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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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兩年後,M國某偏遠小鎮。

這是一個普通而平和的小鎮,由於位置偏,第三產業不發達,人們茶餘飯後的娛樂十分匱乏,幾年前小鎮裏開了一家酒吧,年輕男女們可算有了去處。

萊恩酒吧可以算是死死卡住了人們的精神需求,老板眼光好,時機準,手腕厲害,打敗一眾跟風者,讓萊恩酒吧成為小鎮最紅火的酒吧。

最近,萊恩酒吧新招了一名駐唱,引起人們的好奇。

今晚,那位新人駐唱首次登臺,很多人都在今晚來到酒吧,準備看看新駐唱是個什麽模樣。

此時,酒吧後臺。

“Jan,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麽保養的,你甚至不需要粉底!”

頂著半紅半綠頭發畫著黑嘴唇的化妝師,誇張地捂嘴。

被喚作Jan的人坐在梳妝鏡前,盯著鏡子裏的露臍超短裙的公主切女孩,忍耐半晌,還是沒忍住,“我非得這麽穿嗎?”

帶著點磁性和氣音的嗓音,聲線獨特,十分悅耳,但明顯是男聲。

化妝師狹促地說:“隊長親手給你挑的,這樣才顯得你是在辛苦躲避他們,現在為生活所迫不得不偽裝出來賺錢……別動,臉型還得修飾一下,你臉上這刺青也得蓋一下……”

化妝師顯然不止是化妝師,而被迫扮女裝的正是出國兩年的江雁微。

江雁微這兩年一直孤身在M國幾個偏遠小鎮躲藏,故意誘使實驗室的人來抓他,暗地裏配合勃朗特釣魚抓人。

今天是最後一次,為了打消了實驗室的疑慮,江雁微已經在這個小鎮中蟄伏了半年之久,根據傳來的消息,這次實驗室下定決心要抓住他,派來了更多人手,勃朗特準備雙線捕捉,聯系了本地警方在酒吧附近守株待兔,另一邊派人偷襲已經查到的實驗室現在的窩點,準備今晚將實驗室一網打盡,徹底結束這十幾年的漫長拉鋸戰。

化妝師就是追捕小隊成員之一。

完成妝容,化妝師吹了聲口哨,“完美!Jan,這一身實在太適合你了!人們一定會為你尖叫!”

“我不是來選美的。”江雁微皺眉,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擺,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穿成這樣,實在太挑戰心理極限,勃朗特肯定是故意的。

“你們隊長的惡趣味真是幾十年如一日。”

化妝師訕笑,也知道自家隊長挺招人厭的。

江雁微懶得再去計較這些,左右國外也沒人認識他。

他呼出一口氣,神色認真起來,今晚是最後一役。

夜色漸深,酒吧像是從沈睡中蘇醒,愈發活躍。

這時,門口進來兩人,迎賓的服務生吃驚地瞪大眼睛。

只見打頭進來一女人,霧藍色及腰大波浪,穿著一身米白色露背連衣裙,烈焰紅唇,媚眼如絲,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但她的美第一眼真的很難get到,隨著女人走近,服務員緩緩仰頭,這身高少說也有一米九,還踩著高跟鞋,女、女巨人麽?

女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朝他拋了個媚眼,頗有風情萬種的意味,服務員霎時紅了臉,“客、客人,請進……”

女人滿意地瞇起眼,用純正的英文說了聲謝謝,然後徑直走入店內。

他身後的人強忍著抽動的臉皮,對服務員點點頭,跟著進去,服務員依依不舍地目送了一程。

等服務員移開目光,那人忍不住湊近女人,用一種懷疑人生混著生無可戀地語氣問:“老板,您……一定要穿成這樣嗎?”

“嗯?”酒吧太吵,女人沒聽清,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助理,“什麽?”

