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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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敲門聲響了一陣，隨著一聲“進”，總裁辦公室門被推開。
陸執頭也不擡地問：“什麽事？”
羅琳抱著資料進來，匯報工作。
陸執的身份在公司已經過了明路，目前是代理總裁，但大家都知道他未來一定會成為正式的總裁。
因為陸執也沒解釋一句半句，公司裏謠言紛紛，都在懷疑太子爺空降，卸磨殺驢，擠走了江總。
公司內部的cp大旗攔腰折斷。
羅琳心不在焉地匯報著，她現在是陸執的特別助理，但她最近跟陸執的關系疏遠許多，畢竟陸執新官上任，還處於手忙腳亂的階段，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不像以前一時間跟同事們鬥嘴閑聊，話少了，自然也有了距離感。
羅琳內心其實對謠言將信將疑，一方面覺得陸執不是那樣的人，一方面她還有另一層擔憂，她是知道陸執和江總私下“關系”的，不像別人憑空磕cp，她有實錘的，她現在擔心江總不僅職場失利還受了情傷。
匯報完工作，羅琳猶豫了一下。
陸執發現她還沒走，擡頭看過去，“還有事？”
羅琳小心地問：“那個，陸總，我想問問江總……”
陸執捏捏鼻梁，“他病了，在家修養呢，病好了會回來的，你們沒事少打擾他。”
羅琳得了個準話，心裏一松，語氣也活泛起來，“欸，好嘞，那陸總你忙，我先出去了。”
陸執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看起來與以前沒什麽變化，羅琳心裏唾棄自己幾句，關上門。
三分鐘後，總裁辦公室的門板被敲得“咚咚”響。
“進……”
羅琳推門進來，語氣焦急，“陸總，朱總想組飯局商量接下來的原料價格。”
陸執滿腦袋問號，“朱總是哪位？”
“朱總是藍韻最大的原料商，在淮市的香水原料行業有一定的影響力。”
羅琳這話說得委婉，這位朱總別的不說，嘴上功夫了得，經過他的游說，淮市的原料商們甚至可以做到抱團孤立一個大型企業。
羅琳憂心地說：“江總以前從來不參加飯局，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懂了，這是把他當成軟柿子捏了。
也對，不管的哪個行業新人總是挨欺負的那個，以前有江雁微保駕護航，他工作一直都很順利，江雁微一走，各種彎彎繞繞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陸執往椅背上一癱，手裏轉著筆，好一會兒才說：“……告訴他，我會去。”
羅琳出去後，陸執繼續轉著他的筆，心想，原來這就是江雁微之前的生活嗎？
想到江雁微，他打開手機查看家裏的監控，江雁微不要保姆，但留他一個人在家，陸執怎麽也不放心，就安了監控，時不時看上一眼，這樣既能保證江雁微的安全，他自己工作累了也能洗洗眼睛解解乏。
江雁微平時要麽躺床上睡覺、擺弄手機，要麽下床摸索著走走，似乎在積極適應看不見的狀態。
陸執基本一打開監控就能看到人。
然而今天，他打開監控，畫面上卻空無一人。
陸執心裏一緊，趕緊調出客廳、客臥的監控，挨個空間找，最終在自家陽臺上找到了人。
江雁微正躺在他的搖椅上一晃一晃，閉著眼睛看起來像在淺眠，彼時，陽光正好，微風拂面，悠揚的音樂回響。
陸執看了許久。
*
江雁微這段時間幾乎稱得上是百無聊賴，失明確實給他的生活增添了許多阻力，別的不說，他空閑時的消遣只剩下探索陸執的家，去客廳“看看”電視，或者翻出手機裏的音樂文件聽聽曲。
今天倒是有新鮮的收獲，他摸到陸執的陽臺，躺在搖椅上聽音樂，算得上難得的悠閑。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想換首曲子聽，陸執的電話這時打進來。
“在做什麽？”
江雁微托腮，回答：“聽音樂。”
三十歲的男人，多少是俱備了臉皮的厚度，開始兩天面對陸執還會覺得尷尬，現在他面對陸執已經能面不改色。
陸執像是怕他無聊，特意打過來閑聊的，“什麽音樂，我也想聽。”
江雁微頓了頓，“你想聽？”
陸執有點委屈地問：“怎麽了，我不能聽嗎？”
江雁微：“……不是，不怎麽好聽。”
陸執趴在辦公桌上，手指碰了碰畫面上的小人，想跟江雁微聽同一首歌。
“我相信你的品味，歌名報給我，我去聽聽。”
“沒有歌名……只是一個demo。”
陸執一楞，這才想起江雁微以前是學得音樂的。
“你的作品？”
