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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出他們家小區, 賀翩翩便說：“晚飯吃太多了，我們下車走走吧。”
她平時怎麽可能吃這麽多碳水，祝逸辰在路邊找到車位停好車, 下車後繞過車頭, 將她圈進了懷中。
懷抱極為用力, 他親親她的發頂，貼著她的耳側, 鄭重說道：“翩翩, 謝謝。”
賀翩翩環住他的腰。
他這段時間的不易, 她都知道, 什麽忙都幫不上，如果不是賀榮和朱晴費心幫襯, 她恐怕會更加自責。
可是想幫他，不是施恩於他, 惦記著他的感謝, 只是因為心疼他, 因為愛他。同樣地，因為心疼他愛他，所以也愛屋及烏，心疼他的父母。
如今事情總算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傷口就算沒有辦法再恢覆如初，痛楚終於能找到一個出口。
她不想再提起好不容易過去的沈重話題，便埋在他胸前，故作埋怨，低低地說：“這麽久沒見, 你只剩‘謝謝’跟我說了嗎？不愛我了嗎？”
他可能不愛。
靜水流深，從前易於言表的情意, 此刻說來卻覺得不足以表達內心感情的萬分之一。
“很愛你。”他說。
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
南方冬日夜晚的街頭，風吹來也有寒意，走動起來才不會冷。
祝逸辰松開她，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牽著她在街頭漫步。
賀翩翩沒再說話，左顧右盼地看著兩旁的街邊小店。這邊是老城區，路窄，門面更是不大，小區門口多是快餐店、水果店，間或還有兩家五金店。
她問：“以前你給我帶的早飯，都是這裏買的嗎？”
他側首，壓低了聲音說：“不是，這邊的都不好吃。”指了指前面路口，“那邊右轉，有幾家店不錯。”
在人家店門口砸人家招聘，難怪要偷偷說，她笑起來，打趣：“那你經常光顧他們，老板有沒有趁機打個廣告，什麽‘吃完生煎，保送清華’之類的？”
“這倒沒有。”他露出笑意，“他們知道我給女朋友帶的，都記住了我女朋友早上不吃辣不吃蔥不吃香菜。等將來我們結婚了，說不定會打個廣告，‘想抱美人歸，生煎送作堆’？”
賀翩翩：“……”
她仔細想想，“誒，你送生煎的時候，我好像還不是你女朋友吧？比較像……備胎？”
被釣翹嘴了那種。
“……什麽備胎。”祝逸辰不滿地捏捏她的手，“記仇。”
“那是。”賀翩翩輕哼一聲，傲嬌地揚起下巴，“我還記住了，這是你第二次求婚了，每次都是隨口一說，一點誠意都沒有。”
祝逸辰：“……”
這算哪門子求婚？
他辯駁，“我這充其量算是給正式求婚預熱造勢。”
她調侃：“什麽呀，我懷疑你是溫水煮青蛙。”
讓她從一開始覺得結婚無比遙遠的狀態，漸漸調整為“結婚，好像也不錯”。
祝逸辰：“……”
正說著話，路過一家小超市，賀翩翩拉著他：“走，進去買點喝的。”
這種不是連鎖的大型超市，而是居民區內常見的小型商店，兩個門面打通，放了三四排貨架，品種多樣，但每樣選擇都不多。
礦泉水就在收銀臺前摞著，賀翩翩看到了卻徑直往裏走，窄小的過道容不下兩人並排走，她放開了手，祝逸辰默默跟在她身後。
繞過一排貨架折返時，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天，我差不多就站在這個位置，看到寧洲搶著幫你買單，你對他說，你買的水要送給喜歡的男生。”
賀翩翩停步，她也記得那天，不過記住的不是拒絕了誰，而是：“但我給你送水，你沒接。”
倒打一耙？
祝逸辰：“……你沒送，你只是讓我幫你擰開。”
她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沒送嗎？手舉酸了你都不接。我那叫強行挽尊。”
哼了一聲，不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祝逸辰：“……”
他以為她想買點零食，可賀翩翩溜達了三排貨架，又去調料酒水區，最後拐出來只買了瓶礦泉水。
走到店外，他問：“沒找到想吃的？再過一個路口，還有家大型商超。”
“不用了，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好。”
下了飛機，就來探望他的父母，他心疼地摟過她：“想吃什麽，我下單叫個外賣送到家裏。”
“沒啥想吃的。”賀翩翩把沒開封的水塞給他，“送給你，我喜歡的男生。”
他接過來，擰開，又遞回給她，她卻搖頭：“我不渴，不想喝，剛剛是去探店的。”
祝逸辰疑惑地擡眉，賀翩翩挽上他的胳膊，兩人往回走。
