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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城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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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城偶遇

56

“總感覺仙君這句話不是在誇在下,不過在下已經理解成仙君對在下的認可。”譚雲樓小心抿完杯中自帶的茶,起身。

“去哪?”

“仙君一人逛集市未免有些孤單,在下雖對魔界並不了如指掌,但也是比仙君來的早得太久,不若在下陪仙君逛逛?”

林卻點頭,“也好,我正好在路上慢慢想。”

他也跟著起身,卻發現譚雲樓不知在哪摸了個竹筒,正打開那盞小小的茶壺將裏面的茶葉和茶水悉數倒進竹筒。

“看得出來,這是好茶。”林卻說的很平靜,但實在是有些想丟下這個顯眼包,因為店小二頻頻向這裏看來,眼神不善。

“自然,是之流最愛的江芽。”

譚雲樓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漏了一片茶葉。

二人離開茶館到了長街上,周圍人偶爾會對兩人側目,但也只是驚嘆二人的俊俏,遠沒有方才穆銜蟬在時那樣惹眼。

“陸之流很愛喝茶?”林卻問他。

“之流最愛喝茶。”

譚雲樓的回答讓林卻成功的找到一個突破點,就他這數日與期相處來看,期對茶都是敬而遠之,對酒倒是特別喜歡。

“他愛喝酒嗎?”

“滴酒不沾。”

“果然。”

林卻洋洋得意的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指著一家酒肆對譚雲樓說,“去給我打二兩最好的酒,我告訴你件事兒。”

譚雲樓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他本打算用林斜源下落換林卻幫他追回陸之流,畢竟他手上捏著林卻與林斜源兩人不少信息。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林卻看起來可能也不會很在意林斜源,現在卻又叫他去打酒換情報。

“行啊。”

錢財乃身外之物,更何況他一身醫術又當了三百餘年的小城主,自然不差錢。所以他十分自然的走進酒肆,彬彬有禮的向店家買二兩好酒。

“公子這竹筒需不需要一起打滿?”十七八歲的魔族少女熱情好客,眼尖看見了譚雲樓握著的裝著茶水的竹筒。

“多謝,不過不必了,這裏面裝了茶水。”

“那公子可莫要將這兩個竹筒弄混了。”魔族少女搖晃了兩下手裏正準備裝填的竹筒,他好心提醒,但譚雲樓可不是個好人。

“自然不會弄混,這壺茶是我伴侶最愛喝的茶。”

他看上去有股說不出的親和力,再加上他溫潤的長相很自然的博得了少女的好感,任誰也會覺得他是個二十四孝好夫君。

“公子肯定很愛您的伴侶吧。”少女同時也看到了門外的林卻,她一臉天真爛漫,在她這個年紀對情愛有最單純的憧憬。

“那是自然。”

“酒已經打好了,受惠三兩銀子。”少女報賬的時候,沒控制住自己吐了吐舌頭,細長的舌頭在舌尖分了叉,一眼便能認出那是一條蛇的舌頭。

“多謝。”

譚雲樓接過竹筒付了賬,正打算走,少女又問他:“公子打酒是給自己的吧,雖是時節不合適,但這種酒要加熱了才最合適。”

“多謝姑娘提醒,不過這酒並不是買給我自己的。”譚雲樓指了指站在門外不遠處的林卻,“是給他買的。”

“那便是公子的伴侶嗎?”少女知道自己問的有些多,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不是,我的伴侶他已經逃跑了三百多年,我會將他捉回來的。”

少女:???

“那他是……”少女手指顫抖的指向林卻。

“他是去幫我一起抓伴侶的幫手。”

在魔族少女奇怪的眼神下,譚雲樓十分鐘輕雲淡的踏出了酒肆大門,目睹了一切的林卻大受震撼。

看來這世間可能又少了一條戀愛腦蛇。

“我什麽時候成你幫手了?”林卻問他。

“遲早都會是。仙君的酒已經買好了,方才是想告訴在下什麽事?”譚雲樓將那個裝著酒的竹筒遞給林卻。

“不急,邊走邊說。”

二人提著竹筒並肩走在長街上,手裏的竹筒一人中的是酒,一人中的是茶,時不時喝一口,看上去十分愜意。

“你要來幾口嗎?”林卻問他。

“不必,不喜歡。”譚雲樓拒絕。

他是假蘇化形成的散修,植物本身就怕酒精,更怕自己因長時間不能呼吸而產生的酒精,所以他拒絕酒精,還好他的之流也拒絕酒精。

“期很喜歡喝酒,陸之流卻滴酒不沾。我想想,期對茶也是一滴不沾。”林卻慢悠悠的說,一直在盯著譚雲樓的表情變化。

他一直認為譚雲樓偏執的將期當做陸之流是一種很自私的想法。雖說他等了陸之流三百餘年,但他不能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期這個不知情人士身上。更何況他一直認為期與陸之流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甚至連性別都不一樣。

譚雲樓很堅強,聽了他的話不哭不鬧,而是面不改色的說:“你遇到的是沒有記憶的他,現在他有了記憶,自然會滴酒不沾。”

“好吧,”林卻攤手無奈,“好吧好吧,你開心就好。”

“仙君要說的事說完了,那可有想好如何幫我?”

