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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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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江雁微直視眼前的黑暗,片刻垂眸,緩緩蜷縮,直至抱住膝頭,縮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抵抗從骨子裏溢出的寒涼。

每次發作,好像都會更冷一點,下次會不會被凍死啊。

感情不順,那些人又卷土重來,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江雁微七零八落地想著,最後腦子裏又是陸執離開的身影。

他忍不住自嘲,這段時間還真是荒唐,竟然對小六歲的恩人獨子下手,搞得自己這麽狼狽。

現在他哪還有臉再面對陸執,更沒臉面對董事長和夫人。

算了,本來就準備交還藍韻就離開的。

現在還有來自外界的危險,正好跟陸家劃清界限,找機會離開,不牽扯旁人……

江雁微心裏開始盤算離開的計劃。

十來分鐘後,陸執回到臥室,合上身後的門,發出哢噠一聲。

江雁微轉過頭“看”過去,沒有出聲。

陸執走到床邊,凝視江雁微的眼睛。

江雁微的眼睛漆黑得宛如黑曜石,又有種通透的質感,很漂亮,但此刻少了神采。

陸執把托盤放到床頭櫃上,坐到床邊,去扶他,“我給你做了蔬菜粥,我餵你。”

江雁微依著他的力道坐靠在床頭,被子滑落,露出潔白的身體。

陸執一滯,拉起被子想幫他圍上。

被江雁微擡手擋住,他神色沈靜,“不用,我自己來。”

陸執感受到江雁微的冷淡,並不理會,徑直幫他圍好被子,還快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無賴道:“不要,就要我來。”

江雁微:“……”

陸執端起飯碗,舀了一勺粥吹涼,然後遞到江雁微嘴邊,期待地說:“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江雁微避開勺子,一副拒不合作的態度。

陸執挑眉,放下勺子,湊近江雁微耳邊,“你不想我用手餵,難道……想要我用別的地方餵?我求之不得。”

江雁微偏頭,拉開距離,耳朵發癢,“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陸執充耳不聞,徑直端著粥灌了一口,然後把粥碗和勺子放到一邊,捏住江雁微的下巴,直接貼了上去。

江雁微一驚,“唔唔……”

他推不開人,只能胡亂拍打陸執前胸肩膀,顯然他已經恢覆了不少力氣。

而唇齒糾纏如同一場拉鋸戰,陸執作為進攻手,肆無忌憚攻城掠地,江雁微負隅頑抗,勉力抵擋,粥液不斷溢出嘴角,唇周與下巴一片濕黏。

江雁微被逼得太緊,不由動了真格。

陸執察覺江雁微打人越來越疼,他幹脆一把抓住江雁微兩只手按在頭頂,吻得更加深入。

咽喉即將被侵占的驚恐感又出現了,但江雁微現在有了反抗的能力,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擡腿就踹,可惜隔著被子,讓他的動作遲緩了一拍,被陸執雙腿夾住。

江雁微抽了抽腿,沒能抽出來。

直到一吻畢,陸執留戀地在他唇上蹭了蹭,聲音帶笑,語氣軟著,“江雁微,你謀殺親夫啊~”

江雁微神色清冷,不為所動,就在陸執松懈的時候,驟然暴起。

陸執毫無防備,被巨大的力道一下子掀翻在床,憑著本能抵抗了幾招,卻因為失去先手,很快被江雁微箍住脖子按在床上,被子在兩個大男人的爭鬥中早滑到了地上。

陸執驚愕地望著居高臨下的人,然後忍不住吃吃笑了。

江雁微皺眉,陸執這小子腦子壞了吧,他的力道絕對能讓對方體會到窒息感,還笑?

陸執甚至揚起下巴,更方便江雁微掐他脖子,江雁微看不到他癡迷的模樣,如果看到一定會被嚇到。

因為這張年輕英俊的面容是肉眼看得出的瘋狂肆意,那眼底的占有欲過分駭人。

這是陸執始終在江雁微面前克制的一面。

但江雁微看不到,他只覺得陸執故意獻出脖子的動作形同挑釁,便不客氣地加大力道。

陸執悶哼一聲,江雁微心裏一緊,很快冷靜下來,他的力道不致命。

不再理會陸執的反應,江雁微占據了主導位置,沈聲問:“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陸執沒有回答,窒息感讓他臉龐漸漸漲紅,但他卻只是貪婪地直勾勾地盯著身上的人,他第一次看到這樣富有攻擊性的江雁微,張力十足,像蟄伏的猛獸終於亮出了獠牙。

陸執忽然生出強烈的念頭——馴服這頭猛獸,讓他在他面前只能攤開柔軟的肚皮,任由擺弄。

江雁微一定不知道他現在有多漂亮,多麽……引人犯罪。

端著一張清冷漠然的臉,一身高高在上的氣勢,偏偏他光著,優越的身體線條展露無疑……

陸執心底生出隱晦的,褻瀆神明般的刺激感。

心臟劇烈跳動,跳得他心口發疼,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危險的征服欲升騰,光是想象的快感令他背脊發麻,腎上腺素飆升。

江雁微他媽的……簡直長在他性癖上,艹!

