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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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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優秀

55

仙舟很輕易的就渡過了天水河,只是林卻在仙舟上看到四方天地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自己的本命法器落在那裏。

“確實沒見你用過本命法器,你的本命法器是什麽?”圓緣問他,穆銜蟬也很好奇。

“圖窮匕。”

林卻的回答讓兩人驚訝了一番,不僅僅因為他的法器是一把匕首,更是因為圖窮匕這個名字。

圖窮匕,四方天地那位魔神留下的仙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魔神很有可能用的也是匕首。圖窮匕一問世便不知其下落,沒想到是在林卻手上,更巧合的是他還遺失在了四方天地。

“若是三百年前可能還會有機會尋回來。可就三百年來四方天地突然異動,再無人可進入。”穆銜蟬說。

林卻看著被紫色霧起包裹住的島嶼,看上去似乎並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本命法器。三百年前他破壞了四方天地的陣法,遺失自己的本命法寶在所難免,他還得感謝四方天地,若沒有這地方的陣法,他還真的不會遇到林斜源。

“林卻天資卓絕,才三百多歲便已踏入元嬰,不若你再重新選一件本命法寶煉化?”圓緣提議。

穆銜蟬也附和,“你的師尊是鞠月仙尊,不如你也去做一個劍修?”

林卻仔細想了想,他現在並沒有什麽想用的武器,更不想當一個劍修,所以他謝絕了二人的提議。

仙舟就這麽慢慢悠悠度過了天水河,停在了河岸魔界的區域。天水河岸邊種的不是蘆葦,而是大片大片的棉花地,這不免讓他聯想到了入微城外的棉花地。

魔界的棉花地會不會也是一個陣法?入微城的陣法他們尚未查出,或許可以魔界這邊找找線索。

眾人下了仙舟,穆銜蟬作為東道主親自引路帶著眾人向魔宮飛去。這一路上他略略掃視了魔界的少許城鎮,似乎人界那邊的天水河得到了改善,連帶著魔界也有些許變化,就連靠近天水河的城鎮也有了人氣。

“諸位,我們且先至魔宮歇息,這一路舟車勞頓,佛子也剛渡完元嬰,正需靜養鞏固修為。”

眾人點頭同意。

穆銜蟬將眾人安置,他與林卻本就沒什麽疲倦,穆銜蟬便提議先到魔界都城走走。魔界雖是魔界,卻也有天空日光,如若不看街上來往的奇怪人,當也跟凡界街市無差。

安頓好一切後已至黃昏,街市點燈。因為是都城,巷陌纏綁了彩飾,西側元歡門懸掛彩燈,城內外魔族成群集隊,前街後巷,連偏僻的小巷都被燈火照亮。

修真界的影子在這裏若隱若現,雖仙門早已用靈氣掌燈,但魔界與凡界交往甚密,掛燈仍是油燭,既省靈力又有各種形態,或是紙燈,或是燈上畫小故事,精致得叫人駐足觀看。

“在過中元節?”林卻心念一轉,馬上明白這長街上張燈結彩是為了什麽。

這幾日的中元鬼節雖然在人間有所避諱,但魔界直接將中元節據為己有,歡歡喜喜過自己的節。魔界因為這幾天中元節,與人界往來商貿都占盡便宜,簡直像是碰上了購物節瘋狂囤貨。

“似乎今年不似往年熱鬧。”穆銜蟬隨手牽起掉落在地上的彩燈絲帶,那帶子系得草率,風一吹就落到了地上。

“興許是還沒到中元節,明日應該會熱鬧些。”

林卻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他從來沒有歡慶過中元節。在他的認知裏,這個節日是對死者的緬懷,本身就透露著哀傷沈寂的氣息,現在在魔界過得這麽熱鬧,倒也不失為一種另類緬懷。

