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13章驚慌失措

關燈
第13章 第13章驚慌失措

也不知道韓熾有沒有聽到,總之韓遠案說完後韓熾便不動了。韓遠案緩了緩,試探著再次將大衣墊在他身下,剛一動,韓熾又開始推他的手臂。

“你煩死了,說了不要!”韓熾啞聲兇他。

說話時眸子都還森*晚*整*理閉著,嘴唇也抿得死緊,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韓遠案雖然知道他此時是迷糊的狀態,但也怕他生氣,索性不再強求。

他自己把大衣穿上,順帶著將人一把撈進懷裏。韓遠案這幾年在國外過得不算好,“強身健體”的事沒少做,身體比清瘦的韓熾不知道好了多少。這樣一攬,竟也能將韓熾整個人藏進自己的胸膛裏。

懷裏的韓熾像極了一個火爐,糊裏糊塗地窩在韓遠案胸前,臉上因為高燒而升起的熱意與韓遠案的心臟纏綿在一起,將韓遠案的身體也熨到滾燙。

也就燒到意識不清的時候會乖一下,韓遠案輕聲嘆息,神色溫柔地看著懷裏的人。

護士來得快,利落地給韓熾紮上了針,韓熾血管細,但手上的針眼倒不少,護士就著針眼附近給他紮上針。

韓遠案小心翼翼地護著韓熾的手,擡頭問護士:“這兒還有空病房嗎?”

“沒有了。”護士回答的果斷,似乎對家屬這樣的問題已經答了無數遍,她說,“這個季節流感頻發,最近感冒的不少,嚴重的也很多,病房都住滿了。”

“好,多謝。”韓遠案沒法為難別人硬給他騰出一間病房來,即便相比坐在這兒,在病房裏肯定會好一點。

寒風四面八方的吹進來,韓遠案怕韓熾病情加重。他托著韓熾那只輸液的手,把他的手指攥在手裏不斷地輕輕揉搓,只要一察覺懷裏的人動了,韓遠案便輕輕給他拍背安撫他。

韓熾不太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聞到會頭暈,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甚至會讓他感到惡心。

偏偏輸液大廳的消毒水味是最濃的,韓熾意識昏沈,迷糊間被那強烈的消毒水味刺激得下意識將臉貼上身邊人的胸口。

韓遠案發覺,抱著他的手松了松,垂眸問:“怎麽了?”

韓熾不說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鼻尖的消毒水味被隔絕後才安分下來。

沒得到回應,韓遠案也不多問,觀察了一番他的神情,見他眉心都漸漸松了下來,韓遠案才又將他抱緊。

從來醫院開始,韓熾身上的電話就一直在間斷地響。這會兒才有時間,韓遠案翻出手機瞥了一眼,是小楊打來的電話,他果斷摁掉然後靜音。

這時候除了工作,幾乎不可能有別的原因會讓小楊給韓熾打電話。

韓遠案了解韓熾這人,私心裏不想讓他耽擱了病情,擅自給他弄了靜音。要是一直讓小楊撥電話,把韓熾給吵醒了,這針頭可能就不會留再韓熾手背上了。

開了靜音後,韓熾的手機屏幕還在不斷亮,韓遠案沈思了一會兒,給小楊發了短信過去。

【韓律跟我在一起什麽事】

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懶得打,直接用空格代替。要不是怕小楊沒法理解,按照他的習慣,就只是發一個問號過去了。

消息石沈大海,韓熾的手機沒再亮起,韓遠案也沒收到小楊的消息。

***

韓熾再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傍晚四點了,他側著身子睡著,一睜眼就看見韓遠案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長腿,腿上放著筆記本,戴著黑框眼睛對著電腦屏幕在說話。

韓熾很少見他這副模樣,濃眉墨眼,戴著黑框眼鏡垂著頭說話時,額前的碎發散下來幾根,下頜線清晰可見,將他周身的氣質都襯得淩厲起來,與韓熾面前的韓遠案截然不同,全然是兩個模樣。

床上剛一有動靜,韓遠案便敏銳的發現了,擡眼朝他看了一眼,又瞥了眼時間,將話收尾後直接讓學生提前下課了。

韓熾一直睜著眼睛,目光對著韓遠案那邊發了許久的呆。

“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韓遠案合上電腦,起身到床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跟昨晚比起來實在是好太多了,雖然仍有些蒼白憔悴,但嚇人的青灰已經消失了。

韓熾沒說話,長睫扇了幾下,蹙眉盯著韓遠案,腦子裏的記憶似乎還沒回籠。

韓遠案一夜沒睡,就怕他出事,現下醒了,心裏邊的大石頭也跟著粉碎。

“我去叫醫生,你先別動。”韓遠案沒想著一定要他說話回應,安撫他之後擡手按了鈴,然後才出去叫醫生。

這邊離護士臺近,剛走到門口就有護士過來。

“醒了?”

