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9

關燈
079

陽光爬上窗臺, 透穿玻璃,溜進了室內,將整個屋子點亮。

奚沅翻身坐起, 沐浴在陽光下, 拉住周驚鴻的手, 眼神熾熱地看著他,語氣強勢地對他說。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只要跟你有關的事,我都想知道。”

周驚鴻心口一震, 撩起眼皮看她。

女孩白皙的臉龐明亮溫柔, 清澈幹凈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又像是一束明烈柔和的光。

而這束光強勢地照進了他心底,在他內心深處燃起一片火, 將他整顆心燒得滾燙。

奚沅見他遲遲不說話,心裏有些沒底, 畢竟他這時候正傷心難過,她再讓他回憶童年, 不太合適。

“沒事, 你不想說就不說。”她彎腰趴到他身上, 小臉貼著他胸膛,聽著他沈沈有力的心跳聲。

周驚鴻回過神來,心臟仍舊在震顫, 心尖又酥又暖, 還有一絲難掩的癢。

他擡起手,大手撫摸著她腦袋, 動作很輕很柔,一下又一下, 輕輕地在她腦後順毛。

“我年少的生活很無趣。”他聲音很沈,還有一絲沙啞。

奚沅從他懷裏擡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下:“可我想聽,我想知道你年少時的事。無趣只是你說的,我不覺得無趣,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事,我都不覺得無趣。”

她說著話,用手撫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刺刺的,有點紮手,然而她卻沈溺其中,食指在他下巴上來回揉搓。

摸著摸著,她突然張嘴含住他下巴,用牙齒啃咬他下巴,又用舌頭輕輕舔I吮。

“唔。”周驚鴻悶哼一聲,放在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緊,喉結急促地滾了下。

奚沅直起身,看著他濕漉漉的下巴,只覺得很色I情,臉上一熱,慌忙用手去擦他下巴上的水痕。

周驚鴻卻捉住她手,不讓她擦,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忽然扣住她頭,把她的臉在了胸口上,沙啞著嗓音說:“咬。”

奚沅解開他襯衣扣子,張嘴咬他胸膛。

她沒敢用力,怕把他咬痛,輕輕地咬了一下,便松開了嘴。

周驚鴻卻再次把她的臉按下去,聲音啞到極致,又啞又沈:“再咬,用點力。”

奚沅不明白他這是什麽癖好,但還是用力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

周驚鴻仰了下頭,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悶哼。

“軟軟。”他聲音低啞道,“等我這邊事情處理完,就把這棟小樓過戶給你。”

奚沅猛地坐起身:“周驚鴻你這是幹嘛,這是你阿嬤留給你的房子,你給我幹什麽?你別給我,你給了我,我也不會要。不是我清高,而是這套房子對你來說意義不一般,我真的不能要。再說了,你已經給了我很多了,除了京北的一套別墅和兩套公寓,還有漓島的一座影視基地,歐洲的牧場和莊園,以及你名下的各種股份。我還沒跟你結婚呢,你就給這麽多,傻不傻啊?”

周驚鴻摸了摸她粉嫩的臉蛋,把她摟到懷中。

“我只怕給太少了,讓軟軟受委屈。”

奚沅心裏一暖,趴在他身上咬了下他胸口,又擡起頭吻了吻他唇角。

“周驚鴻,我希望你愛自己比愛我更多,你要永遠愛你自己勝過愛我,勝過任何人。”

周驚鴻瞇了下眼:“軟軟也是這樣嗎?”

奚沅搖了下頭:“不,我不是。因為我不缺愛,我從小就得到了很多的愛,我媽媽,我爸爸,我哥哥,小山,他們都很愛我。以及我小姑,和小姑家的表哥,他們也都對我很好。我得到的愛都要溢出來了,所以我可以先人後己,我可以愛你比我愛我自己更多。”

說到這,她鼻尖一酸,聲音哽咽。

“但你不是,周驚鴻,我希望你能先愛自己,永遠愛自己勝過愛別人。”

“軟軟不是別人。”周驚鴻單手撫摸著她臉,拇指指腹輕揉她眼下的嫩肉,聲音沈啞道,“ It's my true love。”

——是我的摯愛。

奚沅趴到他身上哭了起來,像受傷的小獸般發出柔細的嗚咽聲。

周驚鴻輕輕拍著她背:“寶貝不哭。”

奚沅用他的襯衣擦眼淚擦鼻涕,哽咽道:“那你就跟我說一下嘛,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我真的很想知道。”

“好。”周驚鴻聲音低沈地講述了起來,“那就先從這套房子說起。”

“嗯。”奚沅坐起身,歪靠著他身體,看著他的眼睛聽他說。

“這棟別墅,始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

奚沅沒說話,目光柔柔地看著他,聽他說。

“那時候這裏叫秦公館,老太太便出生在這兒,在這裏度過了她最愉快的童年時代。後來老太太的父親因為經營不善,加上戰亂,便賣了這棟宅子,攜帶著兒子夫人去了香港,留下老太太一個人在海城。”

“當時老太太才十二三歲,住在她叔叔家,後來她叔叔帶著家眷去了臺灣,也沒帶上她。”

“老太太為了生活,到唐家做了保姆。當時唐家掌權人是我姥爺唐中夏,那時候我姥爺已經是兩桿三星的首長。”

