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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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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律寒:“……不怕那周公子……寒心麽?”

陸旻的轉頭,往角落裏放畫的地方看了一眼,視線掠過那些畫,而後回頭,看著自己書桌上的,周敬之偷偷給他畫的畫冊。

他做的這般絕情,敬之或許……確實會寒心吧。

可想到周敬之在後院跟蔣辰胡鬧時的場景,陸旻還是心有餘悸。

他惱周敬之不懂他,更氣他不顧惜自己的性命。

當時若是旁人,他可能不會想太多,可周敬之對他那麽好,對他那麽照顧,事事小心謹慎,細致入微,他以為,周敬之是懂他的。

可現在細細想來,懂不懂他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周敬之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怪他也好,寒心也罷,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周敬之跟他不一樣,他還有很好的未來。

*

羿日清晨,地面滿是一片白。

昨夜下起了雪。

起初下得小,一盞茶的時間只在地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到半天亮的時候,原本細碎的小雪成了鵝毛大雪,沒過多久便有半指厚了。

直到天亮,雪仍未停,為這冬日又添加了幾分寒意。

侍衛們一大早醒來,便自覺去除雪。

將軍如今行動不便,只能靠木椅出行。這地面容不得半點積雪,便是薄薄的一層也不行,容易結冰。

管家在一旁看著他們除雪,無意間瞥見了那被新雪覆蓋的一部分的凹陷。

是腳印,看著很淩亂,錯綜覆雜的,一層覆蓋著一層。

管家往前走了幾步,順著那腳印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是通往客房方向的。

心想應當是周公子來過了吧。

而且看這腳印的深淺不淺,應該是雪下大了之後來的,如今新雪已經將那腳印上鞋底的圖案遮住,看來已經離開很久了。

一把掃帚闖入視線,管家急忙打斷侍衛的動作,低聲道::“等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仔細看那腳印,才發現,那腳印止步於將軍臥房前一米的位置,沒再往前。

而且如今細看,他才發現,門口附近的腳印又多又亂,像是茫然無措的在門口踱步。

想來這周公子,應當是在房門前徘徊了很久。

管家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想著這二人的矛盾,忍不住搖頭道:“繼續掃吧。”

他說完,轉身去廚房給陸旻端湯,臨走時還吩咐廚房熬一碗祛寒的湯給周敬之送去。

*

臥房裏。

管家放下了手中的熱湯,看著陸旻,低聲囑咐道:“您趁熱喝,這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嗯。”

陸旻輕聲應了一聲,隨手抓起旁邊的外衣穿上,聽著外面除雪的聲音,擡頭問他:“下雪了?”

管家應道:“嗯,昨兒個半夜下的,下得挺大。”

陸旻端起前面的湯碗,剛要喝,又想起了什麽,擡頭囑咐道:“天冷,給客房再添些炭火吧。”

他看著就細皮嫩肉的,肯定不抗凍。

別到時候下人不懂事,再凍著敬之。

只“客房”兩個字,管家瞬間就懂了陸旻的意思,老管家笑了笑,回答道:“好,老奴一會兒就去辦。”

“主子。”

管家輕聲開口,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事。”

陸旻見他欲言又止,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說什麽:“周敬之那邊,缺什麽,短什麽,你多留意些,照顧著,不必同我說。”

管家:“是。”

陸旻端著那碗湯,依舊沒有要喝的意思:“慶文最近在忙什麽?”

管家聞聲,思忖了片刻。

他知道主子掛念孫慶文,可那孫慶文也太過沒心沒肺,主子的腿受傷之後,他只來看過兩次,還有一次不是單純來看主子的,而是為了跟主子商量祭拜蔣禦的事。

那姓孫的,一看就是個白眼狼,比不上蔣二公子半分。

雖然他心裏也知道主子對孫慶文好的原因,可他就是替主子覺得不值。

但無論心裏怎麽想,管家還是不願意傷了主子的心,只好替孫慶文找補:“說是最近在忙婚事相關的事,具體是什麽事,老奴也不清楚。”

“嗯。”

陸旻淡淡應了一聲,而後囑咐道:“等派人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管家:“是。”

陸旻把那湯碗放下,嚴肅道:“此事倒也不急,可以緩幾日,眼下當務之急……”

說到這兒,陸旻喊了一聲“律寒。”

“屬下在。”

“近來下了兩場大雪,邊關百姓受戰亂之苦,多住危房,你差人榮信去邊關,讓將士們幫百姓修繕房屋。”

“再者,前段時期雖送去了新衣和糧草,但年關將近,再送些金銀,交給上官銘,讓他多置辦些酒肉細糧,給將士們改善下夥食,讓他記得給邊關百姓也按照同樣規格置辦一份。”

律寒低頭:“遵命。屬下這就去辦。”

陸旻囑咐完,拿起旁邊那已經有些涼了的湯,大口喝了下去:“今日不去書房了,把書桌上的書拿過來吧。”

管家應了聲“是”,上前把陸旻剛放下的湯碗收了,剛要走,又聽陸旻囑咐,“把那本畫著畫小冊子也帶過來。”

*

陸旻這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正當他要看第二本的時候,就聽有人在門口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陸旻放下書,陛下當真來了?