“嗯,幫忙再給他看看。”韓遠案囑咐護士。

這護士就是昨天給韓熾紮針的女孩兒,這女孩兒照例給韓熾檢查了一番,隨後嘆聲說:“腸胃不好應該早說,下次輸退燒藥就不要輸那麽刺激的,否則引起並發癥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我記得。”

依舊是韓遠案在回話。

護士給韓遠案量了血壓血糖,一邊在本子上記著數據一邊跟韓熾說昨晚的驚險,說完還補充道:“你昨晚可真是把你哥給嚇壞了,退燒藥刺激,吐得停不下來,還有血絲。”

她記得韓遠案昨晚的模樣,看起來沈穩的人被嚇得驚慌失措,好一會兒都是六神無主的狀態。

護士頓了頓,忽然想起醫生的交代,轉頭跟韓遠案說:“你抽空帶他做個全身體檢,胃鏡啥的這些好好檢查一下,他這個樣子很顯然是有長期的胃病,之後再生病,你守著他也能知道些註意事項,當哥的就看著點弟弟。”

這話似在轉述,卻更像譴責,韓遠案一一受了。

昨天太著急了,一心只想給韓熾把燒退下來,忽略了他腸胃的毛病,無奈護士本意有沒有譴責,韓遠案已經給自己定了罪。

護士又交代了幾句,說體質太差,高燒可能會反覆,建議住院觀察幾天,韓遠案一一聽著,送走了護士後順手帶上門。

安靜下來後,韓遠案站在床尾神色平靜地盯著韓熾,高挺的山根上架著的眼鏡還沒取下來,將他素來幽深的眸子擋住一些,韓熾也看不清他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一站一躺,一高一低的對峙著,各懷心思,這會兒韓熾已經漸漸記起昨晚的事情,跟韓遠案都心照不宣地不說話。

韓遠案看他是在想剛才護士交代的話,一個高燒便已經到要住院觀察的地步了,可想而知他的身體有多差。

韓熾被他看的不自在,總有些不明所以的心虛,昨晚的狼狽歷歷在目,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把韓遠案當成了幻覺,所以肆無忌憚的兇他。

單方面的僵持半晌之後,韓熾閉了閉眼,再微微扯開一條縫看韓遠案,這才發覺這麽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毛衣!

“你……衣服……”韓熾開口,聲音因為高燒過後有些嘶啞,破舊生銹的齒輪轉動一般,不靈活也不好聽。

聞言,韓遠案陡然從沈思中抽離,隨口道:“昨晚吐臟了。”

“……”

韓熾越發不想說話了,故作不經意側身蜷起身子,下半張臉都縮進被子裏,可一旦閉上眼,剛才韓遠案提到的令他難堪的事情卻像磁帶一般在他腦子裏循環播放。

原本韓遠案只是就是論事,卻沒想到觸到了韓熾的自尊心,韓遠案摸了摸鼻子,取下眼鏡擱在旁邊的小桌上,將韓熾的手機拿給他,想了想才說:“昨天小楊給你打了電話,你現在有精神嗎?要不要回一個?”

事實證明,韓遠案的註意力轉移法百試百靈,並且能攫住韓熾的心尖,剛好知道他能被什麽轉移註意。

韓熾睜開眼,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後,借著韓遠案的力氣撐起身子,驟然支起身,血壓升不上來,韓熾闔目咬牙緩過一陣眩暈,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慢一點。”韓遠案不敢大聲說話,只好皺眉小聲叮囑。

韓熾靠在床頭,翻開手機一一看了信息和未接來電。

除了小楊的電話還有三個林越的。韓遠案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很不道德地窺視了韓熾手機上的未接來電。

昨晚他沒管韓熾的手機後,林越也打了電話?又是林越,怎麽覺得陰魂不散呢?他跟韓熾什麽關系要一直打電話?是不是他們每天都在打電話?煲電話粥?

不過上一秒韓遠案頭上還頂著烏雲,下一刻便晴空萬裏——韓熾沒給林越回電話,而是直接忽略他給小楊回撥了過去。

韓遠案勾唇,回到沙發上坐下,韓熾專註於打電話,沒看見韓遠案一副小人得志的洋洋自得。

小楊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接待一位客人,她將那人帶著到了會客室,說了聲抱歉後到會客室外接電話。

“老板!”小楊壓低聲音聲嘶力竭地喊韓熾。

小楊很少這樣急切地喊韓熾,韓熾微微蹙眉,問:“怎麽了?……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嗯!”小楊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會客室坐著悠閑喝茶的女人,捂著嘴說,“老板,你現在還跟韓教授在一起嗎?”

韓熾頓了頓,眼神瞟了一眼若無其事的韓遠案,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老板,昨天律所來了個客人。”

“昨天?昨天不是周日?”

“我昨天在律所看案卷,”小楊說,“她說專門在周日來找您的。”

“找我?”

“嗯,說想離婚。”

“咨詢還是委托?”

“我問了,她不說,反覆強調必須跟您親自談!”小楊的語氣裏染了一絲無奈,那難纏的女人對她來說就是洪水猛獸。

周末為了讓韓熾好好休息,小楊一般不給韓熾打電話。但從昨天中午開始,那女人就一直在這兒等著,等了一天,小楊實在沒辦法才給韓熾打電話。

“找律所的專業律師先接待。”韓熾交代小楊。

那邊停頓片刻,默了幾秒,忽然出聲:“不行啊,她是韓教授的二姨,要求隱私保護!還只要您接待!!”

“……二姨?”韓熾沈聲,手指松了松,擡眸朝韓遠案看去。

那人也回望過來跟他對視,隨即莞爾淺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