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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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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寺

159

金缽仍然在向外一圈圈散著佛光,當盧雪深推開院門時,見到的就是四個人並排躺在搖椅上的畫面。

“父親?”他有些不可思議。

“雪深回來了?”林卻迷迷糊糊睜開眼 聲音懶洋洋的。

少年走到臺階下,艱難的問,“你們這是在?”

“無事閑來話家常罷了,雪深明日可有什麽安排?”玉光問他。

尋靈燈盞碎在玉光腳下,他恍若未覺,一腳踏散了聚集起來的一小團靈力。

“還不曾,端看父親的意思。”

林卻擺了擺手,“沒什麽事兒。”

“無事的話明日去寺裏轉轉吧,盧秋現在身染怨氣上門尋仇,不要叫她影響到城內百姓了。明天也不算是個特殊的日子,寺裏人應該會很少,即便是盧秋追過來影響範圍也不大。”玉光提議說。

“也成,看雪深。”林卻說完之後便再未說話。

“盧秋那邊已經有消息了嗎?”少年驚訝的問。

陸之流指指小池塘邊上的金缽,示意盧雪深自己去看。

少年靠近金缽,那佛光依舊在一圈圈向外蕩開,陽光匯聚,透過泛折射的光影可以看到一條蜷曲的騰蛇在金缽底部一動不動。

“這是?”

“方才我與你之流先生在長街遇見這個魔族姑娘,她為怨氣所染失了心智,之流便將她收在金缽內凈化。”譚雲樓遠遠看一眼,“怕是現在還不能恢覆神智,至少得等到明日。”

盧雪深一楞,“她也同盧秋有關系嗎?”

“她身上的怨氣便是盧秋導致,盧秋還擄了她的孩子。對了,她叫阿拉寧,雪深你應該認識的吧?”

“阿拉寧小姐?她怎麽會在這裏?”盧雪深果然很驚訝,又有幾分痛心,“阿拉寧小姐我確實認識,不過說不上熟稔,已經有十幾年沒再見過了。她還說了些什麽其他的線索嗎?”

譚雲樓搖頭,“沒有,她的神智本就搖搖欲墜,若不是之流在,她早就被怨氣完全侵染。盧秋將她送到我們身邊,估計是打的是用怨氣秦苒我們的主意,怕是她也沒料到這姑娘這麽經不住刺激,現在只能等她醒來後再做詢問了。”

“倒是可憐。”玉光評價。

“既然如此,我與父親留在城內便容易威脅到百姓,去城外寺廟倒也是不錯的選擇,雲樓先生和之流先生也一起嗎?”

“自然,掌門與小師妹呢?”

“咱們六人自然同去,阿拉寧小姐行動不便,便留在盧府好生放著吧。”

“好。”陸之流應聲,“就放在這裏吧,畢竟是林卻的院子,外人沒允許也進不得。”

玉光定下行程後沒待多久便起身離開,想來是去找盧與宋了。譚雲樓與陸之流也陸續離開,只留了已經昏昏欲睡的林卻在躺椅上。

臨走前,譚雲樓看到少年半蹲在林卻的搖椅前輕聲說,“父親已然睡了一個多時辰了,可還是困?”

他轉回頭,為二人帶上了院門。

“那盞尋靈燈你可以認得?”

回去的路上,陸之流問他。

“小師妹的東西,我隨不認得,但氣息還是隱約能察覺到。”

“那是林卻的房間範圍,設的角度也十分巧妙,你的小師妹似乎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譚雲樓嘆息一聲,“林卻怕是也察覺到了,小師妹與雪深的關系即便我們不說,他們估計也能猜出一二來。還有,此番去寺廟出游,怕也是那兩個人設置的調虎離山之計,咱們六人皆不在城中,既給了暗中之人布置的空間,也給了某人暗中下手的機會。你說,那個人會是誰呢?”

“不知,不過我估計此番寺廟之行想必會十分其樂融融。”陸之流一本正經的說。

“你還當真是惡趣味。”譚雲樓小聲的說。

“表面其樂融融,實則每個人都暗藏心機。譚雲樓,你還未曾解釋為何要將行程選定在嶺南。”

“你也未曾解釋為何普度寺的人正趕往嶺南。”

——

次日一早盧府便已經準備好了上寺的馬車,臨走前林卻才想起來問寺廟的名字。

盧府大門口,盧與宋肘了玉光一下,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四百八十寺。”玉光微笑。

“什麽四百八十四?”

“南朝四百八十寺。”玉光持續微笑。

林卻:……

譚雲樓:“真是好名字。”

馬車有三輛,六人兩兩一輛,趕在早市剛開時已經到達了寺廟大門口。

站在石門前可以看到寺廟大門進入走過樹院子便是大殿,走過大殿後面分為東西塔院。大門前設有彩棚帳幕賣飛禽貓犬,只是因為今日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攤販也只有零星幾家。

進廟上香的香客也有許多,往往是去指定地點供了香火便離開,無人高聲喧嘩,只有鐘聲時不時回蕩,十分清幽。

眾人進去石門,庭院內紅樹三兩棵,紅樹身後便是壁畫,歡喜母圖栩栩如生。

“我原定的是咱們在寺內暫住三日,回去後剛好趕上中秋宴,諸位意下如何?”趁著未進大殿,玉光詢問眾人。

“玉公子安排便是。”譚雲樓回答,出門在外,他自然不能稱他為掌門。

“好,禪房便在東塔院,若是累了,隨時可以歇憩。”