“我原以為十六生在仙門,又在凡間呆了數十年,會覺得中元節這麽做不妥。”穆銜蟬說。

“並不會,中元節是個祭祖緬懷的日子,但不能因此就賦予它令人畏懼的色彩。你知道的,我所謂的敬畏生死並不是敬而遠之,我很欽佩真正泰然面對生死的人,無論是死者還是生者。在魔界,我看到的是魔族對生死的看淡,他們敬畏並沒有摻雜著避諱,而是帶著對自己生活得更好的渴望。”林卻說的這一大段話,尤其是在表達他對魔界中元節的看法,不如說是自己內心的想法。

穆銜蟬笑起來,笑得開懷。他們在城中行走並未用障眼法,有許多魔族已然註意到他,穆銜蟬這一笑更是引來許多人目光。

“少主。”頭上長羚羊角的魔族推開人群走到了兩人面前,動作帶著幾分粗魯。

“你是掛角手下的魔使徒,怎麽這麽急躁?”穆銜蟬一眼就認出來。

“掛角將軍得知少主歸來,特地命屬下請少主回宮。”

那位魔使徒直接雙膝跪在地上,大有穆銜蟬不去他就跪死在這的架勢。他身上帶著掛角的信物,想必也不敢欺瞞。

“掛角這麽急,為何不自己來請本少主?”

“將軍被魔尊下令鎮守魔宮不得出,故命令小的來請少主。”

魔使徒一提起魔尊就發抖,他好像極為害怕這位魔尊。

穆銜蟬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殺伐果斷的性子,自從母親死後魔界便全權交由他來掌控,但即便父親威嚴,他們對父親的恐懼也不應如此之大。

“你隨我回宮。”穆銜蟬看向林卻,“我猜十六現在不會想回去,你不若再逛一會兒,我相信你自己一個人可以。”

“我還以為你會叫個人陪我。”林卻失笑,“這可是在你魔界,我一個修真者在這裏可有些顯眼。”

“你在哪不顯眼?”

穆銜蟬草草囑咐幾句,便跟著魔使徒回了魔宮,留了林卻一人在長街。

林卻說不在乎自己一個人逛街,但其實還有些失落。他在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不是林斜源,配他逛街的人很多時候都是林斜源,而現在他在一個人逛街。

林卻將這個想法拋諸腦後,開始認真打量中元節前一天的魔界都城長街,這裏的集市跟人界一樣有出售冥器、靴鞋、金犀假帶和五彩衣服,也有中年魔族用紙糊的架子擺上物品轉悠著叫賣,看上去很熱鬧。

但是林卻好像突然融入不了這裏,沒人帶著,他似乎永遠融入不了人群。就像是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他會下意識註意自己的動作舉止,但若是他身邊有熟識之人,他對自己的註意便會轉移到這個人身上,從而可以更好的體會融入。

“俊公子,來本《尊勝目連經》?”

旁邊瓦子裏突然伸出一個頭,林卻因為在想其他被嚇到了,他眼神兇惡的看過去,把人嚇得瑟縮了回去。

“不買就不買,兇什麽?”那人抱著幾本書罵罵咧咧的走了,也不敢惹林卻這一看就不平凡的俊俏公子。

是個書販子,印刷倒賣一條龍的那種。林卻知曉在中元節有叫買《尊勝目連經》的人,也有勾欄瓦肆上演《目連救母》的雜劇,今日應該是最後一出,也不知自己應不應該去看看。

他從沒看過《目連救母》,只是在書中讀到過。就像他從前從未見過海棠花,也只是在書裏讀到,那他該不該去看一看?

他嚇退了書販子,自己站在原地有些楞神。魔界都城也會有賣《尊勝目連經》的人類,這大概也是魔族與人族混居的前兆,現在兩族之間並沒有矛盾,大概是這麽些年最圓滿的一段關系。

那自己現在站在長街一個人楞神,又是為了什麽呢?

