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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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 代駕已經把車停入地庫,祝逸辰接了鑰匙,直接上樓。

客廳裏沒人, 他先去了臥室, 見人也不在臥室, 又折去書房。

這個書房幾乎都是他在用,看文件, 或者看文獻, 賀翩翩只是偶爾陪他時進來坐坐, 今天卻破天荒地坐在桌邊, 一臉凝肅地盯著電腦屏幕。

“加班?”

祝逸辰怕突然出現嚇到她,手指在門框上輕扣幾下, 才出聲。

一目十行地瀏覽完畢,賀翩翩叉掉網頁:“不是, 搜了搜許氏破產的報道。”

知道他今晚跟誰吃飯, 就沒贅述怎麽突然提起許氏。

祝逸辰也沒驚訝, 想來她從黃瀅那裏聽說的此事。

賀翩翩起身迎向他,一邊將他的襯衫下擺從西褲裏揪出,慢悠悠地解著扣子,一邊裝模作樣地湊到他的頸側。

“警察臨檢, 看看有沒有脂粉味。”

祝逸辰隨她擺弄,聞言失笑:“一股酒氣,也不嫌臭?”

“嗯,今天確實是臭男人。”

她故作嫌棄地皺皺鼻子,笑盈盈地退開一點。

扣子全部解開, 趁機摸了一把腹肌揩油,她指指皮帶:“這個不用我幫忙吧?”

祝逸辰將襯衫脫下,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想幫忙也可以,不過待會兒要幫的可就不止這麽多了。”

工作日不敢亂來的賀翩翩秒慫:“……快去洗澡吧。”

.

沖過澡,他從浴室出來,正覺得口渴,賀翩翩已經送上了一杯水。

今天似乎格外殷勤。

祝逸辰看她一眼,接過杯子,仰頭喝盡。

賀翩翩直勾勾地盯著他,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賞心悅目。

她狗腿地接過杯子,像一只馬爾濟斯犬,搖著尾巴,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揚:“怎麽樣金主爸爸,我這只金絲雀伺候得還算周到嗎?”

“還行。”祝逸辰趴到床上,“再幫忙按摩一下就完美了。”

她嘿嘿一笑:“金主爸爸講話這麽客氣的嗎?不是應該說‘來,給爺按摩!’”

祝逸辰:“……不敢。”

豈敢以金主爸爸自居,他的自我定位明確,上交財政大權的臣屬。

賀翩翩將玻璃杯擱到床頭,坐到他的腰背,俯身先幫他捏肩頸。

她的力道不大,輕柔,祝逸辰閉上眼睛,享受了片刻,才開口問道:“金主小姐有話要說,怎麽不直接說?”

知道自己的小九九都瞞不過他的眼睛,賀翩翩幹脆伏到他背上,像一只吸盤魚一般,祝逸辰側過頭,跟她的耳朵相貼。

耳鬢廝磨,她問:“黃瀅說,你今天跟許鑫一起吃飯?”

祝逸辰有些意外:“黃瀅知道我會去?”

以為她們只是提到了許氏。

“嗯?”她沒理解。

他解釋道:“我看那位小許總,見到我很意外的樣子。”

賀翩翩心思一轉,猜測:“可能怕許鑫知道了就不去了,所以她沒說吧。”

或許吧,祝逸辰不置可否,也沒興趣刨根問底。

賀翩翩說起黃許聯姻的事。

他聽完笑道:“黃瀅倒是聰明,知道擒賊先擒王,請領導對我耳提面命。”

油嘴滑舌,她輕笑:“她是讓我幫忙吹枕邊風來著。”擡首,往他耳邊吹了一口氣,“我吹了。”

又枕回他的耳側,輕聲說:“我是怕許鑫又出言不遜,惹你心情不好。”

現在他正是需要建立的時候,要是許鑫那個二楞子又不分場合胡言亂語,免不了給人談資。

祝逸辰耳邊微癢,心裏也熨帖,他唇角揚起,擡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放心,你老公不是易碎品,再說,他也不敢。”

如今他對許鑫來說,是甲方爸爸,就算不想積極爭取,也不會輕易得罪。

“那就好。”

她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沒再多說什麽。

“翩翩。”

祝逸辰看不到她,輕聲喚道。

“嗯?”

“我想修正一句話。”

“哪句?”