“這事兒可不簡單,容我好生想一想。”林卻嘴上說著,目光卻一直流連在街市左右的攤子上。

譚雲樓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發現是好些個鋪在練葉上的麻谷窠兒。

“麻谷窠兒”就是已經被捆成把兒的麻苗或粟苗,在人界,人們會將其帶回家系在大門左右或者桌腿上,以此方式來告訴先祖今年秋收的情況,同時也祈求先祖確保來年豐收。

練葉也是中元時段特有的葉子,同樣的很具有時令標志。

“中元節陛下總是在祭祀,我從未見過這個,這是什麽?”林卻問譚雲樓,他雖在書中和他人口中得知了很多知識,但這一塊確實漏缺,以至於沒有將記憶與現實對上號。

譚雲樓將麻谷窠兒的作用解釋給林卻,附贈一句:“看來仙君您跟著林斜源的這十幾年,於您而言似乎也不是這麽完美,就連這麽普通的常識都不知道。”

人無完人,是人總有缺漏,但是譚雲樓借著這點小事兒就開始挑刺,那林卻完全會毫不猶豫會堵回去。

“看來一條尾巴的時間,並沒有讓期姐姐學會喝茶呢。”

他語氣陰陽怪氣,再次讓譚雲樓正視陸之流與期的不同。

“仙君,”譚雲樓成功敗下陣,“這樣會兩敗俱傷,還是談談您怎麽幫我吧。”

“不急,不急,慢慢想。”林卻慢慢悠悠的走到買麻谷窠兒的攤子前,詢問價格,不多時手裏便提了幾支麻谷窠兒。

“仙君這是要放在哪?”譚雲樓問。

“不關你事。”林卻找了個周圍人沒留意他的空檔,將麻谷窠兒放進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林卻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轉身看向他。

譚雲樓看起來很受傷,雖然多半是裝的,但也應該有幾分真情緒在裏面,畢竟這家夥可是現在還沒追到人呢。

“別整個這樣子出來,我邊走邊幫你想就是。”

然而,二人沿著東街走到西街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硬是走了一個下午。

“仙君……”譚雲樓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

“不許質疑,我在幫你分析。”

鬼知道譚雲樓怎麽會相信他這個連自己感情都搞不懂的人?他本想著應付兩句就完事,但是譚雲樓總是一直在深究,最後他的提議都作廢。看來知道林斜源的下落並不容易。

“期是貓妖,你可以從其中下手。”林卻又開始重新分析。

“這在下自然知道,只是——”

很大顆的雨珠砸了一顆到譚雲樓鼻子上,他話語停頓。

“下雨嘍!”

周圍人開始忙起來,該收拾攤子的收拾攤子,該跑回家的跑回家,剛好這個時候太陽快落山,也是收攤的時候。

“確實是下雨了。”

雨滴越來越密,夏季的雨本就如此急匆匆又惡劣。但想必這雨過一陣就停了,所以二人並沒有立刻返回,而是走到最近的房檐下。

林卻隨意瞥了一眼,這是家面館。面館的窗上用竹簾子做了格擋,但面館裏冷冷清清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

所以二人站在房檐下背對竹簾開始商量。

“只是仙君,在下怎麽從其中下手?”譚雲樓延續了剛剛的話題。

“貓妖喜歡什麽你就送什麽。”

林卻肯定的說,他對自己有莫名其妙的自信,這可能源於他莫名其妙且輕而易舉就攻略到了林斜源——雖然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這是不是就相當於戀愛?

他不懂。

“他不收的。”譚雲樓表情覆雜,“我跟在之流身後數日,他若喜歡什麽,我便買來與他,可他回回都不收。”

“你是怎麽跟的?”林卻發現了華點。

“就慢慢悠悠的走啊,之流總會停下來,若是他不停,我便一直保持這個距離。”

譚雲樓說的很風輕雲淡,理所當然。林卻想了一下那個畫面,總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不遠不近跟著你,只要你一停下,他就會靠近跟你說話。

“說實話,有些慎得慌。”林卻點評。

譚雲樓疑惑,他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這雨啊一時三刻難停,兩位何不進來坐坐?”

竹簾被人用手掀開,女人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林卻看過去,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師姐???”

“小卻兒??!”

坐在面館裏的人正是玉露,那個在三百年前,就應該死在四方天地裏的玉露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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