這位助理名叫吳駐,此刻真的很無助,他硬著頭皮說:“陸總,我們已經調查過,這真的只是一間普通酒吧,您完全沒有必要女裝。”

被叫做“陸總”的人正是發動人脈戰術找老婆,一找兩年終於從程菲菲那裏得來一張抓拍的高糊照片找過來的陸執。

“嘖,作為全球百強集團之一的繼承人,出遠門必須做點偽裝。”陸執沒說的是,他怕有人順著他的蹤跡在他之前找到江雁微,如果江雁微真的在這座鎮上的話。

至於這身裝扮,他讓羅琳找化妝師來的時候,羅琳買的晚禮服正好到了,拆開一看,碼數錯了,買了最大碼,陸執當時就靈機一動,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這身打扮,陸執敢說就算他爸媽來了也認不出他。

“你這什麽表情?”陸執睨了小吳一眼,熟練地一撩頭發,挑眉說:“老娘不美嗎?”

小吳麻木,“美。”

說什麽為了大局著想,這樣肯定沒人能認出來,我看你自己分明樂在其中。

小吳眼前發黑,一時間看不見陸氏集團的未來。

這兩年,江總走後,陸總徹底接手藍韻,這還不止,陸總似乎在商業方面格外有天賦,短短兩年間就從老董事長那裏接過來了大半產業,不僅撐住了,還有種蒸蒸日上的趨勢,更是上了幾次財經板塊,聲名在外。

小吳很擔心,擔心明天一早看到總裁女裝空降熱搜。

陸執哪裏知道小助理的擔心,已經在吧臺點了一杯伏特加,跟調酒師攀談上了。

“東方來的女孩子?”陸執漫不經心地反問。

經驗豐富的調酒師只當自己沒聽出這位客人低沈的聲音,含笑頷首:“她很快就會亮相,客人今天來得巧,可以看個新鮮。”

陸執不置可否,他循著照片的背景找過來時,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他又在小鎮打聽了一陣,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結果聽說這萊恩酒吧來了個新駐唱。

駐唱,陸執抱著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來了,雖然江雁微好像不唱歌,但萬一呢?

本來希望就不大,此時一聽是個女孩,陸執徹底失去了興趣。

兩年來,這樣似是而非的消息,似是而非的地方,他不知道找了多少。

但他心裏依舊湧起一股煩躁,一口喝光杯裏的酒,緩緩壓下這股情緒。

他放下杯子就想起身離開。

恰在此時,酒吧一暗,一束聚光燈打在演奏臺上。

陸執隨意一瞥,下一秒,瞳孔地震。

臺上赫然站著一人,黑長直的及腰公主切,款式潮流的黑色露臍兩件套,超短裙下一雙長腿又白又直。

“她”臉很小,仿佛自己一個手掌就能蓋住,這個發型看起來也很乖,但這身衣服,面無表情的臉配上左眼下那顆紋身般的精致黑色桃心,頓時多了一種另類的冷酷帥意。

陸執腦袋空白。

江雁微上臺前,化妝師還在喋喋不休地安撫,“別慌別慌,你就上去走個過場,隨便哼兩聲,露個臉,今晚的任務就完成了。”

江雁微並不慌,只覺得他很吵,心情不好,上臺時就冷著個臉,聚光燈精準找到他的位置,江雁微不適應地瞇了瞇眼。

就在這個空檔,臺下看到臺上人模樣立即發出興奮的尖叫。

江雁微視線裏光影晃動,有什麽突然拔高,等他適應光線,下意識看過去,頓時楞了楞。

人潮洶湧中,四目相對。

那雙偏棕色眼眸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目光熱烈而喧囂,像林間蕭蕭的風在耳邊不斷回響,又像火山在頃刻間爆發,滾動的巖漿幾乎灼穿心臟。

江雁微手指蜷縮,喉嚨收緊,只一個照面他就認出來了,積攢兩年的思念頃刻沖破堤壩,洶湧而至。

陸執死死盯著日思夜想的人,濃烈的情緒在胸腔翻湧,他想沖過去用最兇狠的力道抱住那個沒良心的人。

這兩年,思念與占有的野望像加了催化劑般在心中瘋長。

陸執很多時候會覺得自己變得可怕,心裏的野獸隨時都在蠢蠢欲動,他一直都在克制著,但他知道在某一個時候野獸就會失控。

“這位就是我們萊恩新來的駐唱!奧,寶貝們,看看他多漂亮,你們難道不歡迎他嗎?讓我聽聽你的熱情!!”

