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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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山
“你不要命了你！快點下來！”
“阿彌陀佛，黃蜀興，我就不該雇你來！拿錢不幹人事兒，等著遭報應啊你！”
巫成趕到的時候，他發現師父用來圈著刀山的紅布已經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再往裏看去，只見那黃杵師已經爬了大概十七、八階的位置，離地還不算太遠，現在要是後悔了一翻身就能蹦下來，也傷不到哪裏。
刀山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為首正仰頭朝刀山上喊話的人是族長，黃蜀興就是他雇來的。
“族長，”巫成跑過去問道，“他上去多久了？”
“有半個時辰了，小成啊，你快想想辦法把他勸下來啊，別說這吉日死人是大不敬，現在五猖神都請來了，誤了時辰神仙是要怪罪的啊。”
巫成皺起眉頭，他也沒想到這黃杵師竟然會如此的油鹽不進，眾目睽睽之下就敢爬上刀山。看他這架勢顯然已經是破罐子破摔，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賭到了這架刀山上，壓根沒考慮以後的名聲問題。
因為害怕受傷，黃杵師在手心和腳底都纏了厚厚的紅布，巫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成——攀刀山講究的就是赤手赤足，若是真能像他這樣投機取巧，那這些年爬上去的人該是數不勝數。
“他叫什麽名字？”巫成問。
“黃蜀興，蜀地的蜀，興旺的興。”族長道。
巫成點點頭，朝刀山上的人喊話：“黃蜀興，你犯忌了！你這樣爬上去也是無用功，快點下來吧！”
可黃蜀興並不理他，仍然手腳交替地往上爬。他爬得艱難，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沒了力氣，每邁一步他的身子都會劇烈抖動一下，可就算如此，他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大牛，你快叫兩個人去把儺堂裏那個梯子拿過來，我上去。”巫成對身邊的人說道。
大牛點點頭，連忙招呼了兩個人往儺堂跑去。
不多時，他們扛著梯子跑了回來。巫成指揮著他們將梯子架到刀架上，擡腳正要往上爬的時候衣服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了拽。
巫成回過頭，只見靈翊正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表情冷漠如常。
可巫成知道，靈翊是在擔心他。
“我沒事，你放心。”趁人不註意，巫成低聲同她耳語了兩句。
靈翊沒有回應，她繞到梯子旁邊，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張開手緊緊抱住了梯子。
“謝謝。”巫成掃了其他人一眼，隨即大步登上梯子。
眼看著離黃蜀興越來越近，巫成在離他還有一階的位置停下來叫道：“黃蜀興，下來吧，我說了你這樣纏著手腳是不行的，就算爬上去了神仙也不認，別再做無用功了！”
可黃蜀興冷哼一聲，壓根就不買他的賬：“你放屁，你就是想騙老子下去！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爬到這兒了，今兒個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都別想攔住我！”
巫成不敢伸手去扯他，只好又壓著脾氣喊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等開光儀式結束你愛怎麽爬怎麽爬，我不攔你就是了，現在快點跟我下去！”
黃蜀興嘿嘿一笑：“小子，就你這點小伎倆還想騙得過你黃大仙？你現在是說的好聽，什麽都依著我，可是等我一下去你就指不定把我捆了扔哪兒去了，老子才不上當！你說我拿你錢了是吧，給你，全都給你，我才沒空給你整什麽開光儀式，愛找誰找誰去！”
黃蜀興說著，空出一只手摸進懷裏，一掀手，嘩啦啦擲出一大片銅錢，巫成躲避不及迎面受了好幾個，脆生生的疼，還有一個打在眼睛上疼得他立馬流出眼淚。
“不就是要錢嗎，這裏面的銀子老子一個都沒動，全都給你，再不欠你的了！”撒完銅錢，黃蜀興又摸出一兜沈甸甸的銀子直直地朝著巫成砸去。
這一兜銀子的分量可不輕，砸到腦袋上就不是小傷，可彼時巫成正低著頭揉眼睛，壓根就沒註意到銀子已經迎面飛來。
“小成！”族長從底下粗著嗓子叫道。
即便巫成立馬睜開眼睛，可也早已躲避不及。眼看銀子已經到了眼前，巫成正準備生生受了這一下，可那兜銀子卻不知怎麽的，竟然轉了個彎又狠狠砸回黃蜀興的臉上。
“咣”的一聲悶響，黃蜀興吃痛哀嚎了一聲，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活該。”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陰郁的嘲笑，那聲音竟和靈翊有八分相似。巫成一楞，不由得低頭朝木梯下看去。
可那哪裏還有靈翊的身影？
