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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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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韓熾心裏琢磨著事兒, 直接忽略掉了韓遠案的話,他吞咽了幾下,壓下胸口的惡心翻騰說:“瞿小意, 在警局的時候, 她是不是知道什麽。”

“是不是被韓覃威脅了?”

韓熾聲音還是有些虛, 聽得韓遠案於心不忍,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但想了又想這樣的行為還是不現實, 於是老實答話:“韓鳴也不知道瞿小意是怎麽了, 他沒跟我說。”

“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我不了解, 也沒有興趣。”韓遠案的確沒興趣,只是關於瞿小意的身份,他有些存疑。

以前沒發覺, 上次在律所見面之後, 韓遠案忽然覺得瞿小意實在是太眼熟了, 跟他的母親梅枚像了許多,只是氣質上迥然各異, 所以一時沒能察覺。

“不是這樣。”韓熾說。

這會兒他已經從頭暈目眩的狀態緩了過來, 但還是懶懶地伏在韓遠案的肩上說話:“在警局的時候,瞿小意說不安全,還有她明顯瞞著的事情,會不會就是跟韓覃有關?”

說完病房便沈默下來,韓遠案拍了拍他的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你說的有道理。”

“所以三年前的事情跟她也有關?”

“或許,”韓遠案說, “可能跟韓鳴的情況差不多,韓鳴覺得自己是推波助瀾的兇手, 至於瞿小意…難道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是幫兇?”

韓遠案頓了頓,其實三年也沒有過去多久,那些悲劇的發生導致同一時間的生離死別好像都沒過去多久。

近在昨日。

恍然間,韓遠案也會覺得韓衢夫婦說話的樣子一直印在腦海裏,隨著時間的逝去並沒有消散,反而越發深刻。

“韓鳴的話能信嗎?”韓熾有些不放心。

韓遠案笑他還擔心的挺多,難怪吃藥才能睡著,指不定心裏在盤算著什麽事情呢。

即使韓覃再只手遮天,以韓遠案的能力,找出蛛絲馬跡也不過時間的問題,再加上這三年韓鳴也掌握了韓覃不少資料,只是尚且對三年前車禍的事情還沒有確鑿證據。

……

韓鳴進重癥監護後,瞿小意就一直坐在長廊上一動不動,仿佛被抽了魂一般,空洞麻木的眼神像是在絕境中找不到任何可以讓她攀附著逃出生天的枝幹。

忽然手機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鈴聲,將瞿小意的魂魄拉回來,卻只是讓她把呆滯的視線轉移到貼滿各種器械的韓鳴身上。

裏面的人還沒有度過危險期,手機鈴聲卻在空蕩的走廊催命般不斷發出聲響。

瞿小意看了眼,狠狠掛斷,只一瞬間,再次淚流滿面。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像怎麽做都沒辦法保護韓鳴,無論她聽不聽話,幫不幫韓覃,韓鳴都出事了。

“別哭了。”

忽然一道溫和冷清的聲音傳來,瞿小意身體僵了一下,接著擡頭,臉上的淚痕縱橫交錯,眼睛裏的悲傷和難過很難瞞過人。

要說她這樣對韓鳴已經沒有感情,論誰都不會相信。

瞿小意怔怔地凝視著韓熾——他雖然瘦弱但身體挺拔,裏面穿著睡衣,外面卻規整的套著韓遠案的大衣,臉色有些蒼白,卻十分精致,五官輪廓清晰,活像一個救人於水火的紳士。

修長的手指伸到她跟前,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張紙巾,韓熾又說:“擦一擦。”

瞿小意顫而緩的從他手裏接過紙巾,卻一直捏在手上,像是突然有了安慰,她停下了啜泣,眼睛裏也不再有淚落下。

“謝謝。”

或許是哭得太久了,聲音很嘶啞難聽,啞著連音節都說不全,只能依稀辨認出她說的是“謝謝”。

韓熾擡步往重癥的玻璃窗那邊去,看著裏面躺在床上的人,心裏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面向瞿小意,很直接地問:“關於三年前韓遠案父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這個點重癥外的走廊沒什麽人,懸空的電視機還在報道各種新聞,包括韓氏準備大張旗鼓召開董事會。

韓熾朝那邊擡了擡下巴,好心跟瞿小意解釋:“你不打算說嗎?韓氏應該馬上就要被操控了,韓鳴還躺在裏面生死未蔔,你想眼看他危在旦夕之際還要失去他的心血麽?”

聞言,瞿小意的表情明顯有幾分松動,可也能看出她的糾結。

韓遠案扶著韓熾坐在她的對面,右腿搭在左膝,靠坐在座椅上,威懾力十足。

“你沒有多少時間考慮,”韓遠案警醒他,“現在只有我能幫你。”

瞿小意驚愕,如夢初醒般說:“幫我?你為什麽幫我?”

“還能為什麽?”韓熾語氣平淡。

“三年前,韓氏董事長的那場意外,跟你有多少關系?”