她問：“你有沒有想過，叔叔以後能做些什麽？”
他一頓，側首看她。
賀翩翩回視：“我有一些想法，可以直說嗎？”
她有點顧慮，自己會不會太過指手畫腳。
但祝逸辰毫不猶豫地說：“當然。”
於是，她邊走邊說：“你上次跟我說叔叔好像有點抑郁，我就在想，想要讓他走出這個打擊，或許我們應該盡量幫他找回以前的狀態。如果有工作，不用依賴別人生活，他的心裏肯定會好過很多。
“還有，為了工傷認定的事，家裏跟廠裏鬧得不大愉快，阿姨銷假回去日子恐怕也不好過。再說了，這種單位不待也罷。
“所以，或許我們可以盤個店面，讓叔叔阿姨一起開一個像這樣的小超市，不指望能賺多少，就是讓叔叔有個寄托，而且阿姨也能隨時照顧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祝逸辰攬進了懷裏。
他的心潮澎湃，千言萬語湧動，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的女孩在他最迷茫，來不及理清思路的時候，站了出來，為了幫他找出那根線頭，煞費苦心。
“翩翩，我愛你。”他再次說道，靜靜地抱著她，半晌後，又說，“等你畢業回國，考慮下去北京好不好？”
年少氣盛，對自己的能量預估過高時，他曾經意氣風發地說過，隨她自由選擇，自信可以為她的一切選擇兜底。
隨著成長，有了好的壞的經歷，他必須承認，羽翼漸豐的自己尚未起飛，將來能飛到怎樣的高度也猶未可知，不過不管飛到怎樣的高度，脆弱的時候需要她，思念的時候更需要她。
所以，第一次自私地想幹涉她的選擇。
好在，賀翩翩原本就有此意。她決定不讀研的時候，就在思考自己回國後幹什麽，不過暫時還沒什麽清晰的目標。
“我是打算去北京，但首都人才濟濟，我怕是要長期待業，小祝總，可以請你圈養我嗎？”她說，“正好我很想當金絲雀來著。”
他唇角勾起：“但我怎麽記得，金絲雀小姐信誓旦旦地說要包養我的？”
她搖頭：“我那是計策，拋磚引玉，把你哄到手，再反過來包養我。”
“嗯，我會努力。”祝逸辰無比認真地說。
他那股拼勁，大家有目共睹，賀翩翩太心疼了，馬上說道：“倒也不用太努力，我這只金絲雀連米都不吃，很好養活的。”
祝逸辰失笑，親親她額角，松開她，繼續往前走。
他說回剛剛的話題：“開店我覺得挺好，回去問一下爸媽的意思。”
“好。哦對了，今天我跟叔叔阿姨說我們投資網劇賺了不少，不是吹牛的，真的是黃瀅拉我入股投了她表姐的項目。祝逸辰，如今咱們倆腰纏萬貫。小小的店面，拿捏。”
祝逸辰最初給她的十萬，是給她零花的，自然也不關心用途，後來他陸續有了不少收入，也轉賬過幾筆巨款，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收下，心情不好就退回，說是錢多傷腦筋。
原來，是真的費腦筋在讓他轉過去的錢生錢。
到了車邊，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身看她。
“翩翩，如果投資是你的興趣，盡管嘗試，不過不用強迫自己，買房換車的事，我會努力的。”
賀翩翩系好安全帶，等他上了車，好奇問道：“原來你想換車？是這車不好看嗎？”
Macan這款邁阿密藍，實在是太好看，她第一次看到就種草的。
男生看車當然不會只看顏值，而像祝逸辰這樣對大牌沒有執念的人，也不會是因為品牌效應。
他驅車駛入車流，清了清嗓子，說：“這車空間太小，尤其後排。”
賀翩翩：“……”
車裏安靜下來，音樂播放器裏恰好唱到那句：
My skin’s still burning from your touch
Oh I just can’t get enough
……
賀翩翩臉頰一熱。
祝逸辰也面色不大自然。
各自人心黃黃了一會兒，車子停到交叉口時，斜對角赫然是本市最高檔的酒店，燈火通明的樣子牢牢地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賀翩翩看了眼中控屏幕上的時間：“快九點了，你說奶奶是不是睡了？”
賀家老太太的作息，祝逸辰怎麽會知道，就算知道，她今天剛回來，肯定要回家看奶奶的，他一個還沒轉正的孫女婿怎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拐她夜不歸宿。
他還沒想好怎麽接話，她自己先捂臉吐槽了：“真是女大不中留，我為了睡男朋友，竟然都不想回家了。”
祝逸辰：“……”
綠燈亮，他左轉進大路，是去她家的方向。
“賀翩翩。”
“嗯？”
“也不是非要晚上。明早我來接你。”
他竟然註視著前方路況，面不改色地約她明天深入交流，賀翩翩呆住了。