巫成左右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她，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可巫成堅信，剛才這一下一定是靈翊替他擋下來的。
“神仙顯靈了，是神仙顯靈了！”刀山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驚叫著，甚至有幾個已經跪下去磕起了頭。
黃蜀興顯然也沒想到銀子竟然還會憑空砸回來，起初他以為是巫成家養的那只小鬼搞得鬼，可他四下打量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心裏緊跟著也有些沒底。
他拱了拱鼻子，鼻骨生疼，不知道是不是被砸斷了。
黃蜀興兩只手攀著刀階，不斷地擡頭往刀山的盡頭看去，看完上面又轉頭看向腳下，巫成知道，他是在糾結。
“下去吧。”見他有所動搖，巫成緊跟著又勸道，“看不到盡頭的路就別走了，還是及時止損吧，別把命都搭進去了。”
黃蜀興瞪著他，似乎是覺得就這麽下去有些失了面子，他搖搖頭，又把手往上夠了一階：“還沒完呢。”
或許是想起巫成剛才說過他犯了忌，黃蜀興糾結片刻，又把手撤下來，用牙把緊緊纏在手心的那圈紅布給咬了下來。
右手咬完又咬了左手的，等兩只手上的布都拆下來後，他又用腳順著刀刃的方向輕輕劃了幾下，一直到腳底的布也被割開脫落，他這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好了，這下沒問題了吧。”他自言自語著，擡手抹去臉上的鼻血。
巫成見他心意決絕，也不想再勸了，眼看著黃蜀興伸手握住了更高一層的刀階，巫成搖搖頭便準備撤下來——就像師父說的，提醒過就夠了，不要過分介入他人因果。
黃蜀興握住刀階，手臂緊跟著用力將身體往上扯了扯，然而就在他準備邁腿時他的右手卻突然從刀刃上脫滑，手掌“霍”的一聲被鋒利的刀刃給割成兩半，上半截手掌軟趴趴地向後翻去。
因為瞬間失去重心，黃蜀興整個人猛地往前撲了一下，脖頸前面就是鋥亮的刀刃，黃蜀興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可已是有心無力。
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他脖頸處的衣服忽然被一個人大力拎住，黃蜀興詫異回頭，只見巫成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跨上了刀山，他左手攥住刀階的同時，右手狠命往後拉了一把黃蜀興，這才沒讓他被刀階割喉。
“早就說過你會死，說八百遍都不信！”巫成厲聲罵道，“腳底下傷沒傷？”
黃蜀興先是搖了搖頭，可感受了一下後又點了點頭：“傷著了，但……但是沒什麽大礙。”
他聲音有點發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瞧著他這樣，肯定是沒法自己再順著梯子爬下去了，巫成朝刀山下面掃了一眼，也不是特別高，大概五六米的樣子，於是他又朝著刀山下面喊道：“大牛，快去找幾床被子，要軟點的、大些的，再找幾個力氣大的人過來扯被子，我們直接跳下去！”
“哎！”
大牛應了一聲，和幾個壯漢紛紛往家裏跑去。不多時，一人抱著一床冬天用的厚被子跑了回來：“一共拿了五床，夠不夠？”
巫成也說不上來夠不夠，他只覺得越多越好。
“你們把被子都疊在一塊，擡起來離地稍微有點距離就行，不用太高，人一定要把被子抓穩了就行。”巫成說著，又扭頭對黃蜀興說道，“能跳嗎？”
黃蜀興點點頭，連牙關都在發顫。
不多時，底下的人們就撐好被子仰頭朝他們喊道：“巫儺師，好了！”
巫成應了一聲，他懶得再跟黃蜀興廢話，趁他低頭往下看的時候一把就將他推了出去，黃蜀興還沒來得及害怕就摔到被子上，手上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巫成一只手攀住刀階將身子往外蹭了蹭，他本打算等眾人把黃蜀興挪走後就跳下去，可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忽然從頭頂吹來，像是有人自上而下地朝他吹了一口氣。
巫成的動作一滯，鬼使神差的，他擡頭望了望刀山頂。
那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刀山割開雲層直通天際，遙遙的盡頭處似乎閃著一片輝光。和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光景不同，當巫成真的登在刀梯上時，他竟然覺得自己已經踏上了通天路。
而那股風仿佛就是天上的仙人吹下來的一口氣，他們用這種方法在召喚他、指引他。
就這麽一瞬間，巫成腦子裏猛地閃過黃蜀興和師父說過的話：
-攀刀山不能靠蠻力，得靠仙緣，得到神仙認可的人就一定能爬上去！
-仙緣就是你能感受得到但別人感受不到的東西。
……
“只有我能感受得到的東西……”巫成想著，又仰頭往刀山的盡頭看了看。
夕陽傾瀉而下，把刀山籠罩進一條明亮的光道中。此前巫成從沒聽說過有人在攀刀山時感受到過那股自上而下的冷風，若說是自然現象，好像又有些牽強。
巫成想著，心裏忽然產生一個念頭：
