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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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境外某條荒僻的道路上,勃朗特對江雁微說:“我的朋友,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過,你真的不需要跟你的小男朋友道個別嗎?”

“不用,”江雁微攥了攥手心,多說一句話他都舍不得走,“只要你們能盡快找到人,我很快就能跟我的男朋友重逢。”

勃朗特聳肩,“我們盡量。”

江雁微:“實驗室現在盯上的實驗體,我的級別應該是最高的,之前我在國內,他們只敢派出幾個人,現在我出來了,他們的視線都在我身上。”

勃朗特讚同,“你確實很有分量,親愛的A,不過我們是正義的使者,不會強迫你協助我們,你願意主動幫忙真是太好了。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江雁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可你們的追捕行動持續了整整十年,我等不了第二個十年。”

勃朗特無可反駁,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噢噢,我保證,有你的幫助,這次很快就能結束。”

之後又忍不住嘟嘟囔囔抱怨:“要不是失去了我最重要的隊員,我們早就將那些垃圾一網打盡……”

江雁微充耳不聞,其實勃朗特說的人他也知道,當初他爬上懸崖第一個遇到的就是那位最強單兵,為了防止實驗室提前轉移,那位直接單槍匹馬挑了實驗室,救出幸存者,可惜實驗室有信號幹擾,後續支援沒跟上,跑了一部分人。

聽說那位在那次的行動中受傷退役,之後就沒了消息……

江雁微註視著天上那輪圓月亮,國內中秋好像快到了,也不知道陸執怎麽樣了。

*

陸家書房。

陸執抱著老陸大腿,聲嘶力竭:“爸!你今天要是不告訴我,我就焊死在你腿上!你哪兒也別想去!!”

他脖子上還掛著打石膏的胳膊,堪稱身殘志堅。

誰能想到,前一天還跟男朋友親密溫存,一覺醒來,人在醫院,老婆跟著野男人跑了。

他簡直要瘋了。

陸鈞仁額角青筋跳動,拖著累贅努力往前挪動,最終氣喘籲籲地癱下來。

路過書房的宋蘭漱:“……”擔心兒子會抑郁的她實在太高估陸執了。

陸鈞仁快被煩死了:“你到底想幹什麽,一天鬧一出,你有意思嗎?”

陸執倔強頂嘴:“你以為我想纏著你個糟老頭子,你告訴我江雁微的事情,我立馬就滾。”

陸鈞仁深吸一口,腦門青筋直蹦,“我不知道!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小子就是不信。”

陸執:“我不信,我都聽王姨說了,我剛出國沒多久,你們就接江雁微到家裏住了一段時間,不知道來歷,你能讓人住進來?”

陸鈞仁:“……”這臭小子這段時間到底騷擾了多少人?怎麽連保姆都不放過。

“爸……”陸執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

陸鈞仁:“……”沒出息。

他嘆氣:“兒子啊,我是真不知道,我和你媽不是會定期參加社會救助嗎?當時有一批在國外遇難的孩子被警方護送回來,其他人都被父母接回去了,雁微是最後被領走的,這小孩又長得好,我就記住了。結果第二次,我又在援助中心見到了他,我去問了才知道這小孩,父母離異,他跟了媽媽,但他媽媽不久前出車禍成了植物人,雁微當時雖然已經成年,但他學業還沒完成,已經有輟學打工的想法了,警察大約也不忍心,把他送到援助中心。”

“我尋思著兩次都能碰上,也算有緣分,就給人領回來了。雁微畢業後不知道為什麽不想做專業相關的工作,我就安排他進公司,從底層做起,後面的事情就沒什麽好說了,他頭腦聰明,哪怕沒什麽基礎,也做得很好。”

陸執心裏生氣江雁微不告而別,但聽到這裏又止不住的心疼,一想到江雁微孤零零坐在援助中心,等待未知的命運,陸執恨不得能穿越時空去擁抱那個少年。

陸鈞仁:“我說完了,你還不撒手,像什麽樣子。”

陸執得寸進尺,“爸,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

陸鈞仁恨鐵不成鋼,“自己老婆自己追去,找老子算什麽本事。”

陸執臉皮厚,“那我就沒本事吧。”

陸鈞仁被他噎了一下,“滾!你當老子是特務呢!”