“嗯。”
“一定很好聽。”陸執真心這麽認為。
江雁微輕笑，陸執好像天生就俱備某種直覺上的優勢，不經意間就能打動人心。
“你回來以後，再放給你聽。”
陸執應下，又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江雁微心想，看來昏迷的事情確實嚇到了他，又是裹海綿，又是裝監控，還天天電話不落……不過，這小子今天聲音聽起來是不是有點低落？
江雁微沈吟片刻，撥通羅琳電話。
在他失明的第二天，陸執就幫他手機上每個軟件都設置了不同的開啟音效，方便他使用。
嗯，確實挺好用。
羅琳那邊很快接通電話。
“江總？！”羅琳驚喜地問：“您怎麽給我打電話了？對了，陸總說，您生病了，讓我們不要打擾，您現在怎麽樣了？”
江總雖然平時挺冷淡的，但對羅琳來說是個很好的上司，對她幫助良多，她心裏都記著呢。
“我沒事。”
陸總，江雁微心裏略略感慨，剛來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都是陸總了，成長得真快。
江雁微向羅琳打聽公司的近況。
“……公司運轉正常，就是內部議論多，有些元老不是很服陸總，原料商那邊……”
*
陸執結束了忙碌的一天回到家，一眼看到江雁微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新聞。
聽到開門的動靜，江雁微起身，轉過臉面對玄關的方向，問：“你回來了？”
陸執疲憊頓消，幾步跨過來，一伸手給了江雁微一個擁抱，在他肩頭蹭了蹭，“江雁微，讓我充充電。”
江雁微下巴擱在陸執肩上，詢問：“怎麽了，工作不順利？”
陸執“唔”了一聲，“也還好，已經差不多適應了，羅琳今天還給我發了個文件包，裏面都是那幾個糟老頭子的把柄和喜好，以後我會輕松很多。”
江雁微聽了，嘴角牽起淺淺的弧度。
陸執很快把人放開，“你再看一會兒新聞吧，我去做飯。”
江雁微“嗯”了一聲，坐回沙發上。
其實自從那天之後，陸執像是又回歸了常態，依舊克制自己並不會仗著照顧他的間隙肆意做出親密的舉動，每天頂多回家的時候討個抱抱。
只是在某些地方顯得強勢而固執。
比如他幾次跟提出離開的事情，陸執都不同意，生怕他一個人跑出去，給大門上了兩道鎖，在內部沒有鑰匙也打不開門。
陸執倒也不是限制他的出行，只是要求出去的時候必須有他陪在身邊。
等他下班，江雁微想去哪裏，他都可以帶他去。
如果江雁微一定要白天出門，他也可以翹班出來陪同。
江雁微並不覺得生氣，內心深處反而有種隱秘的喜悅，但偏偏陸執那天的背影隱隱落成了心結，每次都讓他那點旖旎心思戛然而止，如鯁在喉。
何況，還有那些人在暗處虎視眈眈……
江雁微無法否認自己對陸執的貪戀，但當斷不斷，只會害了對方，不能再拖了。
陸執像往常一樣，伺候完江雁微吃飯，自己把剩下的飯菜包圓，接著他會洗好碗筷，幫江雁微洗澡，然後再到家裏的健身房鍛煉一番，洗完澡上床，跟江雁微靠在床頭各玩各的，到睡覺時間再聊聊天，然後一同入睡。
他從被照顧的一方變成了照顧人的一方，就像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陸執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對這麽平淡的日常樂此不疲，以往他少說也得叫上幾個朋友開開黑，或者出去找點樂子玩。
陸執覺得很神奇，江雁微是哪裏來的魔法師嗎？
不過今天的日常不太一樣，江雁微飯後提出想出門散散步消消食。
長期悶在家裏不利於身心健康，陸執本來就準備等江雁微適應一段時間帶他出門透透氣，現在江雁微自己提出來，他當然不會拒絕。
陸執翻出一根手杖塞進江雁微手裏，牽著他出門。
天還沒黑，下午落了一場急雨，傍晚比往常陰沈許多，空氣悶熱，或許晚一點還會有一場雨。
長風穿過街角，江雁微微微偏頭，“有事？”
陸執沒反應過來，“什麽？”
江雁微：“沒事一直盯著我幹什麽？好好看路，別把我帶溝裏去。”
陸執在江雁微臉上來回掃視，滿臉驚奇，“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在看你的？”
“原來你真的在看我。”
陸執：“……”
江雁微嘴角微彎，他對目光本就敏感，失明後，他的各種感知能力幾乎達到頂峰，陸執一路上看了他多少次他心中有數。
陸執：“我總覺得你好像很適應…這種狀態。”
“可能是有過類似的經歷，一回生二回熟。”
江雁微說得漫不經心。
陸執有點心痛又有點震驚，還有略微的麻木，“江老師，你的經歷未免太豐富了些吧。”