“你好像有些可憐,十六大人。不對,現在應該是林卻仙君。”

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卻擡頭望去,逆著光是個瞎子撐著頭靠在茶樓窗戶沖他笑。

“譚雲樓,你在這做什麽?”

林卻沒有做多餘的動作,直接進了茶館。

譚雲樓眼睛上還綁著青色的帶子,雙眼仍是凹陷下去,說明他還沒找回自己的眼珠,也沒追到期。

“仙君是不是在想,在下為何還沒追到之流,甚至在這裏喝茶?”譚雲樓端起茶盞給林卻倒了一杯,茶色清透,必然不是這茶樓的茶葉。

“剛剛是,不過我現在在想,你來茶樓喝茶,為什麽還自己帶茶?”

一旁恰巧端著茶盞路過的小二:?

譚雲樓笑容一僵,對小二說:“已然付過銀錢。”

小二稍稍安心,帶著無法理解的表情離開了。

“不愧是仙君,依舊有當年風采。”譚雲樓稱讚。

“過獎,你卻變弱了。”林卻回嘴諷刺,他還沒忘己譚雲樓身為入微城小城主,卻丟下整座城池給他們自己出來追老婆,甚至追到了魔界這件事。

“怎麽說?”譚雲樓虛心求教。

“你老婆追到了嗎?”林卻直截了當。

譚雲樓搖頭。

“沒追到在這裏晃悠做什麽?”

“之流想起以前的記憶,但他還是不承認他就是之流。”譚雲樓的話裏有幾分怨婦的味道,林卻擺擺手。

“期姐姐是千年大妖,你一個……”林卻反應過來,“你是什麽身份?我居然沒問過,你對我下咒術了?還有,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來的?!”

“哪有,在下一個平平無奇的妖修,自然不能被林卻仙君放在心上。至於在下怎麽認出來的,林卻仙君在新日節當天何等風光,在下又怎會認不出來。”

譚雲樓解釋得滴水不漏,林卻放下疑惑。一直沒想過譚雲樓身份這件事確實不合理,既然譚雲樓承認自己是妖修,肯定用了些手段才能讓事情發展成如今的局面。

“你是什麽妖。”林卻懶得去猜,直截了當的問譚雲樓。

“假蘇。”

林卻:“你是覺得我能知道?”

譚雲樓無奈笑,“藥材假蘇,《本草綱目》有言其可散風熱,清頭目。作枕、內服皆可。”

所以譚雲樓是假蘇妖,這個身份的確與譚雲樓藥師身份相呼應。只是譚雲樓念著本草綱目中如何處理自己的方法,林卻總覺得有些詭異,他及時制止了這個話題。

“行了我知道了,期姐姐如今在哪?”

“仙君能不要叫他期姐姐了嗎?他是之流。”譚雲樓打斷。

林卻眉頭一皺,“期是千年大妖,且已步入化神,你現在還不能要求她變成自己的一條尾巴。”

“之流是單獨的個體,他不是尾巴。”譚雲樓情緒有些繃不住,連日來他嘗試給期消化時間,拼著自己的雙眼喚醒了陸之流的記憶,換來的卻是期無限制的逃離。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陸之流會想起來醒悟,因為他一直不承認與自己相伴一生的是一條尾巴。

“那為何陸之流與期有這麽大的不同?譚雲樓,期是期,陸之流是陸之流。”

譚雲樓用力吸了口氣,吸到林卻覺得他要把自己吸炸掉,才將氣吐了出來。

“我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況。”

林卻看似關切,實則看戲。

“幫我,我告訴你林斜源的下落。”譚雲樓連續幾次深呼吸平息了情緒,冷靜開口。

林卻面色凝重起來,他確實發現林斜源不見了,自從他醒來之後便再無林斜源蹤跡,說不擔心是假的,但他在逼自己去做任務,至少要先見到盧雪深讓系統出來。

“我能怎麽幫你?”林卻選擇嘗試一下,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斜源在哪。

“我不管。”

“你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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