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奪舍危機

關燈
奪舍危機

175

那日之後,林卻只能白天跟盧雪深親個小嘴,到了夜晚,期就會拉著譚雲樓嚴防死守,連帶著譚雲樓幹脆都不在還真仙門住,直接搬回了四方天地。

林卻:沒必要,根本沒必要。

他根本就不敢再招惹盧雪深!依照現代的設定,盧雪深就跟那鉆石一般的男大差不多,他老骨頭老腰的怎麽可能惹得起?

日子就這麽過著,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樣的生活。

似乎這三百年來的分離什麽都沒有改變。

這幾個月的歲月靜好,讓林卻動了長留此間的心思。天水河的怨氣雖與日俱增,林卻定時定點每年都會去一趟凈化,所以前三百年也都相安無事。

時值七月初,又到了他給天水河祛除怨氣的日子,期知道他每年這日都會出去一趟,所以她從不過問。只是今年多了譚雲樓和盧雪深兩個人要瞞著,譚雲樓好糊弄,難辦的是他家雪深。

所以這幾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寧,在盧雪深還沒有開口問之前,期就已經猜到了林卻在擔憂什麽。

她大發慈悲的做了一回林卻的救世主:“今日午後,與宋要過來小住一段時間。”

已經到了七月份,距離盧與宋的預產期不足兩月,實在不是隨意出行的時候。

“小師妹說今年她不會嶺南,特意帶著玉光到四方天地提前過個中秋,畢竟今年是我們幾個這麽些年來第一次團聚。中秋前後她估計是要發動了,趁著現在胎象安穩提前過來。”譚雲樓解釋。

林卻眼睛倏然發亮。

“午後你們要先去仙門交界處接他們嗎?”期問。

林卻故作懶散的說:“我就不去了,雪深代我去就行了,懶得動。”

仙門交界處和林卻選取的點位直接是對角線,便是他在這邊翻雲覆雨那邊也不一定察覺,簡直就是計劃通。

“對了,你們普度寺忙了這麽多年,佛子找到了嗎?”林卻突然想起來問。

普度寺一個佛子硬是尋了三百多年,就是不見其蹤跡,林卻都快要懷疑他們被騙了。

期嘆了口氣,“佛子的蹤跡似有若無,總像是被什麽掩蓋,毫無頭緒。”

就連最有活力的期提到這件事也有些沮喪,眾人便不再談論,轉而聊起別的話題。

最終,期帶著盧雪深和譚雲樓三人去交界處接人,林卻待到他們都離開後,自己一個人悄悄往相反方向去了。

除了祛除怨氣,他還打算潛入天水河將自己的本體取出來。到時候就算是天水河再怎麽召喚他,他都不會再回去。

美汁汁。

河水湧動,林卻站在河邊思索片刻,挑了個熟悉的樹下站著準備法陣,卻感覺到袖中的傳音玉符瘋狂抖動。

林卻挑眉,手指在玉符上一抹,對面喧鬧無比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快!加固結界!別讓怨氣再碰到與宋!”

“送到四方天地,小師妹你再堅持幾步,就要到門口了!”

“師叔,師叔你醒醒!”

“先別動她,她現在不能動!林卻,快回來!與宋早產了!”

林卻捏著玉符連法陣都顧不上手,全力向對角線的方向瞬移。等他到的時候,只看到盧與宋的血一滴一滴在地上,整個人被黑氣纏繞,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態。

“怎麽回事,她怎麽會突然染上這些東西!?”林卻驚訝。

怨靈分許多種,其中怨氣最重的便是含恨而死的厲鬼所化,纏在盧與宋身上的無一不是厲鬼的怨氣。感知怨氣來源的林卻,能看到那些怨氣正在瘋狂的向盧與宋的孕肚裏鉆。

他們想奪舍。

“是我……與宋……是我,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玉光雙目赤紅已經接近崩潰,妻子的意外讓他難以接受,口中不斷地念叨,手裏的法陣還不要命的一個個打開,將幾人周圍隔出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結界,阻隔了外面怨靈的瘋狂襲擊。

玉光曾與怨靈交易,甚至還被怨靈控制過,他是腹中孩兒的父親,連帶著這個孩子都有染上怨氣的可能。

不,現在是已經染上了。

期皺著眉頭,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她顯得異常冷靜,她脫下手裏的黑色佛珠給已經不省人事的盧與宋戴上,然後對林卻說。

“這孩子會是那些怨靈最好的容器,林卻,與宋馬上就要生產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林卻能吸收、祛除和凈化怨靈,這件事期是知道的,現在就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了。

“我會拼盡全力。”