江雁微皺眉,看不見的安靜讓他有點不自在,手上不由加了點勁,“說話。”

“唔……”陸執低吟出聲。

那種迷離黏糊的聲色讓江雁微突然覺得手下的脖子有點燙手。

他松了些力道,催促道:“陸執,說話。”

陸執果然說話了,他喘息著說:“江雁微你掐得我……”

江雁微心弦繃緊,擔心真把人掐壞了,手上直接卸了力氣,只松松錮著。

“……好爽!”

江雁微滯了一秒,臉色霎時漲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抽身就想退開。

陸執哪能讓他全身而退,一把扣住江雁微的窄腰。

或許是看不見的原因,腰部的皮膚變得格外敏感,滾燙的掌心剛貼上來,江雁微只覺得像是躥過一陣電流,渾身一顫,腿上不受控制地發軟。

陸執立即抓住機會,翻身把人制在身下,笑意囂張,“親愛的,乖乖吃飯,還是吃我?”

江雁微憋了半天,吐出一個字:“滾。”

陸執驚奇,“原來你也會說臟話啊!”

嗯……“滾”算臟話嗎?聽起來不怎麽禮貌,應該算吧。

要是別人感敢叫他滾,他絕對要讓對方爬,但江雁微說,他就只覺得可愛,只想抱抱他,他對江雁微果然是真愛。

江雁微閉了閉眼睛,形勢比人強,他選擇吃完飯再找機會,感受到腰間的硬度,首先,他必須得穿上衣服。

陸執得償所願,一勺一勺餵江雁微喝完一碗粥。

好乖,陸執看得心癢癢,湊近想親一口,結果被江雁微擋住嘴,他幹脆按著江雁微的手,在他掌心吻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見啊?擋得這麽準。”

剛剛踢襠也準得可怕,陸執後知後覺,擡手在江雁微眼前晃了晃。

江雁微眼睛一閉,被個小屁孩用這種方式反制,太傷男性自尊,他現在不想說話。

作為占便宜的一方,陸執笑彎了眼睛,收回手不再鬧了,心裏覺得鬧脾氣的江雁微也好可愛。

“我去洗碗,你再休息休息。”

孟川說藥效有十二個小時,江雁微雖然提前幾小時醒來,但藥效肯定還沒退全,還需要休息。

江雁微睡了一覺,醒來,敏銳察覺身側的視線,倏地轉頭。

邊上傳來驚訝的聲音,“你真的看得見吧?”

江雁微:“……陸執,你到底想幹嘛?”

任誰睡覺時被人盯著都會覺得瘆人。

陸執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照顧你啊,嗯,順便培養感情。”

江雁微擰眉強調:“我說了,我們不合適。”

陸執嘆氣:“你真是太壞了,知道怎麽讓我傷心,就使勁傷我的心,再這樣,我可要懲罰你了。”

江雁微啞然,他跟現在的陸執說不通,他不知道孟川到底跟陸執說了什麽,讓陸執變得這樣……危險。

陸執掀開被子,江雁微一驚,“做什麽?”

“我帶你去洗澡啊,”陸執用浴巾蓋住江雁微身體,攬住江雁微肩膀,撈起雙膝,把人抱起,往浴室走,“今天都去攀巖了,還接觸了那麽多人,你肯定不舒服。”

江雁微有輕微的潔癖,他是知道的。

江雁微沈默幾秒,“我自己洗。”

陸執拒絕:“不行,摔了怎麽辦?”

