸在周敬之心上。

他不該試探陸旻的,更不該以這種方式試探陸旻,他沒想到陸旻會這麽生氣。

他忙起身,走到陸旻身後,推著木椅,聲音裏藏著幾分內疚:“我送您去包紮。”

“不必。”

陸旻伸手按住了那木椅的輪子,將那木椅死死停在了原地,無論周敬之再怎麽用力推,也推不動半分。

鮮血順著輪子往下流,周敬之無奈松開了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換作以往,他肯動不會這般沖動,更不會用這麽激進的方式去求證什麽,他只是……被陸旻一心想要赴死的態度刺到了。

陸旻等了他半晌,見他沒再說話,便讓侍衛推自己回去了。

*

周敬之能感覺到,陸旻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陸旻走後,他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跡,心底不禁有些後悔。

但後悔無用,他想了很多種“合理”的解釋,想要再去解釋給陸旻聽,可陸旻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整整往陸旻那兒跑了六次,卻連陸旻的面兒都沒見著。

第六次去的時候,管家從房裏出來,見他搖了搖頭,有些不解:“將軍為何不肯見公子了?出什麽事了?”

周敬之心底懊惱,不願再提之前的事情,只是輕聲問管家,陸旻的手有沒有包紮好,大夫怎麽說?

“放心吧,大夫說了,主子的手沒事,這點公子可以放心。”

“只是……”管家搖了搖頭,欲言又止,“哎,怪我,早知這樣,我不讓你去看主子他們射箭就好了。”

見管家自責,周敬之忙道:“是我的問題,跟您沒關系。”

周敬之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時間有些慌亂,不知該如何挽回:“那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跟將軍說,我想見他,我想當面跟將軍解釋一下。”

管家聽後,卻只是搖了搖頭,無奈嘆了一聲:“主子恐怕,不太想見您。”

冷風拂過,周敬之只覺得渾身冰涼,他自我安慰般,輕聲道:“無妨,可能,將軍還在氣頭上,等過幾日……”

管家聞聲,卻上前拉著他往前面走了幾步,然後道:“公子先隨我來。”

周敬之不知管家為何叫他,卻還是老老實實跟在他後面,這一跟,就跟到了賬房。

周敬之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幾分不太好的預感,果然,過了沒多久,管家就拿了五張銀票遞給他。

“您先收好,將軍說,在您算出來良辰吉日之後,便可帶著這銀票自行離府,”說到這兒,管家頓了頓,嘴唇微張,而後又抿緊,反覆幾次之後,才道,“但在這之前,將軍說……他不想見您了。”

*

書房內。

即便是包紮了,鮮血還是止不住往外流。

律寒輕輕給陸旻解開了手上裹傷口的布,一層一層打開,然後把那沁滿了血的布扔到一旁,又給傷口處重新倒了些止血的藥,然後又換了塊兒新的,給陸旻一層一層再重新纏上去。

這樣重覆的動作,他已經做過三次了,換了三次了,可見傷口……傷得不輕。

“想問什麽?”

陸旻看著律寒,輕聲問他。

除了蔣禦,禦寒是跟他最久的,甚至從相處的時間上來講,律寒是一直以“侍衛”身份陪在他身邊的。

所以律寒有什麽心事,他都能一眼看出來。

見陸旻問了,律寒也沒再藏著掖著,直言問道:“屬下不懂,將軍為何,會為這種小事生氣。”

雖然那姓周的公子的行為是荒唐了些,胡鬧了些,但不過是將軍一句話就能制止的事兒,不至如此生氣。

而且他整日跟著陸旻,這段時間自然也觀察了那姓周的,他看起來,對將軍很好。

不但會經常想盡辦法變著法兒的讓將軍開心,還會在外人面前維護將軍,背地裏還會偷偷摸摸跟那畫師一起畫畫取悅將軍,將軍應該也是有所察覺的。

甚至,他也能感覺的到,將軍對那書生,也是有幾分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應該是有幾分欣賞的,心裏十分維護的。

可為何,這麽維護、這麽看重的一個人,將軍卻因為這一件小事就不想再見他了。

這不像是將軍的性格,將軍明明就不是那種會記私仇的人,更不是會計較這些小事的人。

陸旻輕輕嘆了一口氣。

“律寒,我讓你查過他,你應該也知道,他爹娘對他不好,又幾次落榜,來府上之前,他甚至在茶樓上想過跳樓輕生。”

“我起初覺得,他來府上,無非是想借著算命的由頭,有個落腳之地,不至無處可去。”

“若只是如此,這將軍府,自然可以讓他住一輩子。”

“但他那人心軟,大抵是住在此間,便覺得於我有愧,總想報答我,對我無微不至,還得時刻顧及著我的想法。”

聽到這兒,律寒忍不住打斷了陸旻,不解問:“可屬下覺得,這是好事。”

“你不懂。”

“他在茶樓尋死過一次,後來怕我去祭拜蔣禦遇刺,千方百計阻止我,甚至不惜服毒來換取蔣辰信任,今日不過是為了哄我高興,便能用性命做賭。”

“我知道,他待我好是想報答我收留他,可我怕,怕他以後真的為了報答我,再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聽到這兒,律寒也微微犯了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勸還是不該勸。

不過,既是陸旻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怕是自己再勸也是無濟於事。

但折中一下,他還是覺得,應該幫周敬之說幾句話。

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跟了陸旻那麽多年,又怎麽會看不出陸旻最近這一系列的舉動背後的想法,他不想陸旻出事。

陸旻熟讀兵書,深谙兵法,作戰經驗豐富,當今天下,恐怕再難找出一個像陸旻一樣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人了,更何況,這些年來,他早以把陸旻當成了他心中最敬重的、最景仰的人。

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勸陸旻。

律寒:“屬下覺得,將軍多慮了,周公子既會觀天象,會占蔔,想必已是提前知曉自己不會有事。”

陸旻輕聲笑了一聲,擡眸問他:“若占蔔當真有用,還要兵法謀略做什麽。”

雖然他不懂周敬之為何誤打誤撞知道了一些事情,但要說這世上有人會占蔔,陸旻自然是不信的。

以前他讓周敬之給孫慶文算良辰吉日,也不過是想討個所謂的好時辰,討個好兆頭,不過是按照尋常人家,走個過場罷了。

而如今,他堅持要留周敬之算完卦再走,不過是……想臨死之前,讓周敬之再在府上住一段時間。

律寒沒放棄,開口問道:“有些話,屬下或許不當講,但屬下還是想問,那周公子待將軍如此用心,將軍只因這一件小事便對他置之不理,不怕那周公子……寒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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