他不是沒想到陛下會再看看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頻。

更讓他吃驚的是,陛下今日來,從時間上來推算,正巧是周敬之說的“三日後”。

他竟,又說對了!

難道這世界上,當真有人能未蔔先知麽?如果沒有,敬之為何總是能未蔔先知。

“愛卿今日近日可好?”

皇帝沒等進來,關切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了進來,聲音裏滿是關切。

“一切安好,”陸旻坐在原地行了個禮,微微頷首道,“不知陛下親臨,未能遠迎,望陛下恕罪。”

皇帝聞聲,打笑道:“不過幾日不見,愛卿怎倒變成那些迂腐文臣的模樣了。”

他話音剛落,便已坐到了陸旻旁邊。

見陸旻在看小冊子,便伸手將那小冊子要了過來,簡單翻看了幾頁。

“這小冊子畫得不錯,朕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小冊子,還挺有趣。”

陸旻心中自然也喜歡得很,但在皇帝面前,他多少還是留了些謙遜:“不過是用來打發時間的休閑的。”

皇帝笑著把那小冊子放下,看了看旁邊放著的那幾本兵書:“看兵書太累,多看看這種閑書歇一歇也好。”

言畢,註意到陸旻受傷的手,擔憂道:“手怎麽傷的?”

陸旻簡單敷衍了一句,轉移話題道:“無事。管家說,昨夜下大雪了,外面的路想必不好走,陛下怎麽挑這樣的天氣出宮了。”

皇帝把手上的書放下,看著他的手,道:“顧愛卿前幾日到朕這兒來告禦狀了。”

陸旻蹙眉,手微微握成了拳,想起之前顧軒澤說要去陛下面前告周敬之禦狀的事,忙開口替他求情:“陛下,之前種種,是臣沒有好好配合顧大人,與敬之無關。”

皇帝聞聲,微微挑眉,心嘆他不過隨口一提,竟還詐出個人來。

他輕輕掃了陸旻一眼,陸旻看起來,有些緊張。

能讓他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緊張的人,他倒真是第一次見。

“陛下,求陛下莫為這子虛烏有的事懲罰於他。”

陸旻眉眼低垂,眉頭緊緊鎖著,低聲替周敬之求情,一看就是急了。

皇帝見他這般模樣,不忍再騙他:“顧愛卿告的,是愛卿你的禦狀,說愛卿你不聽話,不好好配合他,弄的一聲傷,愛卿你以為,朕說的是誰?”

“微臣該死。”陸旻擡頭看了眼皇帝,朗聲道,“微臣不該暗自揣測聖意,求陛下降罪。”

“若是你這樣的棟梁之才都該死,”皇帝瞇著眼睛看著他,尾音拖得很長,“那朝堂上那些酒囊飯袋和無知鼠輩,豈不是早該拉出去砍了?”

“那些遇事只會退縮,朕說什麽都只會喊陛下聖明的墻頭草,才真是該死。”

皇帝感慨完,才開始說正事:“朕今日來,除了看愛卿,還有幾件事想問問愛卿的意見。”

……

兩人在房中聊了半個時辰,聊完正事,皇帝看著陸旻,緊緊握住了陸旻的手。

陸旻年少成名,他雖不是看著陸旻長大的,卻也是見證了陸旻的成長的。

平叛亂,守邊疆,只要他一句話,陸旻就能無所畏懼往前沖,不管面臨什麽樣的危險,都從不退縮。

在他眼裏,陸旻並不僅僅只是個戰神,也並不僅僅是個臣子,陸旻年歲與他那些不成才的兒子相仿,在他眼裏,是把陸旻當成自家孩子寵著的。

他本想給陸旻無上榮光,想等平南一戰過後,邊境太平之後,讓他自由自在肆意灑脫的活著,再破格賜他王爺之位,讓他當個閑散王爺。

然後再從皇親國戚和世家貴族裏給他選個好丫頭。

可沒想到,平南一戰,竟是如此慘烈。

想到這兒,皇帝不禁紅了眼睛。

“陛下。”陸旻輕聲喚了他一聲。

他輕輕拍了拍陸旻的肩膀,低聲道:“朕的將軍啊,好好配合禦醫,朕等你重新站起來,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將軍封賞。”

他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顧愛卿若再告禦狀,朕可要唯他是問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說到這兒,皇帝突然有些好奇:“那人現在何處,可在你府上,朕倒是想見見他。”

“陛下,敬之不拘禮數,恐沖撞了陛下。”

“無妨,你且好好休息,朕今日正好無事,便去會會你這……貴客。”

說完出門喊來管家:“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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