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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願意他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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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願意他跟著

跟韓遠案想得沒差,接了電話之後韓熾就強烈要求出院。韓遠案有心勸說幾句,但終歸是有心無力,被韓熾陡然冷下來的臉色徹底堵住了話頭。

韓遠案早就料到了,所以早有準備,不過當真看見韓熾如此的時候,他心裏面只有慶幸——還好昨天沒讓他接電話。

否則這場高燒還不知道要燒到啥時候,到那時韓熾說不定都成傻子了。雖然傻子他也要,但高燒難受的還是韓熾。

看著已經開始整理被子的人,韓遠案深深嘆息:“一定要回律所?”

“嗯。”韓熾不輕不重地答。

“護士說建議你住院觀察幾天,”韓遠案頓了一下,又說,“高燒可能會反覆。”

韓熾不理,將被子鋪好後就在床邊站著,膝蓋曲起抵著床沿。高燒太耗神耗精力了,只是起身鋪床鋪的功夫就累得有些虛脫,他不動聲色地深呼吸,緩著想要溢出的低喘聲。

韓熾握了握手心,能感覺心跳在劇烈的跳動著,腿軟、心悸和手心的冷汗讓他不得不讓床沿支撐他虛軟的身子,但又不想清醒的時候在韓遠案面前露出脆弱狼狽的模樣。

可他小看了韓遠案的細心,或者說低估了韓遠案對他的了解。

韓遠案看見他霎時白下來的臉,盡力克制著滿心的惱怒和心疼,狀似平常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猜到韓熾可能會拒絕,韓遠案搶先解釋:“要是你又起燒了,你想讓小楊那小身板把你送到醫院來嗎?”

“況且她剛拿到駕照吧?你放心?”

韓遠案說話速度很慢,他在給時間等韓熾慢慢緩過來,蓄精養神。

“……護士剛剛還說,”韓遠案輕輕瞄了他一眼,“讓哥哥看著點弟弟。”

說這話時韓遠案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小心謹慎起來。要故意說這些話的人是他,小心翼翼怕韓熾生氣的人也是他。

韓遠案在不停試探,試探韓熾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對他容忍度很高。

韓熾能看明白。

不到片刻的功夫,韓熾便從心悸中平緩了呼吸。

他冷下臉,不帶很明顯地情緒出聲:“你跟我之間是這種關系?兄弟?……韓教授,你得把你的定位弄清楚。”

不知是不是身體很虛弱,語氣聽起來沒那麽刺人,帶著高燒引起的鼻音,倒是像在撒嬌鬧脾氣。

韓遠案心軟了一瞬,正思考著對策,餘光裏瞥見不久前出去的護士又進來了。

“家屬。”護士一進來就沖韓遠案喊,她不知道韓遠案的名字,但觀察這人對病人的照顧,應該是哥哥,所以以家屬稱呼。

韓遠案蹙眉,擔心有什麽事:“怎麽了?”

“你昨晚是不是還沒辦住院手續?昨晚太著急了,我也忘了跟你說,你們趕緊商量一下,要是決定好了住院就盡快去續房,要是不住院,也要快點把病房騰出來。”

近來流感頻發,資源緊張,韓熾要是不住院的確不應該占著病房。

“不住了。”韓熾率先答了話。

護士點頭,又說:“那行,趕緊去交錢吧。”

“好。”

“哦,對了,照理說你應該再觀察兩天,要是不住了回家,晚上身邊一定要有人。”護士朝韓遠案那邊揚了揚下巴,說,“吶,哥哥看著點,倆兄弟晚上將就住一個房間。”

“好,多謝。”韓遠案客氣地道謝,自動忽略韓熾冷凝的臉龐。

護士走後,韓遠案盯著韓熾看了幾秒,接著說:“晚上要有人,你要是不願意我住你的房間,我就不住了,但是要看著你,所以我得在離你近一點的臥室。……否則護士會怪我的。”

韓熾:“……”

難不成在家的時候護士也能看到嗎?

韓熾懶得管他,沒拒絕也沒答應,自顧自地出了病房到繳費大廳去交費,剛到窗口就發現自己忘了什麽。

——他昨天是被韓遠案送來醫院的,身上根本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部手機。

——手機呢?!

他摸了摸身上,口袋裏空空蕩蕩,後邊的人還在排隊,韓熾只好出來,楞在原地進退兩難。

忽然,身邊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韓熾轉眼看去,韓遠案手裏拿著的就是他的手機。

“這麽著急?手機都不要了?”韓遠案笑他,“走吧,我帶你。”

韓遠案說完便去重新排隊,身後的韓熾註視著他背影,擡腳隨著他的步伐邁過去站到他身邊。

韓熾微微擡眸看了眼韓遠案,應該是從他出病房後韓遠案就一直跟著了。韓遠案猜到了他會掉手機,所以胸有成竹的帶著手機出現在他眼前。

繳費大廳人多,韓遠案有意無意地護著韓熾,垂眸發覺他又在發呆,又問:“想什麽呢?等會兒要先吃點嗎?”