韓熾直言不諱,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偏頭看了下韓遠案,後者察覺到回看了他一眼,從頭至尾沒有任何旁的神情或者情緒,仿佛提到的那場車禍與他無關。

韓熾轉眼,挑眼瞥了下重癥裏的人,繼而繼續朝瞿小意看過去:“說嗎?”

“……”

“……你手機亮了。”

瞿小意下意識垂頭,隨即慌亂地將手機翻過面來,阻隔了對面兩個人的視線。

“是誰的電話?”韓遠案漫不經心的,“怎麽不接?”

“現在還早,不會吵到別人。”

無論韓遠案怎麽說,瞿小意都無動於衷,這電話她不能接也不敢接,現在韓鳴還躺在重癥裏,她沒辦法接這個電話。

見她油鹽不進,韓遠案拍了拍韓熾的背,示意換自己來問,他換了個說法:“你這幾天在哪?”

“韓鳴說找不到你才特意來找我。”

“你不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會出門,這場車禍或許是可以完全避免的。”

“會不會特意有人跟著你——守株待兔呢?”

韓遠案眼神凜厲,視線仿佛一把尖銳冒著寒光的劍,頃刻間就能將瞿小意的心臟剖開,將她的心思暴露在光明之下。

他們大概都知道瞿小意所在意的是什麽,所謂打蛇打三寸,既然瞿小意想離婚是為了韓鳴,那說這番話,效果一定非常明顯。

果然下一秒,瞿小意瞬時楞住了,立刻鎮靜下來,翻出未接電話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嘟嘟……

沒人接聽。

她不死心的繼續撥打,跟剛才那邊的人不斷地撥電話過來一樣,可無論她撥幾個回去,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別打了,他不會接的。”韓熾打斷她。

忽然又覺得她可憐,盡全力想保全的人去這樣欺騙她——即使從客觀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可一碼歸一碼,瞿小意應該不會這樣想。

她在提心吊膽中過了這些日子,每天都在關註著韓鳴的安全,腦子裏盤算著給韓鳴“擦屁股”,到最後卻發現韓鳴在騙她,韓熾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能接受了。

“是韓覃。”韓遠案沈聲道。

以陳述的語氣問出這句話,表明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

瞿小意擡眼看他,這幾天幾乎是她有生以來在外人面前最狼狽的時刻了。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稱為蓬頭垢面都不為過。

“韓覃跟你說了什麽?”

瞿小意擡眼看了看韓遠案,又看了看韓熾,思忖良久,終是說了話。

……

同一時間,何公館。

公館是一個莊園的模樣,是擺在明面上的奢華高調,無一不彰顯著高貴的身份地位。

冬日的天黑的早,何公館此時燈火通明,整整五層樓都亮著燈,外面的路燈一路從外面的大道照到鐵門門口。

與醫院沈悶的氣氛不同,這裏一片歡聲笑語,似乎在慶祝什麽。

公館客廳被收拾出一片空出來的地方,許多人在中間推杯換盞,沒有通知外界的宴會仿佛是在秘密進行。

何武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舉著酒杯跟身邊的人輕輕碰了一個杯,那人的酒杯微微往下,身份地位的高下一眼明了。

何武留著虛白的胡子,一雙眼睛精明卻又讓人覺得膽寒陰狠,他哼笑一聲,問:“怎麽樣?”

“今天的新聞還滿意?”

“滿意。”韓覃喝了口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純黑色西裝。

“您買了熱搜?”

“我買什麽熱搜?”何武嗤笑,一臉不屑,“韓氏是一塊香餑餑,不說是你,就算如今我還在商界,也會被香味勾著鼻子走。”

“不過憑他韓鳴本事再大,也管不到我這兒來,你安心準備過兩天的韓氏董事會。”

韓覃呵呵一笑,那張臉上帶著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再次舉杯跟何武碰了一下,笑道:“還得多謝何老先生支持!”

“應該的,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何武客氣一句,下一秒又正色起來,說,“韓鳴那邊你再註意一點。”

“知道。”

韓覃瞇眼看著窗外路燈盡頭的黑暗,神色不明。

……

醫院二樓走廊上的燈光閃爍,安全通道發出滲人的幽幽綠光,車輪碾在地板上晃動著車簍裏的東西吱吱作響。

穿著無菌服的護士熟門熟路的朝重癥走過去,厚重的眼鏡片擋住了眼神裏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推門進去,又反手關上並反鎖,在全黑的環境和各種儀器的滴滴聲中靠近病床,一邊從車簍裏拿出藥和繃帶,一邊嘟囔:“該換藥了。”

他眼神一凜,一把掀開被子,赫然出現一個恐怖的玩偶,錯愕半秒後,極快的反應過來,迅速轉身往回走。

“來都來了。”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微微鼻音,聲音有些啞,格外好聽,他補充道,“不把人找到了再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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