陸家再有力量,那也是在正常範疇的,江雁微的麻煩他多少也去打聽過,關聯到國際上的黑惡勢力,他哪兒接觸得到,就算接觸得到,他也不會拿家人的安危開玩笑。

陸執被趕出書房,倒也沒再糾纏,他突然想到個人,直奔醫院而去。

森尼邇私人醫院。

孟川被陸執堵在診室,“你想知道雁微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搖頭,“病人的私事我們不能透露。”

陸執:“我是病人家屬!”

“男朋友不被法律承認為家屬。”

“醫生也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吧。”

孟川忽然有不好的預感,陸執掏出手機。

“餵,舉報中心嗎?這有個醫生……”

孟川迅速開口:“作為雁微的朋友,我當然是可以為他的男朋友分享一下雁微過去的事情!”

陸執:“哦,小學生輔導機構?不好意思打錯電話了。”

陸執掛斷電話。

孟川:“……”很好,回撥騷擾電話是吧。

騷擾電話:有被騷擾到。

孟川脫了白大褂,提前曠工,帶著陸執回家。

陸執停在車外,皺眉:“去你家幹嘛?有話不能直說?”

孟川:“我突然想起來雁微有東西寄存在我這,讓我轉交給你來著,你不要?行,那就在這說。”

陸執拉開車門,坐進後座,甚至還催促孟川:“楞著幹啥,還不快上車。”

孟川無言,江雁微到底是怎麽跟這少爺看上眼的?

車子緩緩駛出。

“雁微的事情還要從他的母親裴穎女士說起,我想你已經見過她了。”

孟川淡聲說,顯然對裴穎的觀感不太好。

陸執點頭。

孟川:“裴穎是一名作曲家,不可否認在專業上面她很有才華,雁微從小便以此為豪並引以為目標努力著。”

陸執不置可否,知道了江雁微的遭遇,他對裴穎很有意見。

孟川繼續說:“可惜,她是個極端戀愛腦,她丈夫出軌後,精神就有點不正常,她既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不將錯誤歸結於那男人身上,反而認為丈夫出軌都是因為兒子不夠優秀,為了讓雁微變得更優秀,她對兒子嚴厲到近乎嚴苛的地步。”

陸執:“這些我都知道。”

孟川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那你還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離開?他去了哪裏?”陸執頓了頓,“還有,他說他母親送他去了一個地方,是什麽地方?”

直覺告訴他這點好像很重要,當時在山洞江雁微說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形容得有點奇怪。

他先入為主以為江雁微是被送去參加集訓之類的地方,但江雁微的形容裏根本就沒有“集訓”、“學習”的字眼。

車內光線暗,孟川點了支煙,猩紅的火星明滅,像在預示著不祥,孟川才想起車上坐著個大少爺,夾著煙朝後晃了晃,“介意嗎?”

陸執面無表情,“介意。”

行吧,孟川開了窗,風一吹,帶走了車內逼仄嗆人的氣味。

孟川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他說:“雁微其實很在意裴穎,對他來說母親給予他生命,因此對方的嚴苛,歇斯底裏還是什麽,他都能包容,唯獨一件事,徹底打碎了這份容忍。”

陸執:“那個地方?”

孟川淡淡“嗯”了聲,沒再繞彎子,“境外的非法實驗室。”

陸執驚愕,這是他絕對無法想到的答案。

“其實我不該告訴你,雁微絕對不想讓你知道。”

陸執眼底爬上血絲,“為什麽?”

非法實驗室,光是這麽幾個字,就能讓他產生無數可怕的聯想。

孟川眉眼一挑,“為什麽?你要問裴穎為什麽把他送進實驗室?還是問江雁微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你?”