玩過音樂，當過總裁，曾經疑似失明過，目前正在失明中，母親是植物人，曾經或許有段灰暗的過往，已知兩個朋友一個是金曲小天後，一個是知名心理醫生……
想到這裏，陸執下意識把許競舟和唐幽幽拎出來比較，好吧，沒有可比性，兩個二世祖玩咖拿什麽碰瓷精英階層，江雁微的朋友圈質量太高，陸執突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心態，回頭就鞭策那倆好好上進！
至於其他的……陸執本來覺得他只要弄清楚江雁微那段跟母親有關過往，就能徹底了解江雁微的一切。
但他突然留意到江雁微左眼尾下那個黑色花體A的印記，那裏他曾經親手為江雁微貼上OK繃，這個字母又有著怎樣的故事？或許是為某個人而留？
一想到江雁微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這個印記時，崩潰逃離的舉動。
陸執心梗，有個人給江雁微留下了如此深重的印記。
他忍不住問：“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嗎？”
江雁微沒想到陸執話題這麽跳躍，楞了下，搖頭，“沒有。”
陸執眼睛一亮，“真的？”
江雁微：“以前……一直都挺忙的，沒功夫想這些。”
陸執心潮澎湃，又升起新的困擾，那這個字母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不太敢問，想了想，把話題拉回到眼睛上面，至少談這個，江雁微的情緒一直很平穩。
“你以前也失明過？那當時是怎麽好的？或許我們可以借鑒一下？”
江雁微：“只是類似的經歷，並不是失明。”
陸執摸不著頭腦，“類似的經歷？”
什麽樣的經歷會讓一個人在突然失明後如此淡定，跟他想象中驟然失明的人比起來，江雁微甚至有點行動“如常”的意思。
江雁微笑笑，他曾在黑暗中無數次規劃逃離的路線，在心裏成千上萬次地模擬摸黑行動如何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並自信一旦有機會離開水箱，他一定能成功逃離……事實證明他確實可以。
這次失明，讓被時間掩埋的記憶越發鮮明……還挺不爽的。
沒有得到江雁微的解釋，陸執知道江雁微又不想說。
江雁微的小秘密真多，不過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答案的。
陸執走神地想著，突然被江雁微拽了一把，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他站穩，忙問：“怎麽了？”
江雁微低頭示意，陸執順著看過去，露出驚訝神色。
兩人此時正站在街邊。
地面是被雨水染就的深色，偶爾能看到幾個大小不一的水窪，馬路兩邊載著整排綠化樹，樹葉蔥蘢，葉片被雨洗過，綴著沈甸甸的水珠。
而某棵樹下的小水窪裏，陸執差點踩到的地方，有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是只鳥。
陸執邊蹲下身查看，邊好奇地問：“你怎麽發現的？”
陸執分不出這鳥的品種，但個頭很小，毛都沒長齊，是只幼鳥，黑乎乎一小團，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泥塊。
江雁微側耳，“有聲音，你聽。”
陸執屏息，認真聽了聽，果然有聲音。
幼鳥還活著，只是整個濕漉漉，尤其是翅膀被雨水浸濕，沈重得無法扇動，發出微弱的鳴叫。
陸執捧起幼鳥遞到江雁微面前，“它好像飛不起來，要養嗎？”
江雁微一頓，“不養。”
他尚不能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怎麽去承擔另一條小生命。
陸執沒多想，擡頭看看，“上面有鳥窩，應該是從鳥窩裏掉下來的，我給它送回去。”
江雁微：“你要爬上去？”
陸執摩拳擦掌，“很快。”
“別，危險。”
“這點高度，不會有事……”
江雁微：“……樹會斷。”
陸執：“……”
這邊的綠化樹樹身纖細，枝椏也細細的，看起來確實容易斷。
陸執：“那我撐著你，你來放。”
他轉頭看向江雁微，青年模樣的男人拄著手杖隨意站立也如同畫卷一般。
陸執突然覺得這個主意很棒。
只是把幼鳥送回鳥窩，江雁微並不拒絕。
衡量了一下鳥窩的高度，陸執抱住江雁微雙膝把人送上去。
江雁微擡手去夠樹枝，卻總差點高度，下意識低頭去“看”陸執，“再高點？”
因為姿勢，陸執胸膛隔著薄薄布料貼著江雁微的腿，對方近乎坐在他鎖骨上，呼吸間都是江雁微好聞的氣息，陸執感覺空氣好像在升溫。
聽到江雁微的要求，陸執眼睛閉了閉，再高點……