臺上臺下兩人像是對視了許久,實際只有一兩秒,江雁微率先錯開了目光。

主持人熟練地炒起氛圍,觀眾們被調起興奮的情緒,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陸總,冷靜!”小吳死死拉住陸執胳膊,不讓人跑上臺發瘋,這個時候上去,都能預見明天熱搜上會是什麽鬼東西。

——陸執集團繼承人女裝出行,疑似女裝癖

——陸氏集團繼承人女裝大鬧國外某酒吧為哪般

——陸氏集團繼承人不為人知的癖好

……

小吳越想越絕望,爆發出潛能,硬生生住擋住了陸執前進的步伐。

陸執回過神,“嘖”了一聲,倒也停下了動作。

“……那就讓我們的新駐唱給我們帶來一個全新的聽覺體驗,讓我們掌聲歡迎!”

又是一陣激烈的掌聲。

臺上,江雁微卻沒有立刻行動,他沈默一會兒,臺下的觀眾們漸漸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怎麽回事,怎麽還不開始?”

“這個東方人是不是害怕了?我就說東方人不行吧,弱唧唧的病貓崽子。”

“下去!下去!”

陸執皺眉,橫了最跳的人一眼,目光兇狠,嚇得對方立即閉嘴。

江雁微似乎發現了,他嘴角牽起淺淺弧度,整個神采像是突然活了過來,自信又從容。

陸執貪婪地看著,那是他沒見過的江雁微,很像視頻裏那個穿校服的少年,但又多了一股成熟的野性。

江雁微的皮囊實在太好看,臺下的抱怨聲頓時緩緩,不少人驚嘆起來。

“他好美!”

“我以前一直覺得東方人都長一個樣,但現在我的臉盲好像治好了。”

主持人正想再提醒一下新駐唱,可以開始唱歌了。江雁微卻先一步走到他身邊低語了幾句。

主持人先是不解,然後越聽眼神越亮。

陸執盯著兩人過近的距離,眸色深了些。

主持人突然拿起話筒,“女士們先生們,Jan剛剛告訴我,她要臨時換歌,送給在場一位美麗的女士!”

陸.美麗的女士.執:“……”

起哄的聲音響成一片,人們對於這種含有暧昧色彩的事情,總是充滿了興趣。

“一見鐘情,為她唱歌,太浪漫了!”

“到底是哪位美麗的女士,一眼就把Jan的魂勾走了。”

停了一陣,陸執嘴角還是緩緩翹起,比AK還難壓。

江雁微用手機發了個音樂文件給後臺,自己來到架子鼓後坐下,握住鼓槌。

鼓槌落入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力,靈活地轉了一圈,擊打在架子鼓上,發出一聲響,仿佛昭示著表演的開始。

與此同時,音樂響起。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有人屏住呼吸,有人側耳聆聽,極高的顏值讓人們對這位新駐唱升起極大的期待感。

一段幽幽的、帶點神秘與詭異感的前奏,帶領人們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

光禿禿的枝椏伸展,烏鴉站在枝頭用血紅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你,而前方是一座黑暗荒蕪的古堡,如深淵般凝視著你。

你聽到心慌的聲音在耳邊放大,但雙腳不由自主向前邁進,直到來到古堡前,你的雙手打著顫不聽使喚地推開了未知的大門……

江雁微輕輕開口,低低的微啞的聲音,咬字卻十分柔和,像在聽眾耳邊用氣音說著悄悄話,透過麥克風和喇叭的損耗,配合背景音樂,有一種詭異的失真感,一瞬間將聽眾更深地拉進場景裏。