至此,六人分散開來。本不是需要隨時聚在一起的少年人,交待清楚事情後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玉光和盧與宋被小沙彌帶著去見主持了,陸之流很明顯對大殿有興趣,譚雲樓便拉著他去到處轉轉,歡喜母圖下只剩了林卻與盧雪深二人。

“雪深,要到處走走嗎?”林卻問他。

“想去看看百戲圖。”

寺廟內常畫有各種各樣的百戲圖,林卻找了個小沙彌詢問,得知寺內的百戲圖在大殿對面的琉璃塔上。

小沙彌明顯有自己的事要忙,二人問路之後沒有讓他幫忙帶路。玉光說過四百八十寺並不大,迷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左右也是閑來無事,二人便決定依著感覺去找那琉璃塔。

今日的晨光依舊溫暖,林卻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外袍。夏日繁景,他走在院裏樹下像一個行走的發光體。

林卻常穿明黃色的衣裳,只因這顏色看起來明快輕松,穿在身上也會覺得心情舒暢,特別是在這夏日的碧波裏尤為明顯。春花消弭在熱氣裏,只餘下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若是他再不穿些明快的顏色,那生活當真是所淡無味。

“之流先生是佛修,所以平時我也有學過一點佛法。凡間寺廟雖與普度寺有所不同,但奉行的大體思想竟有九分的相似。”盧雪深感慨萬千。

一路從大殿穿過去,香客供奉的東西數不勝數。二人將尊像下敘述的事跡和浮雕壁畫的內容一一瀏覽,竟也看到了許多有趣的故事。

“確實,三界之內唯獨佛修最為純善,無論是人間寺廟還是魔界禪院,他們遵循的理念始終如一。”

特別是普度寺的和尚,也不知是修佛修得太過還是怎麽的,大多數都有隨時奉獻的覺悟,就連林卻都不敢輕易去招惹。

“還有,據說最近佛子有了要降世的消息,之流可曾與你提過?”林卻突然想起前幾天在案前不經意掃過的文書。

“先生提過一次,說佛子天生聖體,降世後必會遭怨靈覬覦,但他已經交給了生臺師兄處理此事,想必定能找到佛子。”

生臺是期之尊者的唯二的徒弟之一,現任普度寺主持一職,林卻有次出門偶遇過他一次,只覺得是個笑瞇瞇的酒肉和尚,不太正經,不像陸之流教出來的,倒像是譚雲樓教出來的性子。

“如此,那就靜待佳音了。”只是這個佳音究竟是關於佛子還是盧秋,他尚不確定。

林卻停步在臺階下,仰頭,琉璃塔已經到了。

那是一座僅有三層高的寶塔,塔外鋪了一層色彩斑斕的琉璃瓦,每個檐角都掛有紋路繁雜的六角銅鈴,風一吹,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琉璃塔便發出清脆的樂聲。

這座琉璃塔在出發前玉光便提過一次,它有名的不是琉璃塔本身,而是每層樓憑欄上掛著的紅色祈福木牌。

有所求的香客只需花上一百文便可從沙彌那裏取得一空白的祈福木牌,木牌上的字隨心所欲。寺內提供的金墨,寫出來的字折射著金閃閃的光芒,好看得緊,再經過琉璃反射竟渡了一層光暈。

所以即便木牌賣上一百文也有的是人搶著賣,整個琉璃塔的憑欄都被掛得滿滿當當,一片紅。

“先去看百戲圖嗎?”林卻問盧雪深。

“先不急,父親可要寫上一塊木牌?”盧雪深看著有些躍躍欲試。

“我沒什麽要寫的,寫這個也不過是一種寄托——”

盧雪深已經拉著他到了塔下的沙彌面前。

“客施主,今日限量的木牌已經賣完了,煩請明日再來。”

那是個白須老沙彌,想來年歲已經很大了,說話都慢吞吞的,即便說起拒絕的話也很難有人對他心生憤怒。

“啊?”盧雪深驚訝又有些失落,“這麽快嗎?”

“琉璃塔承載的願望太多,所以現在一日只供應五塊。”老沙彌解釋。

林卻了然,那些牌子一個個掛上去好看是好看,但著實有些沈,廟裏的人也不好將它們解下來,只好限制販賣量。

“這位師傅,木牌既是賣完了,那平安帶可還有嗎?”林卻將一塊金子放在了小木桌上。

老沙彌下垂的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那塊金子瞬間變成了兩條大紅色的綢帶,上面還有金線繡制而成的蓮華紋樣。

“好,好快的手。”盧雪深眼睛睜大,滿臉不可置信。

林卻笑瞇瞇接過兩條平安帶,道謝後拉著盧雪深到一旁的回廊找了個位置坐下。

“父親,我原以為那老師傅會很——”十五歲的少年見過的人有些少,竟一時找不出來形容詞。

“處世之道不同,天下佛修、沙彌皆不會是同一個樣子。”林卻將其中一條平安帶遞給他,摩挲了幾下料子,“這紅綢怕是從哪位高僧的袈裟上拆下來的,看來寺內人才濟濟。”

盧雪深再次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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