陸執覺得自己腦袋都快熱化了。
江雁微其實也不自在，跟陸執接觸的地方太燙人，他壓下雜念，把心神放在送幼鳥回家的事上。
兩秒後，江雁微又升了點高度，指尖碰到枝椏，一點一點摸索，觸到了鳥窩底部，還差點。
“陸執，再高點！”
陸執下顎已經抵在起伏的弧度上，眼冒金星，頭腦發昏，聽到這個要求，他滿臉生無可戀，江雁微是在要他的命啊。
片刻，在江雁微再次催促前，陸執手中突然發力。
江雁微只覺得雙腿驟然岔開，視野猛地拔高，臀下坐了個結實。
他詫異低頭，意識到自己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陸執燦爛洋溢的聲音，“江雁微，高不高？”
江雁微：“……”
他現在似乎坐在了陸執脖子上，陸執一轉頭就能碰到他大腿內側，不僅夠高，還夠羞恥。
江雁微抿唇壓下這份心情，沒說話，將手中幼鳥小心放進鳥窩，幼鳥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像在感謝他。
拯救了幼鳥的兩個大帥哥接著壓馬路，附近有個小公園，兩人準備那裏逛逛。
……
天色灰蒙，暴雨傾盆。
路邊的超市透出亮光，兩個帥哥在屋檐下避雨。
收銀臺小妹探出身子，紅著臉招呼，“你們進來坐呀……”
“謝謝，不用麻煩，”拄著手杖的年輕男人頷首婉拒對方的好意。
邊上，高個青年扒拉著手機咕噥：“……明明沒說要下雨啊。”
收銀小妹嘀咕了聲“好吧”，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看到高個青年推門進來，眼睛猛放光，剛剛只看到背影，沒想到的這個也這麽帥，她揚起甜美笑容，“您需要什麽嗎？”
“煙和打火機，要最好的。”
青年買到煙和打火機徑直出去，匆匆回到男人身邊。
收銀小妹透過玻璃門，看到青年拆開煙盒，拔出一根煙，只拔到濾嘴位置，然後遞到男人嘴邊。
男人唇齒微張，含住濾嘴，把煙抽出來，微微低頭，半張臉陷入陰影中。
隨著“哢嚓”一聲，亮起一簇跳躍的火苗，片刻熄滅，煙被點燃，火星在昏暗的屋檐下明滅。
收銀小妹臉紅心跳，她覺得這個畫面莫名很性感。
室外屋檐下，兩人在輕聲交談。
“煙真的要少抽，對身體不好。”
“嗯，知道，我沒癮，壓力大的時候才抽。”
“你現在壓力很大？”
“沒，就覺得，雨天應該來一根。”
兩人正是被大雨逼停在路邊的江雁微和陸執。
陸執不明所以，“雨天跟抽煙有什麽邏輯關系？”
江雁微淺笑不語。
他站在屋檐下擡眸，像在靜靜凝望雨幕，光影割裂了面容，眉眼掩在黑暗中，下頜線被光照亮，修長的手指夾住煙，陸執能看到他唇齒微張，煙霧逸散的模樣。
那點火星的熱度以空氣為介質無聲擴散……
怦、怦、怦……
耳畔只剩有力的心跳，在嘈雜而安靜的街頭，格外清晰。
原來雨天和香煙真的很配，陸執想。
陸執就這樣看著江雁微抽完一支煙，十分順手地接過煙蒂碾滅，扔進垃圾桶，“剩下的煙和打火機先放我這裏。”
江雁微疑惑，“你也想抽？不是好東西，別學。”
“知道不是好東西，你還抽……”陸執露出有點孩子氣的笑容，“我不抽，放我這裏，以後你想抽煙的時候就得來找我。”
“我可以再買。”
“不準買，要來找我。”
江雁微摩挲嘴唇，淺淡的笑意從唇角蔓延到整張臉，“好。”
陸執偏棕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柔軟。
江雁微交出了自己的抽煙大權，又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喝奶茶，幫我買一杯吧。”
陸執看看不遠處的奶茶店，誇道：“鼻子真靈。”
江雁微笑笑不說話。
想到那天他喝掉的那杯奶茶，陸執眉眼一黯，不由問：“奶茶真的好喝嗎？”
“好喝的，我很喜歡。”江雁微眼睛都彎了起來，即使沒有焦距，這雙眼睛也像是會說話一般，明確表達出愉悅的情緒。
陸執心情一下子放晴，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囑咐道：“那你在這裏等我，馬上給你買回來。”
江雁微點點頭。
陸執幾步走進奶茶店，與此同時，江雁微耳邊傳來動靜……
夏季末的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便停了，陸執從奶茶店出來，屋檐下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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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了一陣，隨著一聲“進”，總裁辦公室門被推開。