幾乎第一個音出來,全場人都冒出雞皮疙瘩。

那是魔鬼的低吟,蠱惑著你漸漸靠近,蠱惑著你與他交心,蠱惑著你獻出軀體和靈魂,淪為黑暗的影。

絕望與恐懼蔓延,因為你知道死亡即將降臨。

就在死亡來臨的瞬間——

強烈的求生欲讓你猛然驚醒。

激烈的鼓點瞬間炸響,強烈的節奏和氛圍刺激得聽眾腎上腺素飆升,尖叫、瘋狂在一瞬間發酵。

魔鬼伸出了獠牙,驚醒的你憑著微末的力量支撐著發軟的雙腿在城堡逃亡,慌不擇路。

江雁微微微低頭,黑色的發絲垂在蒼白的臉側,神秘而魔魅。

他唱腔一轉,明亮、高昂,架子鼓伴著歌聲將跌宕起伏的求生之路演繹得淋漓盡致,也將氣氛拉向高潮。

年輕男女們被蠱得神魂顛倒,他們叫著、笑著,伴隨荷爾蒙的揮灑和某種原始的沖動開始瘋狂的跳舞。

這一刻江雁微仿佛真的化身魔鬼,操控著所有人的身心與意志,那個坐在教室裏玩著架子鼓的小男生引得小女生們尖叫的小男生現在也能讓所有人為他瘋狂。

陸執舌尖緊緊抵著上顎,死死壓抑著某種可怕的沖動,蠢蠢欲動的惡念。

歌曲來到尾聲,仿佛有無形的旁白在講述。

你最終來到古堡的最高處,推開窗的一瞬間,陽光照進來驅散了黑暗。

激昂的唱腔漸漸緩下來,輕柔而空靈。

你看到眼前戴著尖帽子的女巫揮著魔法棒,用優雅地聲音說——

“該醒了,客人。”

噢,原來,這只是一場夢。

酒吧的客人們如同大夢初醒,卡殼兩秒,現場頓時爆發更加尖銳的爆鳴和掌聲,幾乎掀翻屋頂,他們興奮得臉龐通紅,狂熱的目光追隨著起身的“少女”,嘴裏胡亂叫喊著。

“安可!安可!”

“再來一個!啊啊啊啊啊!太棒了!太棒了!!”

“她是天使,奧不,她是魔鬼,惡魔,我愛她!我太愛她了!!”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但江雁微第一時間還是捕捉到了陸執的目光,沒辦法他高出水平線的個頭實在太紮眼了,而且這會兒他的視力好的出奇。

江雁微莫名覺得陸執此刻的目光變深許多,從頭到腳打量著他,如同某種出閘的猛獸,似乎在他下半身多停留了半秒,黏膩的澀氣明晃晃毫不掩飾。

江雁微開始其實是因為看到陸執,心潮澎湃,突然特別想將自己的心情告訴對方,便用這種方式傳達內心。

但他忘了,對於陸執這種聽歌不聽深意只聽聲音的類型來說,這首歌由愛人演繹直接引爆荷爾蒙。

《人魚》是前車之鑒……

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的江雁微瞇了瞇眼,幹脆朝著陸執勾起嘴角,然後兩指輕碰自己的唇,像是若有似無地撩撥,清純的欲色格外動人,然後便在又高一重的聲浪中謝幕退場。

陸執被撩猛了,背脊發麻,鼻腔久違滾燙,他隨手扯了兩張紙,起身大步朝後臺方向走。

目睹兩位老板調情全過程的小吳同志任勞任怨跟著,幫現任老板撒錢疏通關系,暢通無阻。

化妝師化身小迷弟,在江雁微跟前扭成海草,“Jan你太棒了,我是你的粉絲!不過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情報有誤,渣滓們來的比預想的多,外面的防線沒攔住,進來了一批人,現在我們得保護好自己,直到支援抵達。”

江雁微皺眉,回頭遠遠看了一眼陸執的方向,沒看到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化妝師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只以為江雁微是在擔心被抓住,於是故作輕松地安撫:“放心,總部早有預防,支援馬上就到,我們只需要撐一小會兒。”

江雁微思索片刻,決定跟著化妝師走,不去找陸執,那些人的目標是他,陸執跟他在一起反而更危險。

結果兩人剛走出後臺,就聽到有人在喊。

“在那兒!!”