祝逸辰正等著她回答，過了幾瞬，她卻突然說：“我們已經老夫老妻到這種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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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怎麽可能吃這麽多碳水，祝逸辰在路邊找到車位停好車, 下車後繞過車頭, 將她圈進了懷中。
懷抱極為用力, 他親親她的發頂，貼著她的耳側, 鄭重說道：“翩翩, 謝謝。”
賀翩翩環住他的腰。
他這段時間的不易, 她都知道, 什麽忙都幫不上，如果不是賀榮和朱晴費心幫襯, 她恐怕會更加自責。
可是想幫他，不是施恩於他, 惦記著他的感謝, 只是因為心疼他, 因為愛他。同樣地，因為心疼他愛他，所以也愛屋及烏，心疼他的父母。
如今事情總算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傷口就算沒有辦法再恢覆如初，痛楚終於能找到一個出口。
她不想再提起好不容易過去的沈重話題，便埋在他胸前，故作埋怨，低低地說：“這麽久沒見, 你只剩‘謝謝’跟我說了嗎？不愛我了嗎？”
他可能不愛。
靜水流深，從前易於言表的情意, 此刻說來卻覺得不足以表達內心感情的萬分之一。
“很愛你。”他說。
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
南方冬日夜晚的街頭，風吹來也有寒意，走動起來才不會冷。
祝逸辰松開她，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牽著她在街頭漫步。
賀翩翩沒再說話，左顧右盼地看著兩旁的街邊小店。這邊是老城區，路窄，門面更是不大，小區門口多是快餐店、水果店，間或還有兩家五金店。
她問：“以前你給我帶的早飯，都是這裏買的嗎？”
他側首，壓低了聲音說：“不是，這邊的都不好吃。”指了指前面路口，“那邊右轉，有幾家店不錯。”
在人家店門口砸人家招聘，難怪要偷偷說，她笑起來，打趣：“那你經常光顧他們，老板有沒有趁機打個廣告，什麽‘吃完生煎，保送清華’之類的？”
“這倒沒有。”他露出笑意，“他們知道我給女朋友帶的，都記住了我女朋友早上不吃辣不吃蔥不吃香菜。等將來我們結婚了，說不定會打個廣告，‘想抱美人歸，生煎送作堆’？”
賀翩翩：“……”
她仔細想想，“誒，你送生煎的時候，我好像還不是你女朋友吧？比較像……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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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備胎。”祝逸辰不滿地捏捏她的手，“記仇。”
“那是。”賀翩翩輕哼一聲，傲嬌地揚起下巴，“我還記住了，這是你第二次求婚了，每次都是隨口一說，一點誠意都沒有。”
祝逸辰：“……”
這算哪門子求婚？
他辯駁，“我這充其量算是給正式求婚預熱造勢。”
她調侃：“什麽呀，我懷疑你是溫水煮青蛙。”
讓她從一開始覺得結婚無比遙遠的狀態，漸漸調整為“結婚，好像也不錯”。
祝逸辰：“……”
正說著話，路過一家小超市，賀翩翩拉著他：“走，進去買點喝的。”
這種不是連鎖的大型超市，而是居民區內常見的小型商店，兩個門面打通，放了三四排貨架，品種多樣，但每樣選擇都不多。
礦泉水就在收銀臺前摞著，賀翩翩看到了卻徑直往裏走，窄小的過道容不下兩人並排走，她放開了手，祝逸辰默默跟在她身後。
繞過一排貨架折返時，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天，我差不多就站在這個位置，看到寧洲搶著幫你買單，你對他說，你買的水要送給喜歡的男生。”
賀翩翩停步，她也記得那天，不過記住的不是拒絕了誰，而是：“但我給你送水，你沒接。”
倒打一耙？
祝逸辰：“……你沒送，你只是讓我幫你擰開。”
她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沒送嗎？手舉酸了你都不接。我那叫強行挽尊。”
哼了一聲，不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祝逸辰：“……”
他以為她想買點零食，可賀翩翩溜達了三排貨架，又去調料酒水區，最後拐出來只買了瓶礦泉水。
走到店外，他問：“沒找到想吃的？再過一個路口，還有家大型商超。”
“不用了，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好。”