陸執頭也不擡地問：“什麽事？”
羅琳抱著資料進來，匯報工作。
陸執的身份在公司已經過了明路，目前是代理總裁，但大家都知道他未來一定會成為正式的總裁。
因為陸執也沒解釋一句半句，公司裏謠言紛紛，都在懷疑太子爺空降，卸磨殺驢，擠走了江總。
公司內部的cp大旗攔腰折斷。
羅琳心不在焉地匯報著，她現在是陸執的特別助理，但她最近跟陸執的關系疏遠許多，畢竟陸執新官上任，還處於手忙腳亂的階段，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不像以前一時間跟同事們鬥嘴閑聊，話少了，自然也有了距離感。
羅琳內心其實對謠言將信將疑，一方面覺得陸執不是那樣的人，一方面她還有另一層擔憂，她是知道陸執和江總私下“關系”的，不像別人憑空磕cp，她有實錘的，她現在擔心江總不僅職場失利還受了情傷。
匯報完工作，羅琳猶豫了一下。
陸執發現她還沒走，擡頭看過去，“還有事？”
羅琳小心地問：“那個，陸總，我想問問江總……”
陸執捏捏鼻梁，“他病了，在家修養呢，病好了會回來的，你們沒事少打擾他。”
羅琳得了個準話，心裏一松，語氣也活泛起來，“欸，好嘞，那陸總你忙，我先出去了。”
陸執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看起來與以前沒什麽變化，羅琳心裏唾棄自己幾句，關上門。
三分鐘後，總裁辦公室的門板被敲得“咚咚”響。
“進……”
羅琳推門進來，語氣焦急，“陸總，朱總想組飯局商量接下來的原料價格。”
陸執滿腦袋問號，“朱總是哪位？”
“朱總是藍韻最大的原料商，在淮市的香水原料行業有一定的影響力。”
羅琳這話說得委婉，這位朱總別的不說，嘴上功夫了得，經過他的游說，淮市的原料商們甚至可以做到抱團孤立一個大型企業。
羅琳憂心地說：“江總以前從來不參加飯局，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懂了，這是把他當成軟柿子捏了。
也對，不管的哪個行業新人總是挨欺負的那個，以前有江雁微保駕護航，他工作一直都很順利，江雁微一走，各種彎彎繞繞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陸執往椅背上一癱，手裏轉著筆，好一會兒才說：“……告訴他，我會去。”
羅琳出去後，陸執繼續轉著他的筆，心想，原來這就是江雁微之前的生活嗎？
想到江雁微，他打開手機查看家裏的監控，江雁微不要保姆，但留他一個人在家，陸執怎麽也不放心，就安了監控，時不時看上一眼，這樣既能保證江雁微的安全，他自己工作累了也能洗洗眼睛解解乏。
江雁微平時要麽躺床上睡覺、擺弄手機，要麽下床摸索著走走，似乎在積極適應看不見的狀態。
陸執基本一打開監控就能看到人。
然而今天，他打開監控，畫面上卻空無一人。
陸執心裏一緊，趕緊調出客廳、客臥的監控，挨個空間找，最終在自家陽臺上找到了人。
江雁微正躺在他的搖椅上一晃一晃，閉著眼睛看起來像在淺眠，彼時，陽光正好，微風拂面，悠揚的音樂回響。
陸執看了許久。
*
江雁微這段時間幾乎稱得上是百無聊賴，失明確實給他的生活增添了許多阻力，別的不說，他空閑時的消遣只剩下探索陸執的家，去客廳“看看”電視，或者翻出手機裏的音樂文件聽聽曲。
今天倒是有新鮮的收獲，他摸到陸執的陽臺，躺在搖椅上聽音樂，算得上難得的悠閑。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想換首曲子聽，陸執的電話這時打進來。
“在做什麽？”
江雁微托腮，回答：“聽音樂。”
三十歲的男人，多少是俱備了臉皮的厚度，開始兩天面對陸執還會覺得尷尬，現在他面對陸執已經能面不改色。
陸執像是怕他無聊，特意打過來閑聊的，“什麽音樂，我也想聽。”
江雁微頓了頓，“你想聽？”
陸執有點委屈地問：“怎麽了，我不能聽嗎？”
江雁微：“……不是，不怎麽好聽。”
陸執趴在辦公桌上，手指碰了碰畫面上的小人，想跟江雁微聽同一首歌。
“我相信你的品味，歌名報給我，我去聽聽。”
“沒有歌名……只是一個demo。”
陸執一楞，這才想起江雁微以前是學得音樂的。
“你的作品？”
“嗯。”
“一定很好聽。”陸執真心這麽認為。
江雁微輕笑，陸執好像天生就俱備某種直覺上的優勢，不經意間就能打動人心。
“你回來以後，再放給你聽。”