“姥爺當時的夫人是位富家小姐,兩人在戰亂中相識、相愛。然而姥爺是泥腿子出身,富家小姐是留法歸來的洋學生,兩人結婚後經常吵架。最後富家小姐帶著小女兒去了國外,把長子唐剛,也就是唐敬堯他父親,留在了唐家。”

“當時唐剛才三歲,姥姥負責照顧他。後來姥姥便嫁給了姥爺,生了我母親唐蕓,我二舅唐勇,小舅唐烈,小姨唐馨。”

“在姥姥生下我母親時,姥爺便買下了這棟宅子,作為禮物送給我姥姥。”

“我姥爺是典型的中式封建大家長,父權不可挑戰。”

奚沅接上他的話:“可偏偏你母親一身邪骨,偏要挑戰你姥爺的權威。”

周驚鴻沒說話,冷冷地扯了下唇。

奚沅說道:“我在網上查過你姥爺,出生在1916年,他那個時代的人,封建頑固,屬於時代性。而你母親,純屬是被慣壞了。”

周驚鴻目光一閃,詫異地看著她:“軟軟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奚沅抿了下唇,小聲說:“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周驚鴻:“你說。”

奚沅說:“關於你姥姥家的事,我問過賀霖。”

周驚鴻眼睛一瞇,擡手捏住她下巴:“什麽時候的事?”

奚沅瞬間紅了眼,眨了下眼,掉下淚來:“你說了不生氣的。”

周驚鴻急忙松開手,抱住她哄她:“我沒生氣,別哭。”

奚沅趴在他身上抽噎了下:“就是拍戲的那段時間,正好在影視城遇到了賀霖。下戲後,他請我吃飯。我跟他又沒什麽話,除了聊演戲,就只有說一些和你有關的事。”

她停了下,吸了吸鼻子,用周驚鴻的袖子擦鼻涕。

周驚鴻寵溺地看著她,任由她擦。

“我從賀霖那裏得知,你姥爺一共有過四任妻子,前面兩任都沒留下孩子。第三個,也就是那位富家小姐,給你姥爺生過三個孩子,你大舅留在了唐家,大姨被帶去了國外,其中一個夭折了。”

“而你母親正好是你姥爺的第四個孩子,巧的是,你姥姥生下你母親時,正好你姥爺升了四星。你姥爺便覺得你母親是他的福星,不僅買下了秦家公館送給你姥姥,對你母親更是寵愛有加,所有兒女中,你姥爺最喜歡你母親。”

“你母親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是唐家大公主,也大院最受寵的孩子,受萬千人寵愛。她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唯一沒能如願的就是她在文工團喜歡上一個男兵,沒能跟那個男兵在一起。”

“畢竟在她看來,一向疼她愛她,事事順著她的父親,突然不再慈愛,不再滿足她,因而她沒法接受,鉆了牛角尖。”

說起這個,奚沅不禁有些疑惑。

“按理說你姥爺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又是經歷過苦難的人,不應該看不起出身普通的男兵啊。”

周驚鴻回答得很幹脆:“因為權。”

奚沅啞然,張了下嘴,卻沒接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人一旦沾染了‘權’,再難保有初心。權利會讓人上癮,握住了就不想松手,也不敢松手。”

“當時他所處的位置,不進則退。所以他需要我母親聯姻,嫁給門當戶對的權貴家庭,這樣才能讓他手中的權利更牢靠。”

奚沅輕嘆一聲:“但其實你姥爺一開始也是個熱血青年,穿過草鞋,走過草地,翻越過雪山,扛過漢陽造,在炮火烽煙裏沖殺過。”

周驚鴻語氣淡淡地說:“是,於國於家,他都是有功之人。”

奚沅問:“所以你年少時,在唐家過得怎麽樣?”

周驚鴻勾了下唇:“其實還好,唐家這樣的家世,我在物質上,不可能過得差。”

奚沅想到樓下那個長得一臉狠厲的男人,問他:“你跟唐,跟你四哥,你們關系怎麽樣?”

周驚鴻瞇了下眼,想逗她,最終忍住了,摸摸她頭說:“還行,過得去。他和我同年,只是月份比我大幾個月。我們倆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來唐家的時候,大舅已經去世了,他母親在他兩三歲時就去了國外,他當時住在老宅,也就是這棟別墅,由老太太撫養長大。”

“說是撫養,其實也就是放在老太太這裏,由保姆照顧。那時候,唐家孫子孫女多,大舅三個兒子,二舅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姥姥根本看管不過來。”

“而他是孫子輩裏年齡最小的,男孩中排行老四,總是被打。”

“後來我也加入到其中,我成了最小的,換成我挨打。當時我哭著找我媽告狀,卻被她罵了一頓,讓我要聽話懂事,要學會謙讓,不要給她添麻煩。”

奚沅用力抱緊他,罵道:“謙讓個屁!才不要謙讓,誰打你,就給他打回去,打死他們!”

聽到周驚鴻說起挨打,她心疼死了,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周驚鴻揉了揉她頭,正想吻她臉上的淚,突然門被敲響。

奚沅趕緊坐起身,快速擦了擦眼睛。

周驚鴻聲音冷冽道:“什麽事?”

唐敬堯站在門外,聲音比他更冷:“出來。”

奚沅聽到唐敬堯冷淡的聲音,小聲問道:“唐敬堯有沒有打過你?”

周驚鴻很配合地湊到她跟前,小聲說:“有。”

奚沅氣得鼓起腮幫子,握了握小拳頭:“太可惡了!”

周驚鴻摸了摸她鼓鼓的臉:“軟軟想不想為我出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