爬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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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成趕到的時候，他發現師父用來圈著刀山的紅布已經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再往裏看去，只見那黃杵師已經爬了大概十七、八階的位置，離地還不算太遠，現在要是後悔了一翻身就能蹦下來，也傷不到哪裏。
刀山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為首正仰頭朝刀山上喊話的人是族長，黃蜀興就是他雇來的。
“族長，”巫成跑過去問道，“他上去多久了？”
“有半個時辰了，小成啊，你快想想辦法把他勸下來啊，別說這吉日死人是大不敬，現在五猖神都請來了，誤了時辰神仙是要怪罪的啊。”
巫成皺起眉頭，他也沒想到這黃杵師竟然會如此的油鹽不進，眾目睽睽之下就敢爬上刀山。看他這架勢顯然已經是破罐子破摔，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賭到了這架刀山上，壓根沒考慮以後的名聲問題。
因為害怕受傷，黃杵師在手心和腳底都纏了厚厚的紅布，巫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成——攀刀山講究的就是赤手赤足，若是真能像他這樣投機取巧，那這些年爬上去的人該是數不勝數。
“他叫什麽名字？”巫成問。
“黃蜀興，蜀地的蜀，興旺的興。”族長道。
巫成點點頭，朝刀山上的人喊話：“黃蜀興，你犯忌了！你這樣爬上去也是無用功，快點下來吧！”
可黃蜀興並不理他，仍然手腳交替地往上爬。他爬得艱難，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沒了力氣，每邁一步他的身子都會劇烈抖動一下，可就算如此，他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大牛，你快叫兩個人去把儺堂裏那個梯子拿過來，我上去。”巫成對身邊的人說道。
大牛點點頭，連忙招呼了兩個人往儺堂跑去。
不多時，他們扛著梯子跑了回來。巫成指揮著他們將梯子架到刀架上，擡腳正要往上爬的時候衣服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了拽。
巫成回過頭，只見靈翊正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表情冷漠如常。
可巫成知道，靈翊是在擔心他。
“我沒事，你放心。”趁人不註意，巫成低聲同她耳語了兩句。
靈翊沒有回應，她繞到梯子旁邊，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張開手緊緊抱住了梯子。
“謝謝。”巫成掃了其他人一眼，隨即大步登上梯子。
眼看著離黃蜀興越來越近，巫成在離他還有一階的位置停下來叫道：“黃蜀興，下來吧，我說了你這樣纏著手腳是不行的，就算爬上去了神仙也不認，別再做無用功了！”
可黃蜀興冷哼一聲，壓根就不買他的賬：“你放屁，你就是想騙老子下去！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爬到這兒了，今兒個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都別想攔住我！”
巫成不敢伸手去扯他，只好又壓著脾氣喊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等開光儀式結束你愛怎麽爬怎麽爬，我不攔你就是了，現在快點跟我下去！”
黃蜀興嘿嘿一笑：“小子，就你這點小伎倆還想騙得過你黃大仙？你現在是說的好聽，什麽都依著我，可是等我一下去你就指不定把我捆了扔哪兒去了，老子才不上當！你說我拿你錢了是吧，給你，全都給你，我才沒空給你整什麽開光儀式，愛找誰找誰去！”
黃蜀興說著，空出一只手摸進懷裏，一掀手，嘩啦啦擲出一大片銅錢，巫成躲避不及迎面受了好幾個，脆生生的疼，還有一個打在眼睛上疼得他立馬流出眼淚。
“不就是要錢嗎，這裏面的銀子老子一個都沒動，全都給你，再不欠你的了！”撒完銅錢，黃蜀興又摸出一兜沈甸甸的銀子直直地朝著巫成砸去。
這一兜銀子的分量可不輕，砸到腦袋上就不是小傷，可彼時巫成正低著頭揉眼睛，壓根就沒註意到銀子已經迎面飛來。
“小成！”族長從底下粗著嗓子叫道。
即便巫成立馬睜開眼睛，可也早已躲避不及。眼看銀子已經到了眼前，巫成正準備生生受了這一下，可那兜銀子卻不知怎麽的，竟然轉了個彎又狠狠砸回黃蜀興的臉上。
“咣”的一聲悶響，黃蜀興吃痛哀嚎了一聲，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活該。”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陰郁的嘲笑，那聲音竟和靈翊有八分相似。巫成一楞，不由得低頭朝木梯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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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成左右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她，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可巫成堅信，剛才這一下一定是靈翊替他擋下來的。