陸執應下，又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江雁微心想，看來昏迷的事情確實嚇到了他，又是裹海綿，又是裝監控，還天天電話不落……不過，這小子今天聲音聽起來是不是有點低落？
江雁微沈吟片刻，撥通羅琳電話。
在他失明的第二天，陸執就幫他手機上每個軟件都設置了不同的開啟音效，方便他使用。
嗯，確實挺好用。
羅琳那邊很快接通電話。
“江總？！”羅琳驚喜地問：“您怎麽給我打電話了？對了，陸總說，您生病了，讓我們不要打擾，您現在怎麽樣了？”
江總雖然平時挺冷淡的，但對羅琳來說是個很好的上司，對她幫助良多，她心裏都記著呢。
“我沒事。”
陸總，江雁微心裏略略感慨，剛來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都是陸總了，成長得真快。
江雁微向羅琳打聽公司的近況。
“……公司運轉正常，就是內部議論多，有些元老不是很服陸總，原料商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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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結束了忙碌的一天回到家，一眼看到江雁微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新聞。
聽到開門的動靜，江雁微起身，轉過臉面對玄關的方向，問：“你回來了？”
陸執疲憊頓消，幾步跨過來，一伸手給了江雁微一個擁抱，在他肩頭蹭了蹭，“江雁微，讓我充充電。”
江雁微下巴擱在陸執肩上，詢問：“怎麽了，工作不順利？”
陸執“唔”了一聲，“也還好，已經差不多適應了，羅琳今天還給我發了個文件包，裏面都是那幾個糟老頭子的把柄和喜好，以後我會輕松很多。”
江雁微聽了，嘴角牽起淺淺的弧度。
陸執很快把人放開，“你再看一會兒新聞吧，我去做飯。”
江雁微“嗯”了一聲，坐回沙發上。
其實自從那天之後，陸執像是又回歸了常態，依舊克制自己並不會仗著照顧他的間隙肆意做出親密的舉動，每天頂多回家的時候討個抱抱。
只是在某些地方顯得強勢而固執。
比如他幾次跟提出離開的事情，陸執都不同意，生怕他一個人跑出去，給大門上了兩道鎖，在內部沒有鑰匙也打不開門。
陸執倒也不是限制他的出行，只是要求出去的時候必須有他陪在身邊。
等他下班，江雁微想去哪裏，他都可以帶他去。
如果江雁微一定要白天出門，他也可以翹班出來陪同。
江雁微並不覺得生氣，內心深處反而有種隱秘的喜悅，但偏偏陸執那天的背影隱隱落成了心結，每次都讓他那點旖旎心思戛然而止，如鯁在喉。
何況，還有那些人在暗處虎視眈眈……
江雁微無法否認自己對陸執的貪戀，但當斷不斷，只會害了對方，不能再拖了。
陸執像往常一樣，伺候完江雁微吃飯，自己把剩下的飯菜包圓，接著他會洗好碗筷，幫江雁微洗澡，然後再到家裏的健身房鍛煉一番，洗完澡上床，跟江雁微靠在床頭各玩各的，到睡覺時間再聊聊天，然後一同入睡。
他從被照顧的一方變成了照顧人的一方，就像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陸執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對這麽平淡的日常樂此不疲，以往他少說也得叫上幾個朋友開開黑，或者出去找點樂子玩。
陸執覺得很神奇，江雁微是哪裏來的魔法師嗎？
不過今天的日常不太一樣，江雁微飯後提出想出門散散步消消食。
長期悶在家裏不利於身心健康，陸執本來就準備等江雁微適應一段時間帶他出門透透氣，現在江雁微自己提出來，他當然不會拒絕。
陸執翻出一根手杖塞進江雁微手裏，牽著他出門。
天還沒黑，下午落了一場急雨，傍晚比往常陰沈許多，空氣悶熱，或許晚一點還會有一場雨。
長風穿過街角，江雁微微微偏頭，“有事？”
陸執沒反應過來，“什麽？”
江雁微：“沒事一直盯著我幹什麽？好好看路，別把我帶溝裏去。”
陸執在江雁微臉上來回掃視，滿臉驚奇，“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在看你的？”
“原來你真的在看我。”
陸執：“……”
江雁微嘴角微彎，他對目光本就敏感，失明後，他的各種感知能力幾乎達到頂峰，陸執一路上看了他多少次他心中有數。
陸執：“我總覺得你好像很適應…這種狀態。”
“可能是有過類似的經歷，一回生二回熟。”
江雁微說得漫不經心。
陸執有點心痛又有點震驚，還有略微的麻木，“江老師，你的經歷未免太豐富了些吧。”