產婦不能移動,男子皆被期趕了出去,她在周圍設下一層隔絕視線的結界,在進入之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無論如何,不能讓那些怨靈進來。”

眾人面色凝重,齊齊點頭。

孕婦產子是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更何況盧與宋這一胎足足早產了兩個多月,兇險異常。

結界外,玉光神色焦急又痛苦,他滿腔的悲憤無處發洩,怒火盡數灑向了還在襲擊他們的那些怨靈。一旁的盧雪深和譚雲樓也守在結界邊擊殺怨靈,林卻參與其中,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

為什麽是現在?從譚雲樓後面口述的情況得知,在他下定決心長留此間之後,天水河的怨靈便像瘋了一樣悉數攻擊盧與宋,想要奪舍她腹中的胎兒。

它在急什麽?

周圍凝聚而起的怨氣越來越重,就連怨靈的攻擊也越發兇狠,在場之人太多,林卻並不能像從前那樣安安穩穩的祛除這河裏洶湧的怨氣,只能硬打,等到盧與宋順利生產可以移動後再做定奪。

不知過了多久,結界內響起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在場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正打算詢問情況,卻發現那啼哭聲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林卻幾人皺眉回頭看去,發現一股強大的怨氣在結界內蔓延,今天那黑色的霧氣中有一團東西猛然沖破結界,直奔天水河而去!

“攔下他,林卻!”

期的吐出一大口血,向他嘶喊。

林卻條件反射追著那東西而去,下一瞬間他連帶著那東西直接墜入天水河!

落入天水河便再無法上浮,但是林卻無所畏懼,因為他便是從天水河裏爬出的最大的惡鬼。林卻不管不顧提速追去,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竟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是盧與宋與玉光新生的孩子。

剛出生的孩子直接被奪舍,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濃厚的怨氣,林卻從來沒有在任何一批怨靈身上感受到這股怨氣,它實在是太過濃厚,就像成千上萬只怨靈的集合體。

林卻心一跳,已經條件反射到抱住了那個孩子,兩人在天水河裏直直下落,那孩子身上的怨氣也越發濃厚。

像是全天下的所有負面情緒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天水河底部的深淵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林卻知道這個漩渦對面便是那片虛無。虛無的入口難得一遇,既然今日叫他遇上,那他便會前去做該做的事。

再看著這孩子呆滯的臉龐,林卻嘆了一口氣,召喚出挽弓月帶他往上飛,自己則將右手按在了這孩子的額頭上。

剎那間,無數怨氣湧向林卻的身體,那種將所有負面情緒都體驗過一遍的經歷再次重演,林卻強行保持住自己的理智,終於飛出了天水河。

落地,盧雪深首先迎了上來,林卻將懷裏已經奄奄一息的嬰兒遞給他,環視四周。

譚雲樓正在為期緊急運功療傷,剛生產完的盧與宋仍在昏迷,看上去已無生命危險,玉光正守在她邊上一言不發。

“我救不了他。”林卻說。

這孩子剛出生便受到無數怨靈的攻擊,沾染了太多怨氣,又直接墜入了天水河,哪怕林卻把他帶回來,以他的神魂狀態也活不了多久。

“我會盡力一試。”盧雪深看著他,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期先生說,它是佛子。”

期現在正處於凝神療傷的階段,想來是嬰兒在出生一瞬間襲擊了她。取下黑色佛珠的期一時沒能抵擋住怨氣,受了重傷。

既然是佛子,那這個孩子應該會有自保的能力,說不定真的可以活下來。

只見盧雪深的手輕輕一動,一支紅色的蜀海棠出現在他手邊。蜀海棠在靠近嬰兒的時候瞬間雕落,就連枯枝敗葉也化為一陣飛沙,沒入嬰兒體內。

盧雪深的臉色倏然慘白。

林卻眉頭一動,明白盧雪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幫這孩子穩固神魂。只是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細詢問。

“雪深,我可能還要再下去一趟。”林卻輕聲說。

林卻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往日慵懶恣意的美目盈滿戾氣,雖然他在極力克制住想要溫柔的說話,但盧雪深還是發現了林卻眼裏的偏執。

“我等你。”

他抱著懷裏的孩子,雖然臉色蒼白,但笑得很溫柔。

林卻最後看他一眼,然後提著槍再次跳入了天水河。

在不浮鴻毛的天水河河水裏並不能呼吸,自由下墜的失重感過去後林卻終於來到漩渦的入口。他知道對面就是困了他無盡歲月的地方,只是他現在有了目標,有了想陪伴的人,所以他不懼一切危險和恐懼。

他,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