從這段感情初起,因為雙方家境的不對等,外界難免會有一些聲音,暗指他鳳凰男,說她扶貧。即使在她本來的觀念裏並不在意這些,還是不由自主地在細節之處保護他的自尊心。

她一貫明媚開朗,他又怎麽舍得因為自己,讓她變得小心翼翼的。

所以他想告訴她:“以後,只管放心當我的軟肋吧。”

只管當那一個明媚開朗、一往無前的賀翩翩吧。

小酒窩綻開,她閉著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

很快到九月底,賀翩翩交了轉正申請報告,部門經理和分管副總很快簽字通過。成為正式員工後,她的崗位也終於敲定為培訓專員。

賀翩翩覺得部門經理還是挺照顧新人的,這是人力資源部的幾大塊工作內容中,她覺得不算太覆雜的一項。要是把她分派去諸如員工關系之類的崗位,那就有的頭疼了。

上崗後,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根據年初敲定的培訓計劃,組織落實第四季度的培訓。

賀翩翩查閱了相關歸檔資料,了解到今年公司前三季度的內訓課程中,制度和技能類已經差不多飽和,所以第四季度應該以安全培訓和職業化培訓為主。

她初步擬定了三場培訓的主題,分別為安全防護、情緒管理和壓力管理,匹配了公司采購制度後,將三場培訓的具體計劃放到了部門經理的桌上。

經理是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大致翻閱了兩頁便把計劃書擱到了桌上,笑得憨態可掬。

“小賀,你做事確實挺認真的。當時正是看中這一點,所以哪怕你是本科畢業,我也跟上面積極推薦,力保你留下來。”

賀翩翩一聽就明白過來,他這是不滿意這份計劃書了,但一時之間她沒領會出話外音究竟是什麽,只能客套地笑笑:“謝謝經理。”

“嗯。”他捏起計劃書,遞還給她,“這些資料將來都要歸檔,你只要按部就班照著歷年的模版做就行。東西都是死的,不難。”

賀翩翩回到工位上,盯著自己擬的計劃書封面。

在犯不著創新的地方,她也沒打算耗費腦細胞去標新立異,所以這份計劃書就是按照往年的模版做的。而一年中培訓的內容就那麽幾項,到了第四季度就是查漏補缺,也談不上發揮空間。

她端著杯子,一口一口輕抿著喝水,如果不是計劃書的問題……

回味著那句“東西都是死的”,下一句,不就是“人是活的”?

賀翩翩笑起來,將杯子放回桌面,又仔細翻閱了一遍歸檔資料,從部門負責人的簽字欄中,找到了這位經理第一次簽字的時間,是去年的一月份。

在任不到兩年,也還算新官。

然後,她又比對了培訓的配合單位,果然從去年一月份開始大換血。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來他第一把火,就是旺自己人了。

賀翩翩搖頭輕笑,將去年安全和職業化培訓的委托單位抄錄在一張A4紙上,起身再次去部門經理辦公室。

“經理,我第一次組織培訓,有許多問題不太懂,想跟去年負責相關事宜的單位請教一下,不知道您有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呢?”

她將A4紙雙手遞過,落落大方地詢問。

那位經理接過紙張瞥了一眼,終於真心實意地笑起來。

紙張還給她,他道:“你剛剛上手,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肯定很快就能上手。我把對方聯系人推給你。”

撈起手機,給她轉發了幾個微信名片。

賀翩翩淡笑:“多謝經理。”

轉身出去的時候,心裏忍不住翻了幾個白眼。

又當又立。

想加塞自己的關系戶,還非要別人開口求著他。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靠向椅背,覺得這職場可真有意思。

也真沒意思。

許是她表現得還挺機靈的,這次之後,在那位經理眼裏,賀翩翩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轉正。

在跟第三方溝通時,有些話,他也就不再話中有話暗搓搓地講,尤其培訓成本控制這塊,還指導她怎麽跟他打配合,積極爭取下來。

賀翩翩自然“懂事”地按照他的指令辦事,只是回家後,忍不住跟祝逸辰吐槽:“可不是要積極爭取嘛,委托費用越大,他的‘正向反饋’也就越多。”

職場上碰到什麽樣的人都不稀奇,不過祝逸辰不打算勸她,只同仇敵愾地說:“慣得他,咱們不伺候了。”

他情緒價值給到位了,賀翩翩順了氣,假裝掐掐自己的人中:“我還能再忍忍。”

祝逸辰捏捏她的臉蛋:“我的金絲雀還要在外面忍氣吞聲,看來我必須再努力一點才行。”

拍掉了他的手,她糾正:“不是忍氣吞聲,是鍛煉我自己的抗壓能力。”

他將人拉進懷裏:“那讓我檢查一下鍛煉成果,今晚三次,行不行?”

賀翩翩:“……”

.

工作有點忙,到了齊歡生日派對那天,賀翩翩本來想好好松弛一番。

誰知道,是個在正式的宴會廳舉辦的逼格滿滿的高雅派對,就是dress code有點奇特,要求穿死亡芭比粉。

賀翩翩的衣櫃裏沒有這麽跳的顏色,臨時去各大商場逛了一遍,也沒挑到合適的,最後還是從李馨雅那裏順了一件。

尺碼合適,就是款式太簡單了,普普通通的吊帶短裙,只在腰間打了個褶。

對於自己這件作品,李馨雅其實不太滿意:“平平無奇。”

賀翩翩倒覺得挺好的,當晚主角又不是自己,中規中矩才是最合適的。

但她不知道,饒是她衣著簡單,妝容尋常,一頭黑長直散著沒做任何發型,仍舊有人一眼就在人群中看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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