玩過音樂，當過總裁，曾經疑似失明過，目前正在失明中，母親是植物人，曾經或許有段灰暗的過往，已知兩個朋友一個是金曲小天後，一個是知名心理醫生……
想到這裏，陸執下意識把許競舟和唐幽幽拎出來比較，好吧，沒有可比性，兩個二世祖玩咖拿什麽碰瓷精英階層，江雁微的朋友圈質量太高，陸執突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心態，回頭就鞭策那倆好好上進！
至於其他的……陸執本來覺得他只要弄清楚江雁微那段跟母親有關過往，就能徹底了解江雁微的一切。
但他突然留意到江雁微左眼尾下那個黑色花體A的印記，那裏他曾經親手為江雁微貼上OK繃，這個字母又有著怎樣的故事？或許是為某個人而留？
一想到江雁微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這個印記時，崩潰逃離的舉動。
陸執心梗，有個人給江雁微留下了如此深重的印記。
他忍不住問：“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嗎？”
江雁微沒想到陸執話題這麽跳躍，楞了下，搖頭，“沒有。”
陸執眼睛一亮，“真的？”
江雁微：“以前……一直都挺忙的，沒功夫想這些。”
陸執心潮澎湃，又升起新的困擾，那這個字母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不太敢問，想了想，把話題拉回到眼睛上面，至少談這個，江雁微的情緒一直很平穩。
“你以前也失明過？那當時是怎麽好的？或許我們可以借鑒一下？”
江雁微：“只是類似的經歷，並不是失明。”
陸執摸不著頭腦，“類似的經歷？”
什麽樣的經歷會讓一個人在突然失明後如此淡定，跟他想象中驟然失明的人比起來，江雁微甚至有點行動“如常”的意思。
江雁微笑笑，他曾在黑暗中無數次規劃逃離的路線，在心裏成千上萬次地模擬摸黑行動如何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並自信一旦有機會離開水箱，他一定能成功逃離……事實證明他確實可以。
這次失明，讓被時間掩埋的記憶越發鮮明……還挺不爽的。
沒有得到江雁微的解釋，陸執知道江雁微又不想說。
江雁微的小秘密真多，不過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答案的。
陸執走神地想著，突然被江雁微拽了一把，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他站穩，忙問：“怎麽了？”
江雁微低頭示意，陸執順著看過去，露出驚訝神色。
兩人此時正站在街邊。
地面是被雨水染就的深色，偶爾能看到幾個大小不一的水窪，馬路兩邊載著整排綠化樹，樹葉蔥蘢，葉片被雨洗過，綴著沈甸甸的水珠。
而某棵樹下的小水窪裏，陸執差點踩到的地方，有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是只鳥。
陸執邊蹲下身查看，邊好奇地問：“你怎麽發現的？”
陸執分不出這鳥的品種，但個頭很小，毛都沒長齊，是只幼鳥，黑乎乎一小團，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泥塊。
江雁微側耳，“有聲音，你聽。”
陸執屏息，認真聽了聽，果然有聲音。
幼鳥還活著，只是整個濕漉漉，尤其是翅膀被雨水浸濕，沈重得無法扇動，發出微弱的鳴叫。
陸執捧起幼鳥遞到江雁微面前，“它好像飛不起來，要養嗎？”
江雁微一頓，“不養。”
他尚不能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怎麽去承擔另一條小生命。
陸執沒多想，擡頭看看，“上面有鳥窩，應該是從鳥窩裏掉下來的，我給它送回去。”
江雁微：“你要爬上去？”
陸執摩拳擦掌，“很快。”
“別，危險。”
“這點高度，不會有事……”
江雁微：“……樹會斷。”
陸執：“……”
這邊的綠化樹樹身纖細，枝椏也細細的，看起來確實容易斷。
陸執：“那我撐著你，你來放。”
他轉頭看向江雁微，青年模樣的男人拄著手杖隨意站立也如同畫卷一般。
陸執突然覺得這個主意很棒。
只是把幼鳥送回鳥窩，江雁微並不拒絕。
衡量了一下鳥窩的高度，陸執抱住江雁微雙膝把人送上去。
江雁微擡手去夠樹枝，卻總差點高度，下意識低頭去“看”陸執，“再高點？”
因為姿勢，陸執胸膛隔著薄薄布料貼著江雁微的腿，對方近乎坐在他鎖骨上，呼吸間都是江雁微好聞的氣息，陸執感覺空氣好像在升溫。