“嗯?不吃。”

“不吃會難受。”

“不會。”

“會。”

“我說不會。”

“真的會。”

韓熾皺眉,狠狠瞪他:“你煩死了韓遠案!”

被罵了一句韓遠案就安分了,韓遠案發現自己好像更喜歡韓熾以這種方式對待他。他寧願被韓熾罵也不要被他拒之門外。

不過以前韓熾是不會叫他韓遠案的,總是喊哥,或者小韓哥。

那時候的韓熾還沒現在這樣獨立強大,韓熾到韓遠案身邊的時候都沒滿十八歲,不愛說話像個悶罐子似的,但韓遠案周圍的朋友都知道他身邊有一個小男孩兒,而且還給他改了“韓”姓,所以都叫他小韓。

韓遠案問韓熾明明他才是小韓,為什麽要叫自己小韓哥。

——韓熾說:“你是小韓的哥哥。”

韓熾喜歡這樣叫韓遠案,後來親近一點後,還喜歡連著叫好多聲,但他從來沒親口說過喜歡。關於稱呼的事,韓遠案也只是好奇,並不介意,所以他願意慣著韓熾,也樂意隨他開心。

“行,不煩你。”韓遠案收攏神思,安撫即將炸毛的人。

明明對韓遠案是惱怒煩人的情緒,可他這樣說時,韓熾發覺心空了一瞬,總覺得什麽飛走,他強烈地想要抓住那東西。

心臟沈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韓熾伸手揉了揉胸口,顫顫地呼出一口長氣。

他的身體狀況跟心情起伏有很大關系,這幾天頻繁生病,或許都是因為他沒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總是跟著韓遠案的出現和消失起伏不定。

韓遠案隨便說一句話都會讓他陷入神思,發散性的腦補這句話的整個起因和結果。

實際上韓熾也明白,有些時候都是自己想入非非,庸人自擾。可感性並非他能控制,不得不承認,自始至終,韓遠案始終都影響著他的一切。

交完費,最終在韓遠案的“威逼利誘”和死纏爛打下,韓熾還是默認了韓遠案要跟著他的行為。

韓遠案開車回律所的路上,韓熾都在想,要是他斷然堅決地拒絕韓遠案跟著他來,那麽此時他們倆或許不會同行。

他看著窗外已經擦黑的天幕,夜間熱鬧起舞的城市霓虹燈,樹上還未徹底融化的雪,腦子裏不斷覆盤與韓遠案之間的相處,唯一得出的結論便是他打心底是願意韓遠案跟著他的。

換個說法,韓熾其實更希望韓遠案在他身邊,盡管偶爾他很煩人,但不能否認韓熾目前很受用這種煩人的狀態。

在這種相處下,他似乎忘卻了過去三年的不愉快和隔閡,能稍微坦然地面對韓遠案。

到的時候律所已經下班了,還剩零星幾個十分奮鬥的人在加班,小楊時不時朝外面望,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翹首以盼的韓律。

小楊快要喜極而泣,她抱緊手裏的案卷小跑過去,小聲喊:“老板你今天怎麽沒來啊!”

說完又發覺他臉色不對,頓了幾秒,問:“您生病了?”

“你要不打電話,他現在應該還在醫院輸液。”韓熾沒回答,韓遠案冷不丁開口。

這番話瞬間引起了小楊的愧疚感,小楊扣了扣手指,面色為難:“我也不想,但是那位客人已經從昨天等到今天了,一直守在這裏,我——”

“沒事,我來。”韓熾蹙眉,扭頭睨了一眼韓遠案,意思是叫他別多說話。

韓遠案的確對小楊的電話不滿,但剛才那話也不是為難或者指責她,而是針對她問韓熾那句是不是生病了說的實話。

會客室裏的人一直等著,十分有耐心地盼到了韓熾。

“韓律。”那人見韓熾進來,起身朝他伸手。

韓熾禮貌地回握了一下,淡聲問:“您貴姓?”

“瞿。”瞿小意點頭,“我叫瞿小意。”

她生了一副好樣貌,熱烈張揚到一眼就能叫人記住。不是秀氣的櫻桃小唇,而是明艷的紅唇,丹色將人襯托得格外妖艷,單從面容和體態上看,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四十六歲的女人。

“韓熾,叫我韓律就行。”韓熾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找了個位置坐著。

胃裏還是有些悶痛,回來的路上在想別的事,那時候沒怎麽感受到,現在坐下來忽然覺得胃裏酸水不斷分泌,燒灼著胃壁,令他有些難受。

藏在桌下的手剛覆上胃部,面前便被放了一杯熱茶。

——是韓遠案端進來的。

韓熾還沒說話,倒是瞿小意忽然屏住了呼吸,眸子的驚慌一閃而過,故作鎮定道:“遠、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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