“不會摔。”

“我不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執著來到浴室。

陸執讓江雁微撐著墻,江雁微不願意,將背後交給別人會讓他沒有安全感。

何況是陸執,那就……更不安了。

陸執勸說:“浴室地滑,不撐著,容易摔。”

江雁微別開臉,難得透出幾分倔意。

陸執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新手媽媽,絞盡腦汁哄孩子。

顯然沒什麽成效。

他目光掃到浴缸,靈機一動,“那泡澡吧,我家的浴缸特別大,可舒服了,就是放水要一會兒。”

他還記得之前在江雁微家,他也提出跟江雁微一起泡澡來著,這次正好實現了。

他說著就要去放水,衣服突然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陸執看過去。

江雁微低著頭,抓住他的衣擺,指節泛白,聲音很輕,有點局促,“不泡浴缸好不好……你幫我洗。”

陸執像被一箭紮中心臟,差點噴鼻血,好可愛。

緊接就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他大概能猜到一點,浴缸,沈溺,肯定有點關聯。

他給了江雁微一個擁抱,安撫道:“不泡浴缸就不泡浴缸,我給你找個小凳子坐,這樣也不容易摔。”

陸執把廚房的椅子搬來,讓江雁微坐著,調好花灑的水溫,認認真真幫江雁微洗澡,過程中竟然沒故意占便宜,只在幫江雁微穿好睡衣後,親了親江雁微的額頭。

江雁微能感受到其中珍重的意味,心跳又開始失控。

陸執又換了床品,讓江雁微休息,自己接著去洗澡。

江雁微埋在陽光味的被子裏,身體有點發熱,他默默平覆心緒。

直到陸執掀開被子鉆進來,他終於無法保持沈默,坐起身問:“我不能自己睡嗎?”

看不見能影響他睡覺嗎?

陸執無辜道:“我想跟你睡。”

江雁微:“……我要自己睡。”

陸執胡扯:“沒別的房間。”

江雁微掀被子,“那我去睡客廳。”

陸執嚇了一跳,連忙把人撈回來,撚好被子,“我又不會做什麽,你睡床上我都怕你摔下床,你睡沙發,那我晚上還敢睡著嗎?”

陸執的話十分直白熱忱,江雁微難以拒絕這份好意,只能稍作妥協。

“那各睡一邊,不準碰到我。”

陸執舉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笑道:“好嘞,江總。”

昏暗的房間,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氣氛寧靜。

陸執:“不過,我們現在睡會不會太早了。”

才晚上十點不到,遠不到他睡覺的點,他相信肯定也沒到江雁微睡覺的點,何況江雁微白天“睡”了這麽久。

江雁微閉著眼睛,“所以呢?”

“要不我們來聊聊天?”

“你想聊什麽?”

大約夜晚確實會讓人變得祥和,江雁微看起來好說話了許多。

陸執試探著問:“不如,我們來聊聊……你的病?”

“我不想說。”

“好吧,”陸執也知道不太可能得到答案,他換了個話題,“你身體為什麽這麽冰?”

之前他還以為江雁微只是正常的體溫偏低,現在看來明顯不正常,改天得拿體溫計量量。

江雁微:“……”

陸執:“咦,這個也不能說?那你臉上那個紋身能問嗎?”

江雁微臉上的創口貼洗澡的時候就被陸執揭了,江雁微這回倒是沒什麽反應。

繼陸執精準踩雷後,江雁微幹脆翻了個身,後腦勺對著他。

陸執:“……”

一片安靜中,他的目光從江雁微的黑發流連到脖頸,心想,江雁微現在在想什麽?有在想他嗎?

“看不見是什麽感覺?”

陸執冷不丁問。

江雁微這回倒是回答了。

“沒什麽感覺。”

“是嗎?”陸執聽起來不太相信,他問:“會不會害怕?”

害怕?

江雁微一怔,好像從來沒人問過他害怕不害怕,現在想想肯定是怕的,從母親離婚開始,他一直都是害怕的,只是沒人在乎他怕不怕,他也已經習慣了害怕的感覺。

習慣了……就不怕了。

江雁微沈默了太久,陸執想,江雁微肯定是害怕的。

瞎了怎麽可能不害怕?

他擡手蓋在江雁微的眼睛上,“不怕,總會好的,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找最權威的醫生,用最高端的醫療設備。”

眼皮上傳來過分炙熱的溫度,似乎能輕易驅散黑暗帶來的些微恐慌。

江雁微沒有反駁,也沒有提醒陸執不要碰他,只說:“我不想看醫生。”

陸執毫無底線,“那就不看,我來想辦法。”

陸執心裏琢磨著,看來江雁微不僅討厭醫院也討厭醫生,那就只能先用孟川的辦法,不行……再說。

這個夜晚,難得安心與溫暖,江雁微很快陷入睡眠。

陸執心神繃了一天,也覺得疲憊,沒一會兒也跟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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