聽到江雁微的要求，陸執眼睛閉了閉，再高點……
陸執覺得自己腦袋都快熱化了。
江雁微其實也不自在，跟陸執接觸的地方太燙人，他壓下雜念，把心神放在送幼鳥回家的事上。
兩秒後，江雁微又升了點高度，指尖碰到枝椏，一點一點摸索，觸到了鳥窩底部，還差點。
“陸執，再高點！”
陸執下顎已經抵在起伏的弧度上，眼冒金星，頭腦發昏，聽到這個要求，他滿臉生無可戀，江雁微是在要他的命啊。
片刻，在江雁微再次催促前，陸執手中突然發力。
江雁微只覺得雙腿驟然岔開，視野猛地拔高，臀下坐了個結實。
他詫異低頭，意識到自己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陸執燦爛洋溢的聲音，“江雁微，高不高？”
江雁微：“……”
他現在似乎坐在了陸執脖子上，陸執一轉頭就能碰到他大腿內側，不僅夠高，還夠羞恥。
江雁微抿唇壓下這份心情，沒說話，將手中幼鳥小心放進鳥窩，幼鳥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像在感謝他。
拯救了幼鳥的兩個大帥哥接著壓馬路，附近有個小公園，兩人準備那裏逛逛。
……
天色灰蒙，暴雨傾盆。
路邊的超市透出亮光，兩個帥哥在屋檐下避雨。
收銀臺小妹探出身子，紅著臉招呼，“你們進來坐呀……”
“謝謝，不用麻煩，”拄著手杖的年輕男人頷首婉拒對方的好意。
邊上，高個青年扒拉著手機咕噥：“……明明沒說要下雨啊。”
收銀小妹嘀咕了聲“好吧”，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看到高個青年推門進來，眼睛猛放光，剛剛只看到背影，沒想到的這個也這麽帥，她揚起甜美笑容，“您需要什麽嗎？”
“煙和打火機，要最好的。”
青年買到煙和打火機徑直出去，匆匆回到男人身邊。
收銀小妹透過玻璃門，看到青年拆開煙盒，拔出一根煙，只拔到濾嘴位置，然後遞到男人嘴邊。
男人唇齒微張，含住濾嘴，把煙抽出來，微微低頭，半張臉陷入陰影中。
隨著“哢嚓”一聲，亮起一簇跳躍的火苗，片刻熄滅，煙被點燃，火星在昏暗的屋檐下明滅。
收銀小妹臉紅心跳，她覺得這個畫面莫名很性感。
室外屋檐下，兩人在輕聲交談。
“煙真的要少抽，對身體不好。”
“嗯，知道，我沒癮，壓力大的時候才抽。”
“你現在壓力很大？”
“沒，就覺得，雨天應該來一根。”
兩人正是被大雨逼停在路邊的江雁微和陸執。
陸執不明所以，“雨天跟抽煙有什麽邏輯關系？”
江雁微淺笑不語。
他站在屋檐下擡眸，像在靜靜凝望雨幕，光影割裂了面容，眉眼掩在黑暗中，下頜線被光照亮，修長的手指夾住煙，陸執能看到他唇齒微張，煙霧逸散的模樣。
那點火星的熱度以空氣為介質無聲擴散……
怦、怦、怦……
耳畔只剩有力的心跳，在嘈雜而安靜的街頭，格外清晰。
原來雨天和香煙真的很配，陸執想。
陸執就這樣看著江雁微抽完一支煙，十分順手地接過煙蒂碾滅，扔進垃圾桶，“剩下的煙和打火機先放我這裏。”
江雁微疑惑，“你也想抽？不是好東西，別學。”
“知道不是好東西，你還抽……”陸執露出有點孩子氣的笑容，“我不抽，放我這裏，以後你想抽煙的時候就得來找我。”
“我可以再買。”
“不準買，要來找我。”
江雁微摩挲嘴唇，淺淡的笑意從唇角蔓延到整張臉，“好。”
陸執偏棕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柔軟。
江雁微交出了自己的抽煙大權，又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喝奶茶，幫我買一杯吧。”
陸執看看不遠處的奶茶店，誇道：“鼻子真靈。”
江雁微笑笑不說話。
想到那天他喝掉的那杯奶茶，陸執眉眼一黯，不由問：“奶茶真的好喝嗎？”
“好喝的，我很喜歡。”江雁微眼睛都彎了起來，即使沒有焦距，這雙眼睛也像是會說話一般，明確表達出愉悅的情緒。
陸執心情一下子放晴，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囑咐道：“那你在這裏等我，馬上給你買回來。”
江雁微點點頭。
陸執幾步走進奶茶店，與此同時，江雁微耳邊傳來動靜……
夏季末的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便停了，陸執從奶茶店出來，屋檐下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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