夾雜在嘈雜的環境中,但兩人一個經過特殊訓練,一個對人聲敏感,立即發現正從人群中脫離出來的幾個人,個個肌肉虬紮,壯得像熊,但凡碰到一個江雁微都跑不了,而有一個已經距離他們很近了。

化妝師當機立斷,把江雁微朝樓梯口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四處都有偽裝的小隊成員躥出阻攔。

江雁微毫不猶豫往樓上跑,他留下也是累贅。

江雁微體力實在很差,他能爆發的時間太短,以驚人的速度沖上樓梯後,很快他雙腿開始酸軟,身後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來追上來了。

萊恩酒吧本身是一棟三層小樓,一樓是卡座和舞池,二樓三樓都是包廂。

他沒上過樓,但從外面看過這座建築的模樣,按照記憶中的方位,走廊的盡頭是有窗的,樓梯本就靠近走道一側,他只要爬上二樓,就可以快速從窗戶跳下去,找好角度,頂多摔個骨折,外面有警察在,他會安全很多。

江雁微心下一定,冷靜執行自己的計劃。

他強忍雙腿的酸軟,加快速度,酒吧大約為了擴容一樓,拆了一層,導致一樓到二樓的樓梯折了兩道,距離格外長。

就在江雁微滿頭冷汗轉過第三個彎時,一雙大手突兀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他拽到角落。

江雁微猝不及防,立即一拳揍過去,卻被對方攥住手腕反制在身後,炙熱的氣息極富侵略性,熟悉又陌生。

臉被對方單手捧起,耳邊傳來低笑:“小姐,方便跟我偷個情嗎?”

追擊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江雁微心跳劇烈到胸腔生疼,他揪住陸執衣領,呼吸急促地說:“快走!”

陸執低頭,一只手從江雁微的後背緩緩向上,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別怕……”

距離一點點拉近,尾音消失在唇間。

江雁微被扣住後頸,激烈深吻,他清晰地聽到心跳聲,他的,陸執的,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追擊者在逼近,只要再轉個彎就能看到他們。

而他們站在危險的鋼絲繩上接吻,這個吻意外的迷人,也格外讓兩人興奮。

這時,陸執突然做出一個舉動讓江雁微楞了楞。

他竟然快速調換了兩人的假發,還戴得十分端正整齊。

但江雁微來不及多想,被更加激烈的吻封住唇舌,只能拼命拍打陸執的胸口。

希望他醒醒,別在這個時候犯渾。

身側一個人影突然越出,快速往樓上跑去,下面轉上來的人一看立即追上去。

江雁微一驚,剛剛這裏竟然一直有人。

跑得快的追擊者已經跟著那人往樓上追去,也有慢了一步的墜在後邊。

寸頭男心裏罵罵咧咧,自從上次任務失敗,他受了不少氣,這次任務更是直接淪為低級打手,好在他抓得住機會,硬是帶頭突圍進來,只要他這次能抓住A號實驗體,之前所有的鳥氣都能加倍還回去。

沒想到在追擊的過程中硬是被幾個同伴擠攘到後邊,因此慢了一步,他心裏恨得牙癢癢,但也知道這次立功的機會不大,幹脆放慢腳步積存體力,說不定後頭能搶功呢。

他轉上二樓第三節樓梯,前面的同伴紛紛向上追去,他本也要跟去,餘光忽然瞥到角落的陰影裏似乎有兩個人抱著躲在那裏,其中有個頭發黑長直的女人。

他心一跳,立即粗聲粗氣地喝道:“你們幹嘛呢!不許動,轉過來讓我看看!”