陸執沈默。

其實這沒什麽好問的,裴穎就是個瘋子,虎毒還不食子,她完全不愛自己的兒子,江雁微不想告訴他,肯定跟他在實驗室裏的經歷有關。

陸執想到他臉上那個字母,那竟然是個烙印,他牙關緊咬,擠出話來,“全部,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孟川碾了煙,不緊不慢地說:“你知道有些音樂家對音樂的追求,更趨向於一種精神內核,裴穎就是這種,不僅如此,她還認為悲劇才是最完美的藝術,她覺得雁微的音樂只有美好和快樂,太過片面、淺薄,為了讓雁微認識到世界的黑暗面,這是最快的方法。”

陸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瘋狂的想法,是吧,”孟川的笑意滿是冰冷,“但不得不說,裴穎的辦法很成功,雁微獲救後成功完成了一支轟動音樂圈的處女作。”

“成功個屁!”陸執忽然想起江雁微說過的話,他說《人魚》是他對母親、對世界最大的惡意,原來是這樣。

裴穎竟然還拿著《人魚》的曲譜興沖沖去找前夫展示,然後在路上出了車禍,這太諷刺了。

“他在那個實驗室裏都經歷了什麽?”陸執聲音有點啞,已經被怒火燎透。

孟川搖頭:“雁微不願意說,大約只有警察和幸存者知道,不過我當時趕過去,發現他身上有很多針孔和刀痕,我猜實驗室絕對在他身上動了實驗,但具體是什麽樣的實驗就不得而知了。”

陸執一拳砸在沙發上,發出“嘭”一聲巨響。

“……”

“……輕點,這是我新車。”

“……”

陸執基本上已經能把江雁微的經歷串聯起來,他憤怒江雁微的遭遇,難過江雁微有那樣一個母親。

原本江雁微應該抱著小提琴在幸福中長大,上學的時候跟一班小夥伴組樂團玩音樂,參加各種演奏比賽,積累名氣,畢業後成為一名小有名氣的音樂家,每天都無憂無慮地沈浸在音樂的美好中……

孟川靠邊停車,“到了,你在車裏等我一下。”

孟川出去了一趟,五分鐘不到又拎著一個盒子回來,遞給陸執。

這是一個明顯經過精心包裝的硬紙盒,陸執接過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扯開蝴蝶結,打開盒子。

然後楞了,盒子有一小疊便簽和一封信。

便簽分明是他的字跡,陸執拿起來,一張一張翻看,竟然全是他這段時間寫給江雁微的。

片刻,陸執放下便簽,拿起信。

壓著情緒,拆開信封,一張幹凈的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保管一下我的寶藏吧。

陸執情緒頓時崩了道口子,喉頭哽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孟川笑瞇瞇地說:“是不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陸執點頭,看起來像只暴躁情緒被安撫住的大狗。

孟川:“江雁微本來就是個溫柔又浪漫的人,恭喜你,成功找回了他。”

陸執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什麽時候把東西交給你的?”

“你們露營回來沒多久,他就找到我,說如果他有一天離開了,就把這個盒子給你。”

陸執又有點郁悶了,“他早就打算要離開了?”

孟川:“應該不是,他只是習慣性地留下後手。”

陸執精神一振,想起自己找來的目的,“所以他為什麽要離開,到底去哪了?”

他問了三個問題,孟川只繞著彎子回答了最後一個,別以為他沒發現。

“……好吧,其實很簡單,你們最近總是遭到不明人士襲擊都是沖著他來的,他不想拖累你,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裏,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個普通醫生。”

陸執有點不信,如果江雁微因為有人襲擊就要離開他,露營那次之後就會離開,不可能拖到第二次又遭遇襲擊才走,還走得這麽急,只言片語都沒留下。

又問了幾個問題,見孟川確實沒什麽消息能給他了,陸執正想告辭,突然發現盒子的底部似乎還有什麽。

盒子內部的深度和外部的高度明顯差了點。

陸執扣了一下,翻過來竟然是一個相框,裏面裱著的是他的照片,那張在江雁微臥室裏見過的照片!