“神仙顯靈了，是神仙顯靈了！”刀山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驚叫著，甚至有幾個已經跪下去磕起了頭。
黃蜀興顯然也沒想到銀子竟然還會憑空砸回來，起初他以為是巫成家養的那只小鬼搞得鬼，可他四下打量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心裏緊跟著也有些沒底。
他拱了拱鼻子，鼻骨生疼，不知道是不是被砸斷了。
黃蜀興兩只手攀著刀階，不斷地擡頭往刀山的盡頭看去，看完上面又轉頭看向腳下，巫成知道，他是在糾結。
“下去吧。”見他有所動搖，巫成緊跟著又勸道，“看不到盡頭的路就別走了，還是及時止損吧，別把命都搭進去了。”
黃蜀興瞪著他，似乎是覺得就這麽下去有些失了面子，他搖搖頭，又把手往上夠了一階：“還沒完呢。”
或許是想起巫成剛才說過他犯了忌，黃蜀興糾結片刻，又把手撤下來，用牙把緊緊纏在手心的那圈紅布給咬了下來。
右手咬完又咬了左手的，等兩只手上的布都拆下來後，他又用腳順著刀刃的方向輕輕劃了幾下，一直到腳底的布也被割開脫落，他這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好了，這下沒問題了吧。”他自言自語著，擡手抹去臉上的鼻血。
巫成見他心意決絕，也不想再勸了，眼看著黃蜀興伸手握住了更高一層的刀階，巫成搖搖頭便準備撤下來——就像師父說的，提醒過就夠了，不要過分介入他人因果。
黃蜀興握住刀階，手臂緊跟著用力將身體往上扯了扯，然而就在他準備邁腿時他的右手卻突然從刀刃上脫滑，手掌“霍”的一聲被鋒利的刀刃給割成兩半，上半截手掌軟趴趴地向後翻去。
因為瞬間失去重心，黃蜀興整個人猛地往前撲了一下，脖頸前面就是鋥亮的刀刃，黃蜀興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可已是有心無力。
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他脖頸處的衣服忽然被一個人大力拎住，黃蜀興詫異回頭，只見巫成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跨上了刀山，他左手攥住刀階的同時，右手狠命往後拉了一把黃蜀興，這才沒讓他被刀階割喉。
“早就說過你會死，說八百遍都不信！”巫成厲聲罵道，“腳底下傷沒傷？”
黃蜀興先是搖了搖頭，可感受了一下後又點了點頭：“傷著了，但……但是沒什麽大礙。”
他聲音有點發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瞧著他這樣，肯定是沒法自己再順著梯子爬下去了，巫成朝刀山下面掃了一眼，也不是特別高，大概五六米的樣子，於是他又朝著刀山下面喊道：“大牛，快去找幾床被子，要軟點的、大些的，再找幾個力氣大的人過來扯被子，我們直接跳下去！”
“哎！”
大牛應了一聲，和幾個壯漢紛紛往家裏跑去。不多時，一人抱著一床冬天用的厚被子跑了回來：“一共拿了五床，夠不夠？”
巫成也說不上來夠不夠，他只覺得越多越好。
“你們把被子都疊在一塊，擡起來離地稍微有點距離就行，不用太高，人一定要把被子抓穩了就行。”巫成說著，又扭頭對黃蜀興說道，“能跳嗎？”
黃蜀興點點頭，連牙關都在發顫。
不多時，底下的人們就撐好被子仰頭朝他們喊道：“巫儺師，好了！”
巫成應了一聲，他懶得再跟黃蜀興廢話，趁他低頭往下看的時候一把就將他推了出去，黃蜀興還沒來得及害怕就摔到被子上，手上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巫成一只手攀住刀階將身子往外蹭了蹭，他本打算等眾人把黃蜀興挪走後就跳下去，可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忽然從頭頂吹來，像是有人自上而下地朝他吹了一口氣。
巫成的動作一滯，鬼使神差的，他擡頭望了望刀山頂。
那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刀山割開雲層直通天際，遙遙的盡頭處似乎閃著一片輝光。和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光景不同，當巫成真的登在刀梯上時，他竟然覺得自己已經踏上了通天路。
而那股風仿佛就是天上的仙人吹下來的一口氣，他們用這種方法在召喚他、指引他。
就這麽一瞬間，巫成腦子裏猛地閃過黃蜀興和師父說過的話：
-攀刀山不能靠蠻力，得靠仙緣，得到神仙認可的人就一定能爬上去！
-仙緣就是你能感受得到但別人感受不到的東西。
……
“只有我能感受得到的東西……”巫成想著，又仰頭往刀山的盡頭看了看。
夕陽傾瀉而下，把刀山籠罩進一條明亮的光道中。此前巫成從沒聽說過有人在攀刀山時感受到過那股自上而下的冷風，若說是自然現象，好像又有些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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