下了飛機，就來探望他的父母，他心疼地摟過她：“想吃什麽，我下單叫個外賣送到家裏。”
“沒啥想吃的。”賀翩翩把沒開封的水塞給他，“送給你，我喜歡的男生。”
他接過來，擰開，又遞回給她，她卻搖頭：“我不渴，不想喝，剛剛是去探店的。”
祝逸辰疑惑地擡眉，賀翩翩挽上他的胳膊，兩人往回走。
她問：“你有沒有想過，叔叔以後能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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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我愛你。”他再次說道，靜靜地抱著她，半晌後，又說，“等你畢業回國，考慮下去北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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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賀翩翩原本就有此意。她決定不讀研的時候，就在思考自己回國後幹什麽，不過暫時還沒什麽清晰的目標。
“我是打算去北京，但首都人才濟濟，我怕是要長期待業，小祝總，可以請你圈養我嗎？”她說，“正好我很想當金絲雀來著。”
他唇角勾起：“但我怎麽記得，金絲雀小姐信誓旦旦地說要包養我的？”
她搖頭：“我那是計策，拋磚引玉，把你哄到手，再反過來包養我。”
“嗯，我會努力。”祝逸辰無比認真地說。
他那股拼勁，大家有目共睹，賀翩翩太心疼了，馬上說道：“倒也不用太努力，我這只金絲雀連米都不吃，很好養活的。”
祝逸辰失笑，親親她額角，松開她，繼續往前走。
他說回剛剛的話題：“開店我覺得挺好，回去問一下爸媽的意思。”
“好。哦對了，今天我跟叔叔阿姨說我們投資網劇賺了不少，不是吹牛的，真的是黃瀅拉我入股投了她表姐的項目。祝逸辰，如今咱們倆腰纏萬貫。小小的店面，拿捏。”
祝逸辰最初給她的十萬，是給她零花的，自然也不關心用途，後來他陸續有了不少收入，也轉賬過幾筆巨款，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收下，心情不好就退回，說是錢多傷腦筋。
原來，是真的費腦筋在讓他轉過去的錢生錢。
到了車邊，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身看她。
“翩翩，如果投資是你的興趣，盡管嘗試，不過不用強迫自己，買房換車的事，我會努力的。”
賀翩翩系好安全帶，等他上了車，好奇問道：“原來你想換車？是這車不好看嗎？”
Macan這款邁阿密藍，實在是太好看，她第一次看到就種草的。
男生看車當然不會只看顏值，而像祝逸辰這樣對大牌沒有執念的人，也不會是因為品牌效應。
他驅車駛入車流，清了清嗓子，說：“這車空間太小，尤其後排。”
賀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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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逸辰也面色不大自然。
各自人心黃黃了一會兒，車子停到交叉口時，斜對角赫然是本市最高檔的酒店，燈火通明的樣子牢牢地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賀翩翩看了眼中控屏幕上的時間：“快九點了，你說奶奶是不是睡了？”
賀家老太太的作息，祝逸辰怎麽會知道，就算知道，她今天剛回來，肯定要回家看奶奶的，他一個還沒轉正的孫女婿怎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拐她夜不歸宿。
他還沒想好怎麽接話，她自己先捂臉吐槽了：“真是女大不中留，我為了睡男朋友，竟然都不想回家了。”
祝逸辰：“……”
綠燈亮，他左轉進大路，是去她家的方向。
“賀翩翩。”
“嗯？”
“也不是非要晚上。明早我來接你。”
他竟然註視著前方路況，面不改色地約她明天深入交流，賀翩翩呆住了。
祝逸辰正等著她回答，過了幾瞬，她卻突然說：“我們已經老夫老妻到這種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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