“咦,這張……”孟川湊過來看到。

陸執不著痕跡地說:“之前一直放在江雁微床頭櫃裏。”

陸執現在很確信,江雁微肯定一早就暗戀他,不然這照片怎麽解釋,還被江雁微稱為寶藏欸!

孟川似笑非笑:“我見過,畢竟我一直是雁微的主治醫生,他之前有一段時間心裏全是負面情緒,精神時刻處於崩潰的邊緣,我就建議他給自己找個錨點。”

陸執耳朵唰地豎起來,“什麽錨點?”

孟川:“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一看到就能拉回理智的東西。”

陸執驚喜,江雁微一看到我的照片就能拉回理智?

孟川繼續說:“後來沒過幾天,他就拿這張照片給我看,說是老板家的小孩,蠢蠢的有點可愛,看到心情會變好。”

陸執不僅沒被打擊到,反而更加高興,江雁微看到我就會心情變好,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陸執揣著寶貝盒子,心情愉快地走了。

孟川目送他離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少爺還真好哄。

孟川不知道的是,隔天,陸執又坐上前往海市的飛機。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淮市的醫院,父母都在身邊。

但那天江雁微可是在看到那個陌生青年後就打暈了他。

他必須得弄清楚。

而且,跟江雁微關聯的人,除了他爸媽,就是孟家的兄妹,現在竟然又冒出一個人,還是江雁微不願意讓他接觸的人,肯定跟那個實驗室有關。

海市醫院。

護士小姐對陸執還有印象,畢竟這種顏值的大帥哥太少見。

“你要找送你來醫院的人?”

陸執點頭,“沒錯,我要給他送錦旗,感謝他樂於助人。”

護士小姐說:“這樣啊,那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他有留號碼嗎?”

護士小姐翻翻記錄本,搖頭。

“那地址呢?”

護士小姐又看了一眼記錄,還是搖頭。

“名字!這名字總得有吧!!”

護士小姐:“他留了。”

陸執連忙問:“叫什麽?”

護士小姐:“熱心市民。”

“……”

艹!神他媽熱心市民,怎麽會有這麽狗的人!生氣!!

陸執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他努力從含江雁微量過高的大腦裏扒拉出青年的模樣,準備張貼尋人啟事。

可惜不管他怎麽形容,找來的畫師都畫不出他想要的模樣。

最後陸執另辟蹊徑,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青年的背包裏支楞出來的畫筆。

想來職業應該跟畫畫有關。

於是,他找遍整個海市跟繪畫有關的地方,終於在一個畫室找到了人。

傍晚,畫室內的學生走的七七八八,喪系青年沈默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畫筆,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你雪山畫得還挺好!”

青年充耳不聞,這樣的讚美他聽過很多,並不能引起波瀾。

陸執瞇眼,我靠,好拽,實驗室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出來的人怎麽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個個冷冰冰的。

嗯,不對不對,江雁微只是氣質冷,內裏溫柔又可愛,這家夥是真的冷,他都擱這嘰嘰歪歪十幾分鐘了,這家夥楞是半個眼神都沒給他,氣壓低得都快結冰了。

陸執耐著性子等青年終於落下最後一筆,開始收拾畫具,他擡手搭上人家肩膀,“不是,哥們,我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青年果真有了反應,他微微偏頭,冷淡的目光落在陸執的手上。

陸執莫名覺得對方在思考是不是要把他這只手打斷,訕訕縮回手,“我真的就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嫌我煩,答完我立即消失。”

青年不耐,“現在就消失。”

陸執:“……好歹咱也拖親帶故的,給個面子唄,哥!”

青年毫無反應。

陸執:“……”寶貝救命!你朋友也太難搞了!