他一邊靠近,一邊兇神惡煞地脅迫。

角落裏的兩人一頓,寸頭男以為兩人是被他嚇住了,立即加速靠近。

結果還沒來得及看清兩人,那黑長直頭發的女人就轉過臉來,滿臉不耐:“看什麽看,沒見過拉拉!”

低啞微柔的嗓音,理直氣壯,氣勢逼人。

寸頭男終於看清兩人,臉立即開始扭曲。

只見擁有一頭黑長直的女人,比他還高出一個頭,火熱的口紅在嘴角拉出一道,有種欲念滿滿的性感。

她身形高而勻稱,但將懷裏的人擋得嚴嚴實實,只能從肩頭看到一個霧藍色的發頂。

女人只是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轉過頭又去逗弄懷中的女孩,笑得很壞,單腿抵開女孩的雙腿,伸手勾起女孩一邊腿彎搭在自己腰上,“寶貝夾緊了哦,腿放下來,我就要罰你。”

那條勾上女人腰的腿,白皙,修長。

在寸頭男的思想裏,男人的腿都是有腿毛的,他心裏已經將兩人的嫌疑撇去,罵了一聲“臭婊子”,就要繼續往樓上去。

路過兩人旁邊時,女人肩頭突然傳出一聲“啊”的驚叫。

空靈,顫抖,讓人頭皮發麻的女聲。

寸頭男眼角抽動,如果不是該死的任務他一定要把這兩個女人拉進房間裏好好享用一番。

等寸頭男離開,陸執貼著江雁微頸側低低笑起來,“寶貝反應好快。”

江雁微擡起臉,臉頰緋紅,眼眶聚起水霧,他狠狠打了陸執一下,咬牙道:“手拿出來!”

陸執……不僅不疼,還心癢癢,好可愛,老婆在撒嬌欸!

江雁微帶著霧藍色及腰大波浪的假發看起來更加軟嫩,江雁微似乎衰老得特別慢,三十來歲的人,臉不松不垮,連條細紋都沒有,這麽一打扮,真就跟個清純少女似的。

陸執某個DNA動了,心說:這他媽跟在玩paly有什麽區別!

但老婆好像快羞暈過去了,陸執慢吞吞抽出手,無辜地眨眨眼,“寶貝,我這可是為了我們的安全。”

江雁微一個字都不信,“你離我遠一點。”

“那不行,”陸執不退反進,煞有介事地說:“寶貝今晚魅力四射,會被壞人套麻袋的,我得貼身保護你。”

江雁微青筋一跳,冷笑地說:“把你的東西挪開再說,還是你希望我擰斷它?”

好像真的把人惹毛了,以江雁微的臉皮說這樣的話,顯然氣急了,陸執乖乖松開人。

江雁微冷靜了一下,“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裏……對了,剛剛上去的是誰?”

陸執:“我雇的保鏢,走這邊,門口那裏可能還有人守著。”

陸執拉著江雁微往窗邊跑,正是江雁微預估的逃生路線,不同的是,江雁微準備挨著受傷直接跳,陸執推開窗,那裏竟然早已掛好了結實的繩索。

江雁微驚訝地問:“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陸執笑得痞氣,“寶貝,有錢能使鬼推磨~”

江雁微:“……”

陸執:“我抱你下去。”

江雁微:“不用。”

“好吧,那你小心點。”陸執沒有強求。

陸執先下,江雁微緊隨其後。

陸執速度很快,三兩下落了地。

江雁微體力還沒恢覆,但他手勁大,動作穩,也迅速接近地面。

陸執仰頭,伸出手臂,笑著說:“江雁微,我接著你。”

江雁微低頭望去,那雙偏棕色的眼睛倒映著天上的星星,很亮,他松開手,任由身體墜落。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掉進一個結實滾燙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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