這世上竟有熱情開朗活潑小陸搞不定的人,陸執真的服氣,他幹脆拖過一張凳子坐下,支著個腿,破罐破摔,“你到底怎麽才能回答我的問題,要不我給你錢吧!你要多少,報個價。”

陸執心裏尋思著,拉近關系不管用,幹脆試試挑釁路線,萬一奏效呢,能給點反應就是進步啊!

陸執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卻見青年突然轉過來,“你要問什麽?”

陸執懵了,起猛了,這家夥竟然同意了?!

但陸執來不及多想,生怕青年反悔,立即提出疑問:“江雁微在實驗室到底經歷了什麽?”

青年皺眉,“音樂家麽?”

“對對對,就是音樂家!”陸執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夥好像記性不太好,那天一張嘴就是“我想起來了……”,音樂家應該是某種代稱,那肯定是江雁微,陸執連忙點頭,怕在這種地方掰扯,青年煩起來反悔。

青年沈默,陸執有點著急,怎麽又不說話了,不會已經反悔了吧。

好在,青年似乎只是在回想,眼中閃過迷茫混亂地色彩,片刻後不太確定地說:“……水箱。”

陸執:“嗯??”

青年定定看著他,陸執漸漸屈辱:“……哥,要不咱說得再細一點兒?我笨來著。”

青年:“我記得他經常被放在水箱裏。”

陸執心臟驀地收緊,“他為什麽會被放在水箱裏?”

青年:“忘了。”

陸執:……行吧。

“那你還記得別的嗎?”

似乎是看陸執眼巴巴的樣子有點可憐,青年又回想了一番,說:“小美人魚用聲音換取雙腿,而我被換走了健康。”

陸執先是震驚這人還會說長句子,然後眉頭緊縮,什麽意思,這個時候搞什麽文藝,我在問的不是江雁微嗎?

青年補充:“音樂家的原話。”

等等!!!

陸執睜大眼睛,江雁微的原話,美人魚,被換走健康,水箱……有什麽呼之欲出,陸執頭皮發麻,青年面無表情的模樣仿佛在佐證他的猜想。

那個鬼實驗室竟然拿活人做這種恐怖實驗,把人改造成魚?

陸執把自己帶入江雁微,想象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一群怪人圍著自己,在自己身上動刀動針地做實驗,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無力抵抗,只能一天天看著自己虛弱下去,漸漸在水箱裏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會想以後他是不是真的會像魚一樣,只能生活在水裏?那種絕望,簡直就是極端的精神折磨,江雁微沒瘋,只能說明他本身心理強大。

怪不得江雁微力氣膽大,體力卻那麽差,怪不得他身體那麽涼,怪不得他能做水下那麽久……

陸執心裏密密麻麻發疼,他的寶貝為什麽要經歷那種事情。

陸執腦補了什麽,青年不知道,但他已經答完了,於是朝陸執攤開手。

陸執好不容易抽離出來,看到他這動作楞了楞,“要握手?”怎麽回事,有點受寵若驚。

青年目光難言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錢。”

陸執:“……”

乖乖掏了錢,陸執離開這個讓他倍感煎熬的畫室。

好歹得到了最後一塊“拼圖”,知道江雁微不是跟著這個野男人跑了。

這個青年應該跟江雁微一樣,都是實驗室的幸存者,江雁微看到他決定離開,肯定是不想這個人被實驗室發現。

陸執現在唯一缺少的信息就是江雁微到底去了哪兒?

他問過的一圈人裏,肯定有人知道線索,但他撬不出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查。

回程途中,陸執突然想通了,頓悟了,原來再他媽看起來無欲無求的人,也得吃飯。

原本繼承公司,是因為爸媽的期待和江雁微的傾心教導,但現在陸執有了自己的職業目標,霸總,可真他媽是個好職業!

有錢不說能不能為所欲為,但能做到的事情可太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陸執更加用功了,努力工作,努力成長。

就是他的朋友圈慘遭荼毒。

陸執在朋友圈一天一emo,隔三差五就要發一則尋妻啟示刷屏朋友圈,眾人不勝其擾,只能一